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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 尼斯夜色

  夜已深,行人不见稀少。他们多半是投身于享乐的年轻人,拥有澎湃的精力,肆意地享受着为他们准备的夜晚。他们多于娱乐场所亦或者是餐饮店流连,成群结队,难免不喝酒,意志被消磨成薄如纸一般的脆弱东西。有些习惯于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就喜欢他们这样的猎物。窃贼,骗子......或者是一些更加危险,让人避之不及的东西。3XzJmL

  治安官脚步一顿,停在路灯下,引来几人的视线。他们在治安官看来都很可疑,却又不可疑。喜好夜晚活动的年轻人,总是对他身穿的制服很敏感,一看到就本能地逃避,却又会为此而感到安全。他们的动作会变得浮夸,经过治安官身边时常常以高谈阔论来壮胆,却全然不顾自己说的话毫无逻辑。倘若要将这样的人列为嫌疑人,仔细盘问,夜晚就会变得过于短暂了,也变得过于无聊了。但此刻,治安官情愿自己是在为如此无聊的事情忙碌。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感到口干舌燥,本应在此碰头的同事不见踪影,对于治安官来说守时是必须遵守的美德,因此,失约代表着有意外发生。3XzJmL

  他首先想到了自己身上佩戴着的枪。它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武器,子弹是特制的,距离稍远杀伤力就大为衰减,威慑性大于实用性。但当它射出子弹时,所发出的声响甚至能被一条街以外的人听到,倘若同事遇见了必须开枪不可的事情,周围一定不会如此平静。想到这,他安心了些许,但仍担忧同伴。此时的尼斯虽然依旧和平,但却毫不平静。他知道的不多,但想的却不少。想象里什么都会发生,进而影响他的情绪,让他变得优柔寡断。3XzJmL

  于是治安官先回到停在路边的车里,用对讲机作了报告,并请示上级,得到允许后喝了口水,又往嘴里胡乱塞了点充饥用的零食,同时不忘检查身上的装备。手铐、证件、橡胶短棍、还有枪,一切都准备齐全后他下了车,沿着同事的巡逻路线一路查看。3XzJmL

  也许是他看上去杀气腾腾,沿途遇到的人都避之不及。治安官没管路人因此而露出的丑态,但询问仍是必须的,他决定从那些眼熟的店主们入手。他们给出的答案整齐划一——一切正常。这就是最不正常的事情,治安官心想,一个全副武装的治安官怎么会在这里消失?他离开商业街,前方是居民区,人流量变少,但仍有神色匆忙的行人来来往往。他停住脚步。同事的巡逻本应到此为止,前方的小区由别的小队负责。他回望,此处距离商业街不过百米之遥,倘若有一只猫在此经过,说不定都能引来几位无聊的游人围观。3XzJmL

  “喵。”黑猫敷衍地叫了一声,在树下伸了个懒腰。它看了一眼正焦急地四处张望的治安官,舔了舔爪子,思考片刻,走上前去,用尾巴蹭了一下治安官的裤脚。它的行动被当成是撒娇,对猫来说,这样友善的举动可不常见,治安官却毫不领情。它有些气馁,想要离开,但决定最后一试,于是咬住治安官的裤脚,往某个方向扯了扯。3XzJmL

  “你确定他能领会到笑脸猫的意图吗?”米莎目不转睛地盯着黑猫,问。3XzJmL

  “倘若你不提醒我,我都不知道笑脸猫已经被优化成了现在这样。”芙蕾心不在焉地说,“如果是笑脸猫日报折出来的纸猫,我相信他能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间,就意识到它的不凡。但如果是这些仿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黑猫,我想很悬。就算是我,如果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遇到它们,也只会觉得它们是想要和人类玩耍了,所以才故意靠近。”3XzJmL1

  “所以我们两在这里,而你的夏伊姐姐正在追踪有价值的敌人。”米莎强调道。3XzJmL

  “事情总要有人做。”芙蕾指向治安官,“他开始行动了。”3XzJmL

  对一个入行许久的治安官来说,像这样轻信自己的直觉,而非是确切的证据,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但事态已经超出了常理。既然同事可以在绝不可能失踪的情况下失踪,那他又为何不能相信一只明显藏有秘密的黑猫?他调整姿势,以保证自己可以随时掏出枪来。3XzJmL

  黑猫领他来到路边的一间杂货铺。它的占地面积并不大,内部也显得很空,货柜上只摆放着寥寥数件商品。店主是个紫色头发的女人,她很美,但更吸引治安官的是她的眼神——毫不掩饰的锐利,似乎在审视自己。女人放下手中的瓷杯,白雾贴着淡金色的茶水漾起的波纹袅袅上升。“要检查执照吗?”女人皱着眉问。3XzJmL

  “不,”治安官决定澄清误会,他来到这里纯属意外,没必要节外生枝。“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3XzJmL

  女人没有犹豫,“好。”3XzJmL

  “你有没有看见过我的同事?他本应在这附近,却不见人影。”说完,治安官意识到自己必须接着补充。“或许他正在追逐可疑人士。”3XzJmL

  “我当时在喝茶,听到有人在争吵。”女人紧盯茶杯,陷入回忆。“我没有出门围观,因此没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在这样的夜晚,争吵会带来不安定的要素,我放下了茶杯,坐在店内观察着外面,倘若他们经过店前的马路,我肯定会看到他们的模样。但他们并没有过来,反而走远。”3XzJmL

  女人说得坦然,倘若她在撒谎,一定是个极为可怕的骗子。治安官决定相信她。倘若争吵的两人并未从这个方向经过,那么他们大概率会进入小区之中。换做是他,也会如此选择,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不适合追捕可疑人士,而倘若设法将对方赶入小区,则有可能与巡逻的保安或者治安官合力将对方拿下,也能更加从容地使用武器。3XzJmL

  “感谢你的配合。”治安官道谢,出门。3XzJmL

  黑猫想要跟上,却被女人眼疾手快地抓住后颈拎起来。它乖巧的任由自己在半空中微微摇晃。3XzJmL1

  “那儿并不危险,”女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黑猫,“但你很危险。我信不过你,又喜欢这座城市,所以,尘埃落定之前,请你待在这里。”3XzJmL

  黑猫猛蹬双腿以示抗议,最终无奈认命。它被女人放在桌子上,被迫接受了女人递给它的小鱼干,味如嚼蜡地咀嚼着。3XzJmL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