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阿米娅不熟悉罗德岛的财务问题，阿瑞斯决定给她简单盘一下。3XzJry
“劳务派遣的工作并不轻松，干员如果在罗德岛没事干的话最好要去参与【危机合约】的工作，没有人可以吃白饭，因为只要有人吃白饭，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吃白饭，最后所有人都会吃起来白饭，最终罗德岛破产。”阿瑞斯如是说。3XzJry
上市的决定非常激进，这迫使大家不得不连轴转，不停地工作偿还债务，然后获得资质去借新的债务，用来平衡罗德岛的经济状况。3XzJry
“几乎所有的企业发家都需要借贷，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迅速壮大，才能站稳脚跟，企业不是必须要盈余才算成功，而是站稳脚跟就算成功，和普通人想的不太一样。”3XzJry
“我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可能你记不住那就再说一遍——外部性是常态，为了不被负外部性击垮，我们必须拼命工作才能维持公司的运转。所以我才寄希望于一个没有外部性的‘乌托邦’来改变这一现状，当然，如你所见，最后还是失败了，失败的原因很复杂，不完全是负外部性的原因。”3XzJry
“我不太懂这些，总感觉罗德岛只要有你们在就会让人很安心。”阿米娅打量着两人，依旧是一副充满希冀的表情，纯洁得好像一尘不染，“我……我也不太喜欢陷入非常复杂的事项中，毕竟我也不是很懂罗德岛运转的逻辑，我没能帮上忙实在是抱歉了……”3XzJry
阿瑞斯望着阿米娅卑躬屈膝的样子，只是叹了口气，说：“不用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从来没有说某件事失败是一个人的错，失败必然是多方面的原因，这些情况是不可控的，失败只能说是老天不赏脸了吧。”3XzJry
从不信神的阿瑞斯久违地开始祈祷起神的庇佑来，为了可以得到神的庇佑，阿瑞斯还学着那些教堂做礼拜的修女们双手合十闭目祈祷，好像这样做就会让神觉得虔诚一样，获得神的庇佑。3XzJry
“说得有点多了，我觉得该计划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了。”3XzJry
阿瑞斯躺在罗德岛的石墩上，望着天空，湛蓝色的天空有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魔力，好像只要看到这样的天空，就会很安详，所有让人不快的记忆都会随风消散。3XzJry
距离那次总结会已经过去一周了，期间阿瑞斯偷偷摸摸地跟在随机的几个干员后面，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3XzJry
他们一如既往，忙碌着日常的生活和事务，该笑就笑，该哭就哭，因为一点小事发生口角，或者遇到一点挫折就会喋喋不休，反正没有几个因为“乌托邦”的破产而哀愁，就好像“乌托邦”不曾建立过一样。3XzJry
是因为他们不想回忆吗？阿瑞斯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3XzJry
他想征求一下凯尔希的意见，又不想听到凯尔希的喋喋不休，阿米娅又太过柔弱，涉及到一些复杂事项没法给予有价值的参考意见，核心的干员比如梓兰，她负责人事，也许可以提供一些参考，不过她的眼界仅限人事部门，不一定有自己的眼界总结得出有价值的意见。3XzJry
总之，没有一个能让人推心置腹的干员，当然也包括阿米娅，虽然自己和阿米娅的关系很不错，但也仅仅只是战斗上的。3XzJry
越是身居高位，越是感到孤独，阿瑞斯总算体会到《权力的代价》里的主人公为什么得到权力之后反而会孤独了。3XzJry
再次思索，阿瑞斯得出了一个颇为糊弄的答案——也许只是因为他们不得不遗忘这件事，才能更好地过上原本的生活。3XzJry
反正“乌托邦”也不能给予他们什么东西，生活只要不太坏总能过得下去。3XzJry
阿瑞斯放空大脑，什么也不想，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感受着蓝天白云下的惬意。鸟儿的叽叽喳喳声，树叶被吹动的沙沙声，罗德岛干员忙碌时发出的咚咚声，以及机器工作时发出的轰鸣声，都可以成为这份惬意的调味剂。3XzJry
不论过去的何种悲伤，惆怅，忧郁，遗憾，都可以在这份安详中淡漠，变得不那么发人深省。3XzJry
阿米娅四处寻找阿瑞斯，房间不见人影，办公室不见人影，厕所不见人影，最后在罗德岛庭院的角落，找到了阿瑞斯。3XzJry
阿瑞斯那独有的衣服，非常显眼，阿米娅一眼便看到了他。3XzJry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阿瑞斯，想给他一个惊喜，怎料阿瑞斯先开口打破了宁静，吓得阿米娅一个哆嗦。3XzJry
在迟疑了一会后，阿米娅用一个小巧的步伐走到阿瑞斯旁边，俏皮地在他耳边注视着他，鼻息都打到阿瑞斯耳朵上了也不拉开距离。3XzJry
阿瑞斯皱了皱眉头，感觉到鼻息后，睁开眼睛，朝旁边看。3XzJry
“抱歉，让你看到我狼狈的模样。”阿瑞斯有些颓丧地回了一句。3XzJry
“不不不，博士不需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错！”阿米娅赶忙摆手，“之前总结会你不是说得很好的嘛，怎么现在又一蹶不振了呢？我好几天都看到你这样子了。”3XzJry
阿瑞斯感觉说话都费劲，没有立马回应阿米娅，在喘息了几口气后，才缓缓地回应一句：“是啊，为什么……明明说得挺好的……我又开始任性了……”3XzJry
在总结会的理性，已经悄然消散，如今只剩下感性，心中的愧疚，失去理性的枷锁后，像洪水猛兽一样在心中横冲直撞，把原本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理性再次冲散。3XzJry
阿瑞斯虽然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继续颓废下去，可一想到又要重蹈覆辙，就不敢出手，哪怕迈出罗德岛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勇气。3XzJry
他已经宅在办公室和宿舍很久了，自己的实验项目一点都没推进，满脑子都是昔日“如果自己那样做说不定会更好”的臆想，试图把“乌托邦”修补得不那么满目疮痍。3XzJry
当然，这些都是妄想，谁都知道“乌托邦”早就已经破产了，不可能再去复刻那样的实验。3XzJry
阿瑞斯坐起来，望着天空，湛蓝的天空一尘不染，好像湖水，微微倒映着这片大地的模样。3XzJry
也许是因为大地被湛蓝覆盖，染上一层皎洁，让人误以为那是天空的一部分，也许只是自己错把海市蜃楼当成了倒影，殊不知那只是远方世界在光照中折射出来的幻象。3XzJ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