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作是“战锤40k”同人作《罗伯特大叛乱》与fate世界观的跨界同人3XzJod
【【公元1994年12月2日——冬木市,新都(译注:原文Shinto district;新都是fate原设圣杯降临地点)】】3XzJod
在他身周,是熊熊燃烧的建筑与尸骸。在他脚下,是焦黑的土壤和破碎的石块,而在他头顶,是被一轮漆黑烈日辐射出的邪异光芒照亮的猩红天幕。惨叫声此起彼伏,可孩子没有看到自己之外的任何生者。他所见所视,唯有死难者被火焰烤焦,几乎烧得面目全非的遗体。空气中弥漫着烟霾,以及另一种存在,某种在孩子不顾疼痛、不顾悲伤、不顾惊恐,强迫自己继续前行的同时不断灼烧孩子肺脏与灵魂的实体。3XzJod
然而,此非一个孩子所能达成之事。每踏出一步,都有更多的自我被烈焰焚烧殆尽,令他变得愈发空洞。最先消失的是他的名字,接着是他家人的名字和面孔。他忘却了自己的身份,而在记忆消逝后,他同样开始失去情感。3XzJod
为继续前行,情感中一部分被他主动抛弃:恐惧、悲伤、惊怖。他把这些情感抛入在他周围燃烧的黑色火焰,好让它们不会压垮他而阻止他前行。随着非火之火在他体内蔓延,宛若先前吞噬死者尸骸那般吞噬他的自我,另一部分情感亦消逝了。在这部分情感中,希望是最后一样被非火之火烧却之物。然而,孩子却继续前行,被一种自己无法理解的决意驱使。3XzJod
最终,这还不够。孩子已经失去太多,已经向炼狱之火燔祭太多的自我。尽管身体仍在回应他的指令,可驱动身体的意愿业已荡然无存。为何要继续前行,为何要继续求生?如他这般空洞,他思考不出任何不【放弃的】理由……3XzJod
正是此时,有另一存在,一类超越火焰和毁灭的存在到来。某类已然坠落非常之久的实体,跨越时空,被这场大火的扭曲光芒吸引至此。和这个男孩相仿,其同属破碎之物,在熬过自身所受的惩戒时抛下了大部分自我。3XzJod
它没有血肉,没有躯体,在物质宇宙中毫无存在感,因其乃以太领域之物。随着其接触到火焰,它也开始燃烧,尽管已受重创,但它依然比那个男孩保留了更多的理性,并试图逃离火场。3XzJod
在寻觅距其最近的可供躲避烈焰之所的途中,它钻入了男孩空洞的灵魂,渗入了他精神的裂隙。在这场大劫的超自然热力下,两团受损的本质缓慢融合为一,接着,男孩浑身战栗着,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并在双肺充满灼热空气时痛苦地抽搐起来。他缓缓、痛苦地逼迫自己站了起来。突然间,他不想死。他想活,即便已经没有活下去的理由。3XzJod
然而,尽管他突然拥有了这份渴望,他的身体终归还是一个脆弱的孩童。高温和浓烟太过强烈,让他无法忍受,他再次倒下。在灰烬和瓦砾上,他匍匐前行,脑海中除了继续前进别无他想。他的四肢无比疼痛,但他不会停下。他忘记了火焰,忘记了废墟,忘记了尸体。他的世界简化为身前的一小片破碎地面,简化为推动自身向前的机械动作。3XzJod
然后,他感到有什么东西碰了他一下,他被从地上抱了起来。他试着呼喊,奋力伸出手试图够到烧焦的土地。他怎么能在无法接触地面的情况下继续前进?3XzJod
他转过身,发现自己被一名披着满是破口与烟尘黑色风衣的男人抱在怀里。他正看着男孩,泪水顺着他的脸淌下,却在微笑。那个微笑……男孩不记得了,但他觉得自己本该知道……他本该知道微笑意味着什么。3XzJod
“我抱住你了,”那个男人开口道,“别害怕,没事了。”3XzJod
他并不理解。他无法想象露出那种微笑是什么样的感觉。一个人怎么会仅仅因为救了一人而如此高兴、【如此快乐】?在他的内心深处,有什么在燃烧,甚至比几乎将他吞噬的火焰更为炽热,他想知道:3XzJod
光阴荏苒。对于身心受到严重伤害的男孩来说,时间仿佛是一连串的闪光,踉踉跄跄地向前走,然后又停滞下来。3XzJod
在火场中发现他的人,卫宫切嗣,把他送到了一家医院。虽然医生们没有大声说出口,但男孩知道他们并不抱有他能活下来的希望。尽管如此,他们依然尽力而为———他们履行自己的誓言,尽了自己的职责。3XzJod
日后,男孩将回想起这段时光,并发觉他们和切嗣一样不惜一切地想挽救他的生命。他们为他包扎伤口,建立静脉通道维持生命,舒缓疼痛。他们还采取了其他措施,一些他模糊而空洞的心智无法认出的措施。但他知道这还不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崩溃,无力处理其所承受的伤害。3XzJod
他感到了……愤怒。那么多人在自己经历的事中死去,而他从中幸存,却要死在医院的病床上……这一想法令他感到愤怒。他觉得这是错的,是对所有他亲眼目睹丧生于那场大火之中人们的侮辱。这份情感,对天道不公的怒火,是自他把那些自我碎片遗留于火焰中以来感知到的第一种情绪。他知道,这不【公平】。这样不【对】。3XzJod
时间再次流逝,他发现,时间已至夜晚,自己躺在病床上,切嗣站在他身旁。这个男人每天都来看望他,可这一次不同以往。在那个男人手中,某种金色有形之物正变化为闪亮的微粒,随后渗入男孩的身体。他眨了眨眼,时间再次飞逝,天色再度亮起。他不确定那一幕是否真实发生过。不过他真切感受到【有什么改变了】。3XzJod
无论那一幕是否发生,情况在那之后【确实起】了变化。男孩对时间的感知逐渐得到纠正。他的伤口也开始愈合。几乎被高温煮熟的器官开始复原,而在身上直接与火焰接触过的部位,皮肤片片剥落,暴露出嫩红的新生皮肤。3XzJod
在那个可能并非梦境的金色之梦后又过了几个星期的时间,男孩被医生们告知,他们现在期待他能完全康复。虽然他们没有告诉他,但他还是听到了的内容是,灾难中心没有任何其他幸存者。他听到了医生和护士间关于他的生还是何等奇迹的窃窃私语。3XzJod
这同样不公平,男孩思索着。他失去了那么多,抛弃了如此之多的自我,可到最后,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奇迹,他还是会死。若是奇迹真实存在,那为什么大火中的其他人没有遇到一次奇迹?为什么只有他?3XzJod
切嗣告诉男孩,没有任何关于他家人的消息。他告诉男孩,如果后者愿意,他可以收养他,出院后继续照顾他。3XzJod
男孩接受了。他想留在切嗣身边。也许这样,他就能更多地了解拯救他的那份奇迹。更重要的是,他觉得,也许,只是也许,他会理解这个男人是如何能够露出像他当初找到自己时那样的微笑。3XzJod
在完成必需的文书工作后,切嗣给男孩取了一个新名字——“士郎”。他把新收养的儿子带回家,开始了缓慢而痛苦的康复过程。3XzJod
“您是巫师吗(wizard)?”,士郎向父亲询问道。3XzJod
他们二人正坐在屋外,远望夜空。尽管天气逐渐转凉,他们却经常这么做——降低的气温没有妨碍任何一人的兴致。3XzJod
“是。”年长的男人回答。他是先提出关于魔术话题的人,在他们看星星的时候突然直截了当地告诉士郎自己知道魔术。“不过‘魔术师(magus)’这个词更受欢迎,而且我当年也只是勉强称得上一个。”3XzJod
士郎细细琢磨着这段新的信息。从切嗣收养他算起已过了六个月的时间,尽管伤势正在好转,但哪怕对他自己而言也明显得令他的是,他的心智尚未完全从自己所受的磨难中恢复。他缓慢而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线索拼凑起来。3XzJod
“我还在医院里的时候,医生们以为我快要死了,”他终于开口了,“有天晚上我醒来,您把某样金色的东西放进我体内,那是魔术吗?”3XzJod
切嗣点了点头,看上去对士郎还记得这件事有些许惊讶。“他们是对的:你本会死去。我……不想那种事发生。我【不能】让它发生。所以我动用了魔术以确保你能活下来。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我用于帮你恢复健康的方法可能存在长期的后果。”3XzJod
“那个方法【是】什么?那个金色的......那是什么?”3XzJod
“那是阿瓦隆,亚瑟王的剑鞘,当骑士王佩戴它时,它能赋予持有者长生不老、百病不侵以及惊人的再生能力。显然你不是亚瑟王,所以它对你起的效果永远都不会达到那种程度,但仍然足够强大,可以修复你在被我找到前所受的伤害。”3XzJod
士郎花了很长时间思考父亲告诉他的话。终于,他开口问道:3XzJod
“士郎......”,切嗣叹了口气。显然,他早就知道谈话会走向何方。“成为魔术师就是与死亡同行。每一次行使魔术都有死亡或受伤的风险。我甚至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教你,但我觉得我不应该教你。它不会给你带来幸福,这是肯定的……而且,绝大多数魔术师……都不是好人。对他们来说,唯一有意义的就是对知识的追求,对新神秘的发现——术式的名称就是这么来的——以及对现有术式的掌握。他们不在乎是否会伤到甚至杀死他人。还有你……士郎,魔术让你失去了父母。是魔术引起了那场大火,是魔术差点要了你的命。”3XzJod1
士郎对此表示怀疑,不过他非常肯定这【不是】一个负责任的成年人会和一个七岁孩童(如果这是士郎年龄的话:他们理所当然并不清楚士郎的实际年龄)进行的谈话。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和切嗣都算不上正常人。至少他知道这一点。3XzJod
“但您用它救了我,”士郎争辩道,“这意味着它可以用来做好事,对吗?”3XzJod
“我以为如此。”切嗣勉强承认。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怀念的神情,仿佛在看着某种极其遥远,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东西。“说到底,它只是一类工具。如何使用它取决于你自己。只是,大多数使用它的人往往很快就会放弃自己的道德。”3XzJod1
“因为……因为我想像您一样,爸爸。我想拯救他人,就像您救了我那样!”3XzJod
切嗣又露出了微笑。但这一次,他的笑容远比士郎第一次见到他时苦涩。3XzJod
“孩子,你【不会】想像我一样的。相信我。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想拯救他人。但到头来,你只能拯救那么多人。总会有你救不了的人,这会从内心侵蚀你……士郎,我不希望你重蹈我的覆辙。”3XzJod
“就算救不下所有人,也应该一试。”士郎争辩道。“救【一个】总比一个都不救强,不是吗?不然你一开始为什么要救我?”3XzJod
切嗣看起来动摇了片刻,接着他再次露出微笑,这一回他的笑意更为温和。3XzJ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