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魔术师在地上敲了一下他的手杖,然后屋子里飞舞着的庞大虫群就像一个个体一样齐刷刷地停住了,然后集体转向了士郎。一只特别大的蚊子形生物盘旋到了脏砚身边,用多面的复眼盯着士郎。3XzJod
“如果你现在转身离开,”脏砚提议道,“我会留你一条命。我们可以之后再谈如何补偿你这无礼的行径。”3XzJod
听到爷爷的这番话,樱感受到了一种混合着绝望与希望的复杂感情。她不希望前辈死在这里……3XzJod
“前,前辈,”她喊道,她【乞求】道,“求你了,让我留在这儿吧。我……我不值得——”3XzJod
“樱,”士郎温和地命令道,“你【不准】再这么说。我告诉过你,我不会把你丢在这儿。用尽全力吧,脏砚。”3XzJod
“白痴,”脏砚嘲笑道,然后用一只手对身边的使魔做了个手势,“杀了他。”3XzJod
就像是在看慢动作一样,士郎看见使魔向他飞来。他能够看见使魔的翅膀在嗡嗡地扇动,它的眼睛在地下室昏暗的光线中一闪一闪。他看见使魔在半空中屈起身体伸出毒刺,他看见从腺体收缩准备攻击,毒液液滴从尖锐的附肢上飞散在空中。3XzJod
他不间断地向眼睛中注入更多的魔力,现在他看到的更多了。他看见了那怪物外皮的厚度,毒液中毒素的成分。他理解了那毒刺会穿透他强化过的衣服和皮肤,而且那毒素就算阿瓦隆都救不了他。此外,那毒刺很长,意味着使魔的攻击距离长过他的。他必须要依靠速度和反应来躲过这一击,然后全力还击——否则他就打不穿使魔的外皮。3XzJod
就在这时,士郎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他太专注于眼前的威胁了,没有留出足够的注意力给他的身后。3XzJod
【是慎二】,那个傻瓜跟了下来。士郎应该多花点时间把他打到失去意识,但他只想到要尽快把樱带出这里。大意,太大意了。3XzJod
电光火石之间,他处理了战场上的新信息。他估计了一下慎二相对于自己和攻击者间的相对位置。他分析了从前所知的慎二,与今天所了解到的情况做了权衡,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冰冷无情的计算。计算结果如下:间桐慎二不值得拯救。如果需要搭上自己的命去救他,却把樱留在这里,留在那个扮演她爷爷的怪物手上,那么这不值得。于是,卫宫士郎根据这个结论行动了。3XzJod
他躲开了使魔的攻击,毒针以毫厘之差擦过他的胸口。那只恶心的蚊子全速从他的身边飞过,直直地撞上了慎二的胸口,传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粉碎声】。慎二的眼睛因为震惊和痛苦而瞪得滚圆,魔术强化过的毒液分解了他的血管,鲜血从他的伤口和嘴里喷涌而出。3XzJod
不到一秒之后,士郎左手的东方棍就砸进了那怪物的头部,把怪物的头砸得粉碎。使魔的身体滑了下来,重力把毒刺从慎二的胸口中拔了出来。3XzJod
有几秒钟的时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只剩下虫子们无休止的蠕动声。慎二颤抖着试图堵住伤口,他想要呼吸,但都失败了。他张开嘴想要说话,但只能吐出带毒的血液和胆汁。在士郎眼中慎二经历了无法形容的痛苦,然后他曾经当做朋友的这个人瘫倒了在地上,生命已经离开了这具躯体。3XzJod1
士郎听到坑底传来了一声呜咽,他那冰冷的镇静被打破了——樱刚刚看着她的哥哥死在了眼前。3XzJod
脏砚则看上去并没被他孙子的死所触动,他看向尸体的眼神中透出的恼怒就像是看着一只弄脏了厨房地板的狗一样。3XzJod
“到最后都是个废物,”老魔术师喃喃自语道,然后他毫无神采的眼睛看向了士郎,“我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之前提出的交易了,卫宫。现在我的孙子死了,而我需要某种……替代品。尽管他不中用,但慎二曾经对我还【有点】用处。”3XzJod
“解释一下,”士郎用极度缺乏感情的语气说道。这怪物提出的交易他根本不打算接受,但是他需要多了解一下间桐家所谓的“家庭”。3XzJod
“我知道现在你的眼睛能看到不少东西,卫宫。那也是你在这里的原因:因为你看到樱身上的某些改造了。但是你并不理解全部的状况。”3XzJod
樱呜咽了一声试图抗议,脏砚只用了一个手势就让她安静了下来,更多的虫子爬到了她的脸上堵住了樱的嘴。士郎把手中的东方棍抓得更紧了,但他没有行动——还不是时候。3XzJod
“植入樱身体内的刻印虫不仅仅是吸收她魔力的寄生虫,它们同时也充当着临时魔术回路。刻印虫通过吞噬宿主蕴含魔力的体液来维生,作为交换它们能让宿主使用超过自身能力的魔术。很久以前,在这个方法刚刚出现的时候,它们使用的是魔术师的血液……但是你能想象那个场面,宿主在被抽干之前活不了多久。而樱体内的刻印虫,它们以完全不同的东西为食。”3XzJod
“我知道,”士郎说道,他的声音里饱含深沉冰冷的愤怒,“它们以她的……爱液为食。”3XzJod
“正确。为了加速食物的生产速度,刻印虫刺激了她大脑中负责感受愉悦的那一部分,还有相应的其他器官。但这一过程造成了樱体内魔力(od)的失衡。为了维持理智,她需要从外界接受魔力(prana),这样才能够缓和虫子进食所带来的不适感。”3XzJod
“训练的这一部分就是由慎二来完成,他要把自己的魔力注入到樱体内。虽然他没有魔术回路,但是就像每个人一样,他有魔力。当然了,因为慎二不能用魔术,而樱自己的魔术天赋也不足以作为长期解决方案,我不得不让他采用了……替代方法。”3XzJod
“什么‘方法’?”士郎问道,当他意识到脏砚可能的解释时,一股恐惧揪住了他的胃。3XzJod
“性交,”脏砚毫不犹豫地说道,“慎二的身体一有这个能力,他就参与到樱的训练里了,由他来让樱稳定下来。”3XzJod1
“那只是最开始。我可以告诉你,他很快就乐此不疲了。但是现在,樱需要另一个魔力源来防止状况恶化。你是个有本事的魔术师,魔术回路强劲、身体健壮。此外,我孙女喜欢你。我相信你来代替慎二对我们两个都是可以接受的选项。”3XzJod
士郎没有回答,脏砚继续说道:“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得找别人了。不过其实,谁都可以,只要是个健康一点的男人就可以。我知道,以当今的标准来说,她的身体可是相当吸引人。一旦那些虫子饿了,她可没得选。你一定不想让她经历这些吧?”3XzJod
“……我不知道你是在试图激怒我,还是说你是真的丧心病狂到觉得我会接受你的提议,”士郎终于开口了,“绝不,脏砚。没有谈判,没有【替代】。我不会再留你一命。我要杀了你,然后解救樱。”3XzJod
士郎还来不及反应,老人的身体就自己崩溃了。他的皮肤和衣服掉落在地上,虫群四散而逃,汇入到深坑的虫海之中。在樱的身后,虫子集合成了一个大团,虫群一边扩大一边变形。最后脏砚站在了他孙女的身后,用一只手掐住了樱的脖子,老魔术师的触碰让樱叫了出来。士郎慢慢地走向深坑的边缘,他的脑内闪过一个个可能的计划。3XzJod
“小心点,小子,”脏砚警告道,“这里涉及的东西比你能理解的要多得多。我可以告诉你,你爸爸瞒着你的那些事情——我可以告诉你爱因兹贝伦家的事,告诉你那个被他抛弃的女孩的事。”3XzJod
“我什么都不想听你说,怪物。你不会对樱下手的,”士郎说道,祈祷自己没有误解现在的状况,“你需要她。她是你唯一的继承人。”3XzJod
“目光短浅的傻瓜,”脏砚嘲笑道,“我不需要继承人。对我来说血脉有什么意义?再说了,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死在我手上……只有你会,如果你拒绝的话。”3XzJod
尽管他的目光集中在樱和脏砚的身上,士郎能够看到周围的虫子使魔在围着他爬行,仅仅在他脚边留出了一圈干净的地面。更多那种巨大的蚊子在圆圈的周围嗡嗡作响,谨慎地藏起了武器,随时准备按照主人的命令发动攻击。士郎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脏砚并不是要把樱当做人质——他只是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他们两个身上,这样他就不会留意到周围的包围圈了。如果他把强化魔术推到极限的话,或许他能突破这个包围圈到楼梯那儿去……但这个选项不值得去考虑。3XzJod
“前辈……”樱喊了出来,无力地反抗着她祖父的钳制,“不用担心我。”3XzJod
“我承诺过要救你,”士郎低声回应道,他的声音不知怎么盖过了虫子们窸窸窣窣的爬行声。3XzJod
“求你了……”她乞求道,眼泪划过她的脸庞。她上次在这个可怖的深坑中哭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士郎想到,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多久了?“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死。快跑吧,前辈。离开这……”3XzJod
“啊,【爱情】,”脏砚咯咯地笑了,“多么纯真。你要怎么做,卫宫?接受我的邀请然后活下来?或者拒绝,然后在这里毫无意义地死去?【选吧】。”3XzJod
士郎用魔力强化的双眼盯着脏砚,穿透那层薄薄的伪装,看向深处的那个孽障。自从他在那场摧毁了过去自己的大火中丧失了感情以来,士郎头一次感受到了憎恨,因为他看到了那老魔术师是怎样的一个怪物。这感情流遍他全身,像冰窟一样寒冷,又像火焰一样灼热。这感觉十分【正确】,这感觉十分……熟悉。3XzJod
他能看到脏砚枯萎的灵魂伸展到他的虫子使魔之中,去操纵那具伪装的人类身体以及他们脚边沸腾的虫群。他能看到在樱的胸口有一只虫子,就像一只恶心的寄生虫一样附着在她的心脏周围。他能看到植入到樱体内的异物,因为其中不稳定的污秽魔力而闪闪发光[1]。就算没有那些虫子,那些异物最终也会要了樱的命,它们会把樱从体内燃烧殆尽,烧光自己之外的一切。3XzJod
[1]这是脏砚植入樱体内的圣杯碎片,第四次圣杯战争结束时切嗣命令saber破坏掉圣杯时留下的碎片3XzJod
士郎从没像感到现在这样的无力。到此为止了吗?所有的锻炼,所有的准备,所有为了成为正义伙伴的努力……而他甚至救不下一个朋友?他算什么正义的伙伴……3XzJod
一个念头不请自来。从他纠结的思想深处浮现,这想法就像一个易燃气体的气泡,向上飘啊飘啊,直到碰上了他的愤恨之火,然后一下子【【点燃】】了。3XzJod
“【【你对爱一无所知,玛奇里·佐尔根。】】”他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力量。他用爆燃着刹那间变成黑色火炎的眼睛看向了那个老人外表的东西,他知道这就是那生物的真名。3XzJod
脏砚在士郎面前退缩了,他瞪大了空洞的眼睛,“这……这是什么?”3XzJ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