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伊......”伊莎下意识地说。她转过身去，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勉强挤出笑容。3XzJlj
周遭的乘客，以及正静静站在一旁的治安官，仿佛沉睡过去一般闭上了眼睛，表情平静，唯独有规律地起伏的胸膛表示他们尚未死去。3XzJlj
或许是因为残余的影响尚未被消除，在伊莎看来，夏伊的眸子也呈现出艳丽的红。“夏伊，你的眼睛......”她不安地说，“好像是红色的。”3XzJlj
“是吗？”夏伊抬起头，看向露西娅，“在你看来呢？”3XzJlj
露西娅睁大眼睛，凑近观察。“黑色的。”她如实说道。3XzJlj
“冰封那个年轻人的冰块突然开裂，在我们尝试将它修补的时候，有歌声从冰块内部透了出来。听到歌声之后，他们纷纷陷入沉睡，只有我们两人没事。”夏伊用手背碰了碰伊莎的额头，又按照记忆里的知识简单检查了一下伊莎的状态，“在重新加固了冰块后，我们决定先过来找你。”3XzJlj
“我没事。”伊莎逞强地说。她试图活动身体来增加说服力，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却让她几乎无法站稳身体，周遭乘客的呼吸声在她听来越发刺耳，愈发急促的呼吸声领着她的心脏加速跳动，产生抽痛。她捂住胸膛，缓缓蹲下，疼痛仍未得到缓解。她几乎说不出话来。3XzJlj
夏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她虽然随身携带着可以用于心脏有关疾病的药物，但受限于盖亚的医学水平，它的副作用同样惊人，倘若没有医生的指导，贸然服用只可能会导致新的病症与旧病症叠加，使伊莎陷入更为危机的状态之中。她轻轻咬着嘴唇，从露西娅随身背着的胸包中取出药瓶，打开瓶盖，却没能坚定将它取出的决心。3XzJlj
“露西娅......”夏伊给了伊莎一个拥抱，“冻住她。”这是无可奈何之下的决定，至少可以将问题拖延到之后再解决，而非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赌上一切。3XzJlj
“嗯！”露西娅蹲下身来，双手贴上伊莎的背，寒气自接触之处开始蔓延，几乎在眨眼之间就将伊莎冻住，却没有牵连到尚未来得及远离的夏伊。3XzJlj
冰块中的伊莎几乎蜷作一团，令夏伊没由来地感到难过。夏伊站起身来，发现自己的衣领不知何时沾染上了黑红色的颜料，她冷静地环顾四周，车窗上映出她的镜像，以及一位让她感到熟悉又陌生的少女——夏伊曾在那间走廊里见过她的画像，正是这位少女帮助伊莎一次又一次避开走廊里的危险——少女感激地点点头，指向驾驶室的方向，她想要向夏伊讲述些什么，但每当少女这么做时，她的镜像就变得模糊，转而使用手势表达意图，结果亦是相同。最终她只得无奈地放弃。3XzJlj
残留于衣领上的颜料几乎等同于是挑衅。无论是仍沉浸于昔日光辉之中的领主，亦或者是他们为了追求力量而创作出的造物，在夏伊看来与她所遇见过的人物也没有什么两样，不过是屈服于欲望而选择伤害他人的恶徒。她至今仍不认为自己拥有高于一般人的权力，可以无条件地审判他们的罪恶。唯有当他们选择夺取她的生命，亦或者是如同现在一般，选择用伤害她所珍视的人与物的方式来威胁她之时，她会抛去自己一贯以来的坚持。3XzJlj
“既然舞台已经搭好......”夏伊站起身来，平静地说，“除了赴约之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吧？”3XzJlj
有那么一刻，陷于沉睡之中的乘客们似乎在为她应邀前往而鼓掌，但那不过是错觉，他们仍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享受着悄然来访的梦。3XzJlj
夏伊从腰间取下手枪，相比于仍无法流畅使用的冷兵器，它更适合在略显宽阔的空间中发挥作用。“露西娅就跟在我后面，有敌人攻击我们就用冰针扎他的腿和双手。”她叮嘱道。3XzJlj
“知道了。”露西娅认真地说。她其实更想将遇见的敌人冻成冰块，自从知道这样并不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命之后，她就对这种并不会使夏伊产生罪恶感的攻击方式，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可倘若夏伊对于她有所要求，她仍会抛去自己的想法，尽力满足夏伊的要求。3XzJlj
“另外......”夏伊检查了一下手枪，确定保险已经打开了之后说，“如果对方会威胁到地铁里的乘客，以及我们的性命，就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冻住他，不用顾及对方。我会给出指示，但也可能没有给出指示的机会，露西娅你可以自行判断。我相信你。”3XzJlj
夏伊的话语轻而易举地击中了女孩的心。“露西娅不会让夏伊失望的，交给我吧！”她开心地晃着尾巴说。3XzJlj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目睹露西娅的笑容时夏伊仍感到羞愧不已。但夏伊不再允许自己说出任何近似于为自己开脱的话，自始至终，她都无从想象自己如何独自一人在盖亚生存，既然已经选择将露西娅卷入自己的生活，再试图将她从中摘出，就太过于卑鄙了。3XzJlj
可夏伊暂且也想不到自己究竟该说些什么话来鼓励露西娅。脑海中闪过的话语，要么太过生分，要么太过肉麻，难以精准地概括她此时的心情。于是她摸了摸露西娅的脑袋，换来女孩发自内心的笑容。3XzJlj
这一刻，她终于知晓自己应当说些什么。“露西娅，”她郑重地说，“虽然是任性的话，但这一次是特例，倘若再遇到类似的请求，无论是由谁提出，我希望你只考虑你自己和我的看法。”单纯到刺眼的笑容，在温暖她内心的同时，又让她不寒而栗。倘若利用这种心理，将露西娅培育成面不改色地编织罪恶的恶徒实在毫不费力。尽管夏伊知道自己并没有左右露西娅选择的资格，莫名产生的执着，仍催促着她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3XzJlj
“唔？”露西娅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匆忙低下头，晃晃脑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难为情。“嗷......”她慢吞吞地说，“露西娅......会好好记住的。”3XzJl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