那位长相和穿搭都很乖巧的女孩嗯了一声，顺着藤崎花子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慢慢挪过去，坐下了，全程没看花子一眼。3XzJod
也有这样的顾客，花子见过的。这类客人比较认生，不怎么敢和其他人说话，进了店就保持沉默，一直到离开，可能最多说三句话：“我要这个”、“麻烦你了”、“谢谢”。3XzJod
花子倒也乐意接待这种客人，只需要把菜单递过去，等点单，再说一套公式般的招待用语就可以离开，全程不要多费口舌去交流。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放松。3XzJod
深吸一口气，花子微微弯下腰，站在桌子的一侧，将线条流畅的侧脸留给客人，操弄起招揽客人专用的商业京都语，发出的声音几乎像丝绸一样顺滑柔软：3XzJod
“欢迎官人到来，小店有失远迎。想要什么饮品？请稍等，我这就将菜单呈上。”3XzJod
女孩应了一声，点点头，不再说话。花子微微欠身，回到吧台，捧起菜单折返，远远地就能明显看见女孩的耳垂红得发烫。3XzJod
“官人，您这是怎么了？”花子将菜单夹在身侧，凑近了，悄悄地在女孩的耳边说，“小店的暖气开得太高了，是吗？我这就去调整。”3XzJod1
女孩像是被吓了一跳，全身一抖，紧接着摇摇头，耳朵红得发亮，说话的声音很小很小：3XzJod
藤崎花子眨眨眼，本想再问什么，但最终没有。她取出专门喷过香水的菜单，展开，推到女孩面前，说了句请，俯下身，从围裙口袋里取出纸笔，盯着女孩看。3XzJod
虽然不是大槻阁下，但又有点像，这女孩和大槻是什么关系呢……3XzJod
现在是白天，但窗外没有什么光线，所有的光都从角落的灯笼摆件里发出。暖色的光线介于黄与橙之间，就像落日晚霞出现前的那一瞬，从墙角温润地弥漫开，攀上眼前的女孩的发梢，模糊了对方微微斜下的瞥视。3XzJod
“我要这个，麻烦你了。”女孩移开了不知放在哪儿的目光，转过头说。3XzJod
花子也被吓了一跳。直到视线与眼前酷似大槻悠悠子的女孩对上，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紧紧盯着女孩很久而不自知，这实在太冒犯了，她立马移开了视线，转向对方的手指：3XzJod
“啊……好的，抹茶咖啡是吗？”3XzJod1
她刷刷刷写下抹茶咖啡，朝着顾客鞠躬，转头腹诽起这莫名其妙的新品。3XzJod
上次她和sideros的大家出门逛街，大槻悠悠子请了她两杯，醇厚却清爽，但非常挑人。回到打工的地方，她又发现了一模一样的东西：似乎最近这段时间抹茶咖啡成了潮流。3XzJod
不是说好了打差异化、不随波逐流吗？花子不理解店长的用意，虽然抹茶咖啡确实很好地体现了和风与咖啡的融合，确实适合现在的装潢主题，但……她也说不出什么来。3XzJod
想归想，藤崎花子手上的动作依然没有停，没多久就端着托盘来到女孩身边，缓缓放下，一躬身，说，请用。接着转身就走，这位客人的接待到此就全部结束了。3XzJod
背后传来声音，像是深吸一口气，给足了腹部支撑后，扎实又清亮的胸声。3XzJod
“我看你指肚有老茧，是有在练吉他贝斯之类的乐器吗？”3XzJod
这女孩前后是同一个人吗？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花子愣了愣，但很快回过神，回答了这个问题：“没有，倒是有在弹钢琴。”3XzJod
“是啊，小店里本有一台钢琴，由我给顾客们弹奏，走爵士风格。”藤崎花子垂下眼，“可惜您没来对时间，钢琴被送去保养了。”3XzJod
“这样。”女孩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明白，“练出老茧，你练的蛮刻苦。”3XzJod
花子陪笑几声，不再言语，她没必要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说自己练琴的事情。3XzJod
女孩叹了口气，眼睛亮亮的，很笃定。像是在等待一个已有的答案：3XzJod
藤崎花子没想到女孩会说出这句话来。看她穿的衣服，不难判断是个文静乖巧的高中女生，看着就与乐队乐团无缘。3XzJod
然而这样的女孩却像是个资深音乐从业者，只看了眼花子的手指，就问出这样问题，让花子实在意想不到。3XzJod
我算是在搞乐队吗？花子只能得出一个上不去下不来的答案：3XzJod
“什么意思？”女孩眉毛一挑，眼睛眯起来，像武士推动刀镡，隐隐地发出锐利又冰冷的光。她好像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3XzJod
花子缩缩脖子，感觉有些尴尬。她并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两人又不熟，花子没必要再多说什么，按理说她可以直接结束对话，不与客人纠缠。3XzJod
但毕竟眼前的是客人，花子是服务员，也在上班时间，肯定不能这样回怼。所以她堆起笑，想要搪塞过去：3XzJod
开玩笑，她可没空到给一个陌生人讲自己的纠结。至少也该是熟人吧？比如sideros的大家，山田凉，大槻悠悠子……哪怕女孩长得再像大槻悠悠子也不行。3XzJod
再说了，大槻悠悠子今天也不可能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只告诉过大槻自己在下北泽打工，没有详细说过在哪，肯定找不到这里来；同时，今天有圣诞专场，大槻应该正在某个排练室里和sideros的大家合练，根本不可能来喝咖啡。3XzJod
“不好说？有什么不好说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这样的说法很很奇怪。”女孩的眉毛越皱越紧。3XzJod
花子用尽全身力气，将已经到喉咙里的“和你没关系”咽回去，脸上的笑容显得很假，哈哈哈地干笑几声，说：3XzJod
这客人怎么回事？明明都在东京了，怎么连东京人社交时必备的边界感都没有？3XzJod
藤崎花子微微一鞠躬，背过身去，用手使劲扯了扯嘴角，总算绷住，又笑了笑，对女孩说：3XzJod
“诶？”女孩瞪大了眼，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她从未想过藤崎花子会找借口离开，也从未想过自己得不到答案。3XzJod
但这只是一瞬间。再然后，她的眉毛就松开了，甚至越垂越低，像是释然地接受了这一切，接着，叹了口气：3XzJod
藤崎花子突然听到身后嗡嗡地响，那客人似乎又说话了，但音量很小，根本听不清。她疑惑地回头，看到女孩慢慢地站起身，摘下眼镜、解开束发，露出眼镜遮挡下的脸庞。3XzJod
这是一张相当眼熟的脸。肤色白皙，饱满水润，本应该相当可爱，但现在完全看不出来：眼瞳原本是暗红的，现在却像能发出光，同时剧烈地抖动。细长的眉毛几乎倒竖着，就像武士刀出了鞘，锋利到几乎能将花子割伤。3XzJ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