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转瞬即逝，映出枯萎神官扭曲如怪树的身躯。沙利叶用手拨开将死的枯萎神官，两颗子弹钉入它的脑袋。倘若那由无数藤蔓般的柔软细枝编织而成的椭圆形球体也算是脑袋的话。3XzJlO1
无需手势，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调转枪口，击倒试图从庭院外入侵的蜥蜴。他们不求杀伤，因此效率极高，蜥蜴庞大的身躯堵住下水道的出口，将它的同伴重新砸进下水道。远处，沉睡的钢铁巨兽向它们投来目光，一颗颗硕大的眼睛如同火炬般耀眼。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觉，但士兵们仍难免因此分散注意力。3XzJlO
冰凉的雨滴如细丝般垂落，周围飘荡着不似人类歌唱的空灵歌声。雨水机灵地往领口里钻，带来让人勉强可以忍受的凉意。“停火。”伊万沉声说。3XzJlO
远方，湛蓝色的光点拖曳着由半透明的火星织成的帷幕飞向天空，光芒短暂地照亮隐藏于庭院之中的众人，暴露他们的轮廓。沙利叶从口袋里取出巧克力，掰下一小块，将剩余的分给众人，而后将巧克力扔进嘴里。苦涩而细腻的味道在唇齿间绽放，驱散了困扰他的疲惫。“它们越来越少了，看起来吹笛人的努力卓有成效。”3XzJlO
“我只希望等天亮时，我们不会发现这些怪物在城市里横冲直撞。”兰迪抹了一把脸，将粘在手掌上的水珠甩开。从下水道里钻出的都是些脆弱不堪的生物，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倘若下水道是关押它们的牢笼，此时牢笼已被悄然打开一条缝隙，囚犯们争先恐后地逃离。它们或许会在明天，或者后天被赶回去，但在那之前，任何漏过的囚犯都会带来极大的恐慌。不会有多少人愿意允许在自己的脚下有这样庞大的军队在活动，哪怕它们绝大多数都是昆虫、变异的小动物以及鱼类。3XzJlO
“今天之前，我以为尼斯是条漏水的船。”伊斯特坦率地说，“如今看来，应该称它为漏勺才对。”3XzJlO
米娅从屋里走出，为大家发放食物和水。囤积在此的物资足够他们度过一个惬意的夜晚，哪怕不请自来的访客多到令人厌烦。“至少我们还能应付这样的状况。”她仰头看向天空，夜幕中只有孤星高悬，凭借着微弱的光，她发现一只飞鸟正在天际盘旋。那不是她或者伊斯特召唤出的动物伙伴。“倘若米莎能露个面，就更好了。”3XzJlO
“她很佩服你，但也就仅此而已。保持现状就好吧，强求交流只会让我们都尴尬。”伊斯特毫不留情地说。3XzJlO
米娅不置可否地说：“这样。”她来到沙利叶的身边，“沙利叶先生，她们应该还平安无事吧？”3XzJlO
“当然。”沙利叶对自己的答案十分自信。“她们应当还好好地睡在房间里。否则的话，我们就要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了。”他轻轻敲着戴在右耳的入耳式耳机，“唔......我们的人已经跟她们接触了。说起来，他真的算是‘人’吗？”3XzJlO
米娅只当沙利叶在讲冷笑话。“那就好。”她从口袋中取出瓜子喂给爬上自己肩膀的松鼠，“说起来我也得感谢她们。没想到那些木头人竟然将通道开在了卧室里，倘若不是爱娜女士和阿黛尔女士恰巧发现蛛丝马迹，且夏伊她们的天赋可怕到吓人，恐怕我和伊斯特是没有办法完整地站在这里的。”3XzJlO
“感谢的话，还是说给本人听吧。”沙利叶微笑。他向着吴浩走去，后者已经从同伴那儿确认周遭已暂时安全。“接下来的战斗烈度并不高，我想也到了详细解释这件事情的时候了。请放心，并不需要占用太多的时间。”3XzJlO
“先从我们身边的事情说起。”沙利叶说，“你们应该能理解我说的话，因此就不拐弯抹角。既然源种污染者可以视为由纳米机械组成的构造体，那么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它们空投于此便不困难，飞鸟可以做到这件事情，或者是某些害羞的小动物。但它们毕竟不是真正的自律机械，因此需要通过信号远程遥控。”3XzJlO
“或者预先设置好任务，在恰当的时间自主激活。”兰迪补充。3XzJlO
“除非它们空投来的是完整的个体，否则这恐怕很难。”沙利叶耸耸肩，“掌握并可以熟练运用知识的工程师是少数，但总不可能将他们置于如此危险的环境之中。而对于那些将它们当成是魔法，或者是神迹之类的奇妙力量的个体来说，想让他们理解这些东西都是强人所难，更何况运用。”3XzJlO
米娅也被获准旁听，她有点不服气地说：“这并非难事。”3XzJlO
“当然，毕竟能做到这些事情的人，与你们也没有什么不同。”沙利叶赞同地说，“但知识的流通本就存在风险。你觉得灵界的本质是什么？可以很简单，但也可以很复杂。单纯用使用的角度来说，它让我们可以无需使用终端，便能随时随地连接，并上传或下载信息。反过来说，我们也无法彻底避开它的监控。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3XzJlO
米娅沉思片刻，不确定地说：“倘若我们说出一些关键词，就会被立刻察觉到？”3XzJlO
“甚至无需说出。”沙利叶更正道，“这正是我们的有些敌人的可怕之处。我们无法彻底消灭它们，因此每一个知晓知识的人都会面临风险，同时也为旁人带来危险。除非那些最为可怕的威胁被消除，否则守密仍是最好的选择。”他抬头看向天空。只有吴浩他们知晓他的意思。阿克西斯正在盖亚的轨道上注视着这个世界，它始终保持沉默，又无法被摧毁。除非它坠向大地，否则它将永远威慑着盖亚的生命。或许它并不会为盖亚带来毁灭，可几百万乃至于几千万的生命，以及伴随毁灭而生的次生灾害，都不是可以轻描淡写就默认的事实。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