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冰针刺进怪物背部的那一刻，自后背同步产生的剧痛让阿黛尔浑身发颤。后背已经被浸湿，根本无从知晓是否有血液从伤口处涌出来。脑海中像是刺进了无数根滚烫的针，尚未成型的思绪瞬间融化成无意识的呓语，在脑海中回响。3XzJmL
第二轮冰针的袭击因此慢了半拍，凭借着自右半边身子传来的剧痛，阿黛尔判断本应贯穿怪物大脑和脖颈的冰针已经刺歪。3XzJmL
佯攻就此终止。阿黛尔放开了对于寒气的限制，将冰针牢牢束缚在车厢内壁上的冰块就此碎裂了，冰针将在咒印的牵引下以她为终点疾驰而来。她已经知晓自己所等待来的，并非是那使用风刃的怪物，而是可以转移伤势的怪物——也许它们只是同一觉者所拥有的不同能力——但过饱和的攻击足以使那怪物陪她葬身于此，何况冰针在刺入身躯之后会尽可能地生长，即便无法将怪物困死，也足以短暂地封锁怪物的行动，最后一轮冰针将在那个时候到来。3XzJmL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反而让阿黛尔感受到了自己现在正真实地存在。狄拉克场对于她的侵蚀好像莫名地减轻了，她勉强可以挪动身体，让自己不至于仰面倒下，以极为滑稽的姿态退场。也许是因为久违地回到了那片雪原中的原因，虽然心中仍盘桓着未消散的余怒，面对自己即将死亡的这一结果时，她发现自己竟可以坦然面对，而非如同以往的想象中那般露出极为丑陋的表情。3XzJmL
遮蔽视野的浓雾，因为呼啸而至的冰针而消散了一些，阿黛尔勉强可以看清近在咫尺的怪物。怪物的穿着打扮正如同阿黛尔所料，与自己一模一样，只是被撕碎的衣物不知为何又恢复成原样，脸上覆盖着的碎布变成了形如头纱的黑纱。3XzJmL
阿黛尔亲眼看着如手指般粗细的冰针，自怪物脑后贯入，巨大的力量推动着它的身体向前倾倒。本应粘在怪物脸上的黑纱，因为这巨大的力量而脱离，露出怪物的真容。3XzJmL
想象中的剧痛迟迟未来。阿黛尔霎时间惊讶地睁大眼睛，旋即被胸膛中涌现而出的恐惧所捕获。怪物跪坐在她的面前，溅出的血液染花了阿黛尔的脸。它身穿的衣物仿若是被高温炙烤的蜡烛一般融化，紧贴着正经历重塑的身躯，变化着颜色，最终形成款式样貌截然不同的衣物。3XzJmL
怪物愉快地勾起微笑，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已经被致命的冰针贯穿，它甚至体贴地张开双臂，像是盾牌一般替阿黛尔挡住袭向她的冰针。3XzJmL
自它身后，响起冰块坠落后砸在地板上的脆响。最后一轮冰针的袭击被阿黛尔取消。她根本来不及去疑惑，身体在残存的理智地驱使下动了起来，试图去扶起摇摇欲坠的怪物，同时制止贯穿了怪物身躯的冰针的生长。即便头颅已经被冰针贯穿，阿黛尔也绝不会认错眼前的怪物所变化出的人。但这一切都是徒劳，她很清楚地知晓，没有任何生物可以在受到了这样严重的伤势之后存活。3XzJmL
在阿黛尔的双手触及怪物的身躯的前一刻，它因为不堪冰块的重量，倒在了阿黛尔的面前。3XzJmL
“夏伊......”她蜷缩成一团，近乎崩溃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3XzJmL
这是夏伊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被某种力量拉扯着向上的那一刻，所听到的声音。3XzJmL
此时，她又一次回到了那个人来人往的街道。不远处黄衣男孩和红衣男孩正围在木桌前玩着掌机，他们回过头，冷淡地看了夏伊一眼，随即别开视线，重新沉浸在游戏世界之中。3XzJmL
夏伊下意识地寻找起露西娅的踪影，但原本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都与她形影不离的女孩，此时却不见了踪影。唯有她一人被拖入了这个不久前来过的世界。3XzJmL
“抱歉，抱歉，以这样的方式邀请你来到这里，想必一定会感到不安吧？”坐在夏伊面前的男性青年放松地说道。3XzJmL
“不安倒不至于......”夏伊诚恳地说，“但很让我困扰，你们有事能不能一次说完？”3XzJmL
“这恐怕很困难，毕竟对我们来说，物质界可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时刻都要担心那些神祇们是否会投来注视啊......”青年耸耸肩，“不过你说得也对，本来之前邀请你来到这里，就是打算将事情彻底解决的，结果碰巧有几个向着外人的家伙捣乱。”他打了个响指，一辆停在远处马路上的黑色高级轿车同一时间启动，开到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停下，从中走出几名戴着墨镜的黑衣人来。3XzJmL
黑衣人们举起手中的自动步枪，朝着青年身后扫射。终于反应过来即将会发生什么的游人们开始尖叫，四散而逃，却被一一击倒。大口径的子弹贯穿了沿途遭遇的一切阻碍，木屑、血液、五颜六色的饮料、玻璃碎片......在连绵不绝的枪声中，它们高高地飞起来，在半空中混成一团，如雨般落下，淋在躺倒在地不断挣扎的游人身上。尽管他们一息尚存，但躯体已经破破烂烂，蔓延开来的血液汇聚成溪，沿着石砖与石砖间的缝隙向下水道入口处流去。3XzJmL
“好啦，不要激动。”青年移开抵住夏伊脑袋的手枪，另一只手做出向下压的手势，“如果你还不能理解自己现在所处的立场，我们就不得不用更加麻烦的手段，帮助你认清自我了。要收拾这堆烂摊子可是很麻烦的事情，请不要增加我们的工作量。”3XzJmL
即便知晓自己的举动不过是徒劳，夏伊仍竭力向青年递过去冰冷的视线。身体因为愤怒而发抖，让她差点将椅子弄翻，没法顺利地坐回座位。3XzJmL
“很好。”青年满意地说，“接下来我们来谈谈你的事情。”3XzJmL
即便以最苛刻的标准来看，青年的样貌也不可以说不英俊，但在夏伊看来，眼前的青年不过是披着人类外皮的怪物，恶臭不堪。她知晓必须要以十二分的冷静来对待青年，才有可能在这场交涉中占据可能微不足道的优势，可无论如何斟酌话语，能想出来的只有恶毒的诅咒。于是，她选择保持沉默。3XzJmL
青年将夏伊表情的变化看在眼里，明白对方此时对自己深恶痛绝，他无所谓似地笑着，说：“冒昧地问一句，你希望以什么样的形象死去？”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