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表情调整成平时那种沉着和善的表情之后,他穿过街道,走向花园大门,然后按响了门铃。他又等了几分钟,直到皱着眉头的慎二打开了别墅的门。3XzJly
“卫宫?”他的朋友喊了出来,“你在这干什么?你不是生病了吗?”3XzJly
“现在好了,”他回答道,“樱在我家忘了点东西,我来这还给她。”3XzJly
“行吧你个傻逼,”慎二叹息道,“等一会,我来了。”3XzJly2
蓝发少年穿过了花园,打开了那道拦着士郎的铁门。他把铁门滑向一边然后伸出了手。3XzJly
门一打开士郎就开始了行动。慎二还来不及反应他就冲了进去,他用右手狠狠关上了两人身后的大门,左手则掐住了慎二的脖子,毫不费力地把他举了起来。3XzJly
“我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士郎接着说道,慎二的脸色一下白了,而士郎看在眼里便判了他死刑,“看来,你也知道。”他加大了左手掐着喉咙的力度,虽然不至于让慎二窒息,但足够让他难受了,“【她在哪儿?】”3XzJly
“楼,楼下!”蓝发少年费力挤出了回答,眼睛因为震惊和恐怖而瞪得老大,“在地下室!那,那是爷爷的……”3XzJly
通常情况下,红发少年对于自己的力量会很小心。即使不使用强化魔法,多年的锻炼也让他远远比遇见的同龄人要强壮得多。不过他看过很多漫画书,深知把自己的真实体能暴露出来不是个好主意,毕竟那可能会让人注意到他的其他“课外活动”。他在体育课上表现不错,但又不出众,他一直没有使出全力,而是用上课时间来完善发力的精细度和控制。3XzJly
不过现在他不留手了,慎二直接撞上了一丛灌木。士郎没有停下来检查慎二是否伤到了,在慎二滑到地上之前他就已经冲向了房子。樱比她哥哥更重要——比任何事都更重要。3XzJly1
间桐宅非常大,但是士郎没费什么力就找到了路。在跨过了结界边界之后,他现在只需要跟着那充斥周遭的魔术恶臭就行了——是个魔术师就能察觉得到。他追踪魔术的气息来到了一扇生锈的铁门前,他一脚踹开了这扇门,发现门后是长长的楼梯,一直延伸到下方的黑暗之中。现在腐烂的味道已经不仅仅是个比喻了,他能闻到地下传来的真实腐臭气息。3XzJly
年轻的英雄没有注意到,在他冲下楼梯的时候,他身后的空气因为无形的冲击波而泛起了涟漪,墙上则遍布了烧焦的印记,那些是试图瞄准他但却失败了的结界所留下的痕迹。他也没有注意到,慎二马上投降的一个原因是他看到了士郎的眼睛燃气熊熊金光,脸上遍布着漆黑与赤红的线条。3XzJly3
在一座仅有被选中的少数人才知晓的、被封印的遥远图书馆之中,一枚休眠了不知多久的魔纹闪烁了一下。3XzJly2
在间桐的魔术工房中,唯一的光源只有散布在墙上的黑蜡烛,它们微弱的光亮照在工房之中的恐怖之物上。在这里黑暗可以说是一种仁慈,因为黑暗藏起了工房中可怖场面的完整样子,但黑暗并不能掩盖那些蠕动的声音。所谓的工房是一个深坑,一个塞满了所有诞生于间桐家魔术的怪物的大洞。数不清的虫子以墙上挖出的壁龛为巢,在其中爬来爬去,嗡嗡作响。其中最多的是那些虫子使魔:它们肿胀,令人作呕,一边蠕动着一边吮吸那些偷来的生命力与魔力。3XzJly
其他的虫子受这些使魔所控制,在这里充当防御并负责喂食与繁殖。但也许这里最令人不安的是在那噩梦般的深坑之中传来的人类女孩规律的呼吸,少女就躺在那充满了憎恶之物的深坑之中。即使是那些虫子爬上了她的身体,爬进了她的体内,为了以她的体液为食而使用所有能想象到的方式玷污她,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的迹象,她只是闭眼躺在那里,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3XzJly
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类的身影,他站在工房入口的小平台上看着下面那蠕动盘绕着的海洋。实际上与其说那是个人类,不如说是一种昆虫类的怪物,它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披着人类的伪装罢了。它看上去像一个老人,又老又瘦,那干巴巴的皮肤就像贴在骨头上一样,从那皮肤下面能看出骨头的形状。他颅骨的外形只不过是形似人类,仔细观看就会觉得它异样得可怖。3XzJly
暗淡的眼睛向下看着坑中的少女,那眼中没有感情,只有冰冷的观察与计算。自从受他管辖以来少女已经变得强大了,她仿佛天赋异禀适应着间桐家的魔术……这正如他所料,毕竟他已经为了把她【变得】天赋异禀做了那么多事情。她的发色与眼睛颜色的改变只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变化。现在她被扔进虫坑之中的时候已经不会再尖叫了,那些使魔可以随意地吸取她异常庞大的魔力储量,或者把自己埋进她的血肉来替换死去的同类。3XzJly
脏砚可以让他的使魔寿命更长。附在樱心脏上的那只虫子,那只承载了脏砚灵魂的虫子,自从上次圣杯战争结束就在那里了,而且一直维持了生命活力。他完全可以让其他的宠物像这条虫子一样长寿,就算把它们的寿命延长十倍都不在话下,而且只需要他动一动手指。但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那女孩在虫坑中遭受的折磨是她训练的一部分。就像珍贵的宝石一样,她需要仔细的打磨才能发挥全部的潜力。3XzJly
在九年的训练之后,那女孩几乎就像他自己一样超越了身体上的痛苦。不过,既然痛苦是脏砚计划的一部分,老魔术师便简单地调整了他的方法。那女孩可以忽视身体的不适,但精神上的折磨就是另一回事了。当鹤野——另一个毫无价值的失败品——死掉之后,她完全没有反应的样子困扰了脏砚一阵。如果那女孩彻底地抛弃了自己的感情的话,那么操纵她就是不可能的事了,而脏砚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谢天谢地,在间桐家的“家长”因为酗酒而早逝不过几周之后,一个解决办法就自己找上门了。3XzJly
他放任了那女孩和卫宫家的小子做朋友,他清楚那女孩会尽一切可能把自己的本性藏起来。仅仅暗示一下他要禁止那些小小的快乐时光就足以消灭掉她任何一点反抗的念头了。3XzJly
即使是脏砚这样一个舍弃掉了人性的人也能看出来,那女孩彻底迷上了卫宫家的小子。下次圣杯战争开始的时候他能利用这一点。老魔术师很确定那小子会被选为圣杯战争的御主:即使他和魔术师杀手没有血缘关系,他也是魔术师杀手的继承人。要是这小子有卫宫切嗣一半的水平,对脏砚来说夺取圣杯的唯一机会只有利用那女孩和他的关系了。3XzJly
这一次他必须得拿到圣杯。三百年已经过去u,他的时间所剩不多了:他的魔术没法再延长十年寿命,更不用说一旦圣杯的魔力耗尽就需要花费五十年的时间来再次充满。在过去,他用使魔虫组建的每个人造身体在坏掉前都能用上好几年,但现在这些身体撑不过一个月就要再吞噬掉一个倒霉的人作为替换,而且每一具新的身体能够坚持的时间都在变短。3XzJly
即使他设法坚持下来了,间桐家也已经失败了。他的废物孙子没有魔术回路,尽管那女孩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但他在那女孩身上所做的事情已经让她没法延续血脉了。在没有后嗣可以操纵来代替他战斗的情况下,脏砚要么亲自参战,要么骗一个别的御主来替他战斗,然而不管哪个选项他都不喜欢。脏砚见证了每次圣杯战争,他深知圣杯战争有多么危险,即使是对于像他这样的人也十分危险。3XzJly1
不,下次圣杯战争就是获得圣杯和永生的最好机会了。3XzJly
慎二会有机会去假扮一名御主,而当他不可避免地失败时,所有其他的御主就会认为间桐家已经从争夺中出局了。没有人会注意那女孩,这将会成为他们失败的开始。3XzJly
脏砚对那女孩做的改造会让她作为一个小圣杯来运转,她会吸收被落败从者的魔力。操纵卫宫家的小子在战斗时保护她也很容易——她能够自卫,但最好还是把她的能力隐藏到最后。然后,一旦有足够的从者被杀,他就能利用那女孩来绕开天之杯(Heaven’s Feel)仪式的所有规则来启动大圣杯。3XzJly
其他的御主会全神贯注在战斗上,等他们注意到有什么事情不对的时候一切都晚了。等到他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永生,他就可以离开冬木然后……好吧,他还不确定之后要做什么。他花了太长时间追寻永生,现在他想不出在失去这样一个全身心投入的使命后该怎么样活着。但他相信自己能想出什么事可做的,毕竟他到时便有永恒的时间来思考了。3XzJly
脏砚的目光从樱身上移开了,他看向了拱门之外通往这怪异工房的楼梯。他的脸变形成了一种似乎是微笑的表情,脸上的皮肤在扭曲之时几乎发出了声音。3XzJly
“哎呀呀,”他用一种他没有权利使用的温和且和善的声音说道,“看来我们有客人。你在等谁吗,樱?”3XzJly
虫坑里的樱因为听到她的名字眨了一下眼。就像她每次进入这个房间一样,她的意识飘得很远,直到她爷爷的声音——折磨她的人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环境之中。脏砚知道,那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3XzJly
“是吗?那看来有人入侵了我们家啊。不用担心,亲爱的,我来处理这事。你就呆在那儿,集中精神在你的训练上。”3XzJly
脏砚没有等樱回答就穿过拱门走向了去楼上的走廊——那女孩在这种状态下还能做什么呢?脏砚能感觉到不速之客正一路撕裂房子的结界,就好像那些结界不存在一样。并不是防卫机制没有对入侵者做出反应,所有针对恶意行为的防御都触发了,不管是用来赶走想要在这奇怪的西式大宅里探险的小朋友的温和结界,还是那些让那些窃贼睡着后被他抓去喂虫子的魔术。他能够感觉到魔术启动了,然后完全没有影响到它们的目标。3XzJly
很有趣……也有些让人担心。入侵者现在站在通往工房的大门前了。下面更强的防御能不能——不,没必要在意了,那些防御结界也一样,甚至没能让入侵者慢下来。看起来确实需要脏砚亲自出手来对付这个不速之客了。3XzJly
年迈的魔术师现在十分好奇。冬木现在没剩下多少魔术师:间桐家并不是唯一一个衰落的家族。远坂家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但是那姑娘既没有这种本事,也没有暴力到像这样闯进他家……除非她知道了发生在她那亲爱的、阔别了这么多年的妹妹身上的事情?不,她没有能像这样无视掉所有结界的力量。那么会是教会的那个神父吗?或许吧。那个男人确实非常鄙视自己,但为什么他会选在现在行动?3XzJly
不过他很快就能知道真相了。脏砚举起了手杖,唤醒了他与这间屋子的防御系统之间的联系,从屋子的储备中抽取魔力来增强他的魔术。间桐家真正的头领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使用自己体内的魔力来驱动咒语了,毕竟他现在的身体里并没有那种储备。但是他对于神秘的知识都还在,几十年的时光让这些知识变得更加精进与完美了。3XzJly
回应着他的意志,装饰在走廊上的骷髅颤抖着动了起来,那些是脏砚为了活下去而牺牲掉的人所留下的遗骸。它们都是弱小的使魔,但是数量相当多,楼梯上很快就回荡着骨头的声音,骷髅们向楼上的入侵者冲过去,准备把他拖到主人的面前。3XzJly
或许脏砚应该更谨慎一点,但是这世界上能够伤到他的东西已经不多了。就算入侵者设法在骷髅大军中杀出了一条路,老魔术师离失去自保之力还差得相当远。在本人的工房里对付一个魔术师不仅仅是极端不礼貌的行为:那基本上就是自杀。3XzJ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