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回到之前的话题。”沙利叶旋转剑柄，翠绿色的光柱刺入地面，芳草被灼烧成灰，在地底悄然移动的污染生物至死也不明白它究竟为何被发现。“在灵界，信号会成为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倘若对此加以干涉，便可以使它们消弭于无形。至于原理，请不要期待由我来解释，不仅仅是因为有保密的义务，我对此也知之甚少，都是些让人看到就想要避开的知识。”3XzJmL
“学习的确是件折磨人的事情。”兰迪同意他的看法，不管他是在敷衍还是确有其事。3XzJmL
“我想，阿黛尔女士和爱娜女士正是碰巧拦截了那些信号，所以才会选择潜入灵界，将它们消灭。”沙利叶利用眼角余光瞥向笼罩于黑暗中的街道，污染生物们似乎又在蠢蠢欲动。“而你们的同伴之所以看似消失不见，也与这件事情有关。正常人即便近距离接触源种，其灵体也不会自发与其匹配，更不会触发由此而激活的防御模式。”3XzJmL
他苦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你们可以理解为，你们的同伴可以轻松地遥控那些污染生物。”他为自己贫乏的交流能力而感到悲哀。所幸这番比喻让众人都能勉强听懂。“等待的信号被拦截，周围又存在着可链接的灵体，那么利用伪装将她们保护起来，直到链接完成，应该不是什么听起来很匪夷所思的做法吧？”3XzJmL
米娅已经放弃了思考，她怀疑正若有所思的伊斯特也没能完全理解沙利叶的话。她是一个合格的战士，更是一个优秀的饲养员，也可以充当医生的角色。埋头苦读晦涩难懂的书籍的经历，使她对自己的理解能力颇有自信，但沙利叶的一番讲解让她重新拾起面对高等数学时的恐惧。她决定从最显而易见的问题入手：“这么说的话，倘若我们能够识破伪装，就能提前将夏伊她们救出，而不需要被动的等待咯？”3XzJmL
“的确如此，但不建议。”沙利叶摇摇头，“所谓的伪装并不仅仅是幻觉，它们还切实地通过改变地形来保护你们的同伴。这意味着倘若我们无法彻底地摧毁它们的灵体，它们可以轻松地伤害到你们的同伴。更不用说在这个过程中可能造成的误伤，既然她们在灵界安然无恙，我们就无需强行干涉。”3XzJmL
很好，兰迪想，又多了一个问题。“所以，灵体究竟是什么？”他开门见山地问。3XzJmL
“意识的载体。”沙利叶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灵体本质上不过是一种载体，它只存在于名为灵界的交互界面之中，上传或者下载信息的行为，会以灵体与灵体或灵界的交互的方式呈现。可以说，它是我们，但我们并不是它，它只是代替我们去做我们想做的事情。因此，连接灵界会陷入到恍惚的状态中，但意识并不会真的离我们而去。”3XzJmL
“这个名字也是一种伪装吗？”米娅假装自己听懂了，试图提出尖锐的问题。3XzJmL
“不。”沙利叶斩钉截铁地说，“因为这是对于真实存在的概念的模仿，因此，灵界的创造者们沿用了这些称呼。”他停顿片刻，从口袋里拿出巧克力，毫不客气地将它们塞进嘴里，简单地咀嚼过后，将它吞下。“至于其原型——你们相信有灵魂的存在吗？”3XzJmL
兰迪简直感到荒谬：“灵魂？”他随即陷入沉默，但沉默也没能掩饰他的真意。拂过的风代替他冷笑。3XzJmL
“你们应当知晓意识上传这一概念，虽然就连前置技术所对应的理论知识都还未发现。”沙利叶不紧不慢地说，“但归根结底，意识上传的原理是复制，而非转移。即便我们完美地上传了自己的意识，但那也只是造就出一个拥有我们的记忆与人格的新生命。对于希冀着永生的人来说，这恐怕是最无法忍受的未来吧？简直就像是被一个复制人夺走了自己的人生一样。所以我们都在追求独立的灵魂，它代表着我们的意识始终独一无二。从一个载体转移到另一个载体，却不会造就出复数个复制品出来。”3XzJmL
兰迪不得不承认沙利叶说得对。即使他们正在盖亚体验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人生，又或者在未来可以遨游灵界，但对他们来说这一切都可以被视为是接近第二人生的体验。当他们厌倦，只需要提交申请，就可以再度回归现实。他们的身躯与意识依旧存在于地球，只是可以操纵着在盖亚的备用身躯自如地活动而已。3XzJmL
“希望他们不会是我们的敌人。”兰迪半开玩笑地说。3XzJmL
“他们当然不是，可模仿他们技术的造物是。”沙利叶说，“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倘若置之不顾，说不定会出现一些大家都不想看到的变化。届时，所使用的手段就不会像这样温和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笔，百无聊赖地转动着，技巧娴熟，显然练习已久。3XzJmL
但这仍不能理解夏伊她们为何能够遥控污染生物。沙利叶陷入沉思，斟酌语言，捡出能说的部分加以包装。“你们是否接触过一些可疑人物？”他并不像是在问，而是宣布。“没有人可以平白无故地获得来自源海的权限。倘若不是从谁那里继承，就只能通过被源海感染来获得。微型机械会在这个过程中吞噬掉原本的身体，到了那一步已经不能再被视作是原本的生命了。”3XzJmL
答案显而易见。“是的。”兰迪说，“某次出行时，她们的确遇见过一个奇怪的人。”3XzJmL
“之后我们会追查。”沙利叶握住笔，对准米娅和伊斯特按下笔帽。银色的闪光将她们笼罩。“这能帮助你们模糊近期的记忆，之后我会带你们签订一份保密协议。”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