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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p5

  【投影,开始。(Trace, On)】3XzJod

  突如其来,他体内的每一条魔术回路都闪耀着开始全力工作。全部27条魔术回路,将魔力传导过他的肉体与灵魂。疼啊,那真疼啊。就好像他的肌肉在被生锈的刀子切开,就好像他的末梢神经被猛力按到了酸液中。但是和记忆中那场大火比起来这不算什么,和再辜负一次樱的可能比起来这不算什么。3XzJod

  【鉴定创造理念】3XzJod

  从他梦境的记忆之中,他抽取出了一把剑的影像。在他的噩梦之中,他曾经无数次用那把武器对付过怪物——而现在他面前站着一个远比那些梦更糟的怪物。一个可憎的怪物,一个值得被这把剑的正义所裁决的怪物。3XzJod

  【想定基本骨架】3XzJod

  剑刃,剑柄,手柄配重。一个标准而平淡无奇的形状,在人类的暴力历史中被无数刀剑所共享的形状。然而这把剑之中还埋藏了其他的机制,一些他不理解但却清晰准确地记下来的装置。3XzJod1

  【复制构成材料】3XzJod

  化学结构在他的脑中闪现而过,原子排列组合,展示着创造那把剑所需的物质。神经的微小冲动控制着流经魔术回路的力量,塑型魔力复制出那些分子,分子又聚合成那从未被任何化学书籍所记录的物质。3XzJod

  【模仿制作技术】3XzJod

  不知从何而来的知识涌入了他的脑中。他看见了梦中那把剑诞生的熔炉。他感觉到手中拿着铁锤,将金属锻造成型。他感受到了熔炉的灼热在炙烤着他胳膊上裸露的皮肤,他感受到了骄傲的冲动,因为那把武器被呈给了将要挥舞它的人——身穿板甲的骑士单膝跪下,从他君主的手中接过剑……3XzJod

  【共感成长经验】3XzJod

  他看到了第一次战斗,那把剑初次见血。他看到了每一场战斗,就在一瞬间。太多了,多到他理解不了,多到他只能看到一闪而过的片段。一座要塞陷落了,守卫放出了怪物来对付攻击者——一座萦绕着蓝色与粉色妖怪的深渊——黑沙地和红血液——破碎的城墙和在他头顶战斗的泰坦发出的轰鸣……3XzJod4

  【再现累积岁月】3XzJod

  每一次变化,每一次调整都被再现了。那把剑并没有一直保持最初的样子,它在变化,挥剑的人也一样——那人是谁?那把剑已经不仅仅是杀戮的工具,而是一把值得传颂的武器,它的功绩在时光之中回荡,从那些传奇之中,这把武器又获得了更强的力量——那为什么他在历史书中没有找到一丝痕迹?3XzJod

  【超越全部工艺】3XzJod

  在他的脑海中,士郎握住了那把剑的影像。出现在他梦中的那把武器被完美地复制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它从自己的精神世界中抽出到现实世界了。3XzJod

  【我将其命名为,███████ ████。】3XzJod4

  他的回路正在燃烧,魔力以前所未有的数量注入到回路之中,远超过他自以为的极限所在。就像他的身体一样,回路烧焦了,但还没崩溃,力量仍在流过,远超过他能从周围吸取的量。不对,这力量来自于他的体内,他的小源魔力(Od),而不是周围的大源魔力(Mana)。但是这……这太多了。即使他的脑海被愤怒、拯救樱的渴望还有投影那难以想象的复杂过程所占据,士郎仍然隐隐地意识到了他现在做的事情本来是不可能的。就像脏砚所说,他有个健康的身体和可观的魔力(Od)储量,但远不足以负担这种魔术。但他不在乎,只要这能管用就行。3XzJod2

  而这确实起作用了,突然之间,他在梦中那大雾弥漫的森林中挥舞的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3XzJod5

  那是把巨大的剑,对人类的手来说太大了,在一个少年的手中更是显得格外得离奇。正常来说,他能把剑举起来都谢天谢地了。然而不仅剑在手中的感觉十分熟悉,而且它就像羽毛一样轻。魔力(Prana)注入到了他的四肢中,对他施加了从来没有尝试过的巨大强化,然而他的回路一点都没有感受到压力。3XzJod1

  就像他投影时重现这把武器在漫长历史中的变化一样,他无意识地对自己施加了变化,他的身体重现了原本的持剑人所经历的变化。原本出现在他脸上的黑色条纹现在遍布他全身,而他身后的影子变形成了一双巨大翅膀的样子。3XzJod1

  他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剑,轻松地切开了最接近的虫子,同时发出一阵冲击逼退了虫群,虫群之中发出了一阵怪异尖叫的不谐和声。然后,不带一丝犹豫,士郎踏步向前,向坑底落去。脚下的虫子无法承受他的接近,在尖叫中烧成了灰。它们从他身边逃走,翻涌的虫群在他的脚下开出了一个洞。他并没有摔下去,相反,他被那双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的翅膀托举在空中。3XzJod

  “【【佐尔根,】】”他再次开口,用双手举起了剑,“【【你不可饶恕。】】”3XzJod3

  ≡ABR≡·≡ABR≡·≡ABR≡3XzJod

  脏砚怒不可遏。他的废物孙子死了,有人闯进了他的家,而他的人造小圣杯过早冒出了寻死的想法,这比他的计划早太多了。但他的怒火在他的震惊和恐惧——是的,恐惧——前也显得苍白无力。他感觉卫宫士郎就像一个黑暗的复仇天使一样落在了坑中,以他500年前就已经不再相信的神之名来向他传达报应。3XzJod5

  魔术师杀手从哪里找到了这小子?!日本的非人血脉并未绝迹,但他从来没听说过觉醒之后像这个样子的。卫宫除了物理上的变化,还在辐射出如此巨大的魔力(Prana),他的回路和身体本该被烧成灰的!3XzJod

  他能【感受】到离那小子最近的虫子所遭受的痛苦,即使是他的控制也不足以压倒虫子的本能,他无法阻止虫子在绝望的恐慌之中逃离他。不管卫宫变成了什么,他现在是自己魔术的克星,而自己的魔术是唯一一个把他维系在世间的东西,这使得脏砚前所未有得紧张。3XzJod

  还有那把剑……那把剑他妈的是什么东西?!脏砚对武器并不陌生。他见证过每一场圣杯战争,他见过来自各个时代的从者所挥舞的武器。粗略一看那把剑和其它武器没什么区别,但他能看出来有什么完全不一样的东西,不仅仅是那夸张的尺寸。他从没有感受到过类似那刀刃上散发出来的东西——仔细想想,那鬼东西又是哪里来的?!3XzJod2

  “你觉得这能改变什么吗,卫宫!?”他喊到——几十年里他第一次大喊大叫,“不管你把自己变成什么鬼样子,你的力量杀不了我,而且樱在我手上!也许我杀不了你,但是你【会】投降的,否则樱就要【遭殃】了!”3XzJod

  少年歪了一下头,似乎在考虑脏砚的话。然后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樱的身上。3XzJod

  “【【樱,你相信我吗?】】”3XzJod

  女孩点了点头。热泪流过她的脸庞,她抬头看向所爱的男孩变成的生物,然而心中没有一丝恐惧。愚蠢,脏砚想到,不过在她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就算这种场面也不会让她震惊了吧。3XzJod

  “【【那么闭上眼睛……不要动。】】”3XzJod

  脏砚感到他最后一个在世的后嗣不再挣扎着反抗他了。然后,远超他所操纵的上百只眼睛的反应速度,卫宫家的小子【动】了。3XzJod

  突然之间,士郎就冲到了脏砚的面前,耸立在樱和脏砚面前。脏砚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下一瞬间士郎就把手中的剑刺穿了樱的胸膛,那把剑透过樱的后背然后钉住了脏砚的伪装身体。3XzJod

  一道灼热的亮光闪过,脏砚的知觉中充满了他从未感受过的痛苦。他感觉到植入樱体内的虫子正在尖叫着湮灭掉,在那只盘踞在樱心脏周围的虫子被消灭前,他堪堪把灵魂从使魔那里拉了回来。3XzJod

  在震惊之中,脏砚松开了抓住樱的手。女孩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了下去,不知怎么,她就这样从刺穿她身体的剑上【穿了过去】,倒在了士郎伸出来的左臂中。她赤裸的身体上没有一点伤口,连一点损伤的痕迹都没有。3XzJod

  但脏砚自己就不一样了。自从他抛弃掉原来的身体换成这副由使魔构成的身体以来,老魔术师就再也没有经历过如此剧烈的疼痛。即使是化身腐化分解那缓慢而持久的痛苦也比不上现在刺穿他的那把武器所施加的痛苦,这把剑就像是烈焰燃烧的地狱一般。他试着放弃那具身体,通过他和剩余使魔的联系逃跑,却发现他已经被那把剑上所蕴含的魔术固定在这里了。3XzJod

  “怎么做到的?”他喘着气问道,黑色的液体在他说话时从嘴里涌出来。3XzJod

  “【【这把剑是为了杀死怪物而存在的,】】”那个闯入了他家中的东西回答道,“【【而不管你对她做了什么,樱都没有屈服于你的黑暗。】】”3XzJod2

  “你……是什么东西?”3XzJod

  “【【她的朋友。】】”3XzJod

  “她的【朋友】?就这样?!这就是你这样的存在,做出这种事的理由吗?!”3XzJod

  “【【是的。我还需要什么理由?】】”士郎回答道,然后他点燃了脏砚的灵魂。3XzJod

  脏砚的尖叫从一万张嘴中传出。间桐家的工房充斥着数不尽虫子的尖叫,它们都被从内部燃尽。随着卫宫士郎的怒火沿着那维系着可憎虫群生命的连接不断传播,埋在使魔体内的魔术回路都被点燃了。在间桐家之外,那些脏砚散播在冬木市充当备用和间谍的使魔同样在尖叫,只不过那叫声小多了,只能被猫狗听见——它们紧接着也开始喊叫,夜空中回荡着不安猫狗的叫声。3XzJod

  脏砚燃烧着,他感觉到自己那古老腐坏灵魂的每一部分都在被焚灭。几个世纪的记忆化为了灰烬,很快就连灰烬都不剩下。这就是完全彻底的湮灭所带来的痛苦,他最后什么都没有想,没有最终时刻的领悟——只有苦痛,然后是虚空。3XzJod

  这就是玛奇里·佐尔根的最后了,几个世纪之前为圣杯战争奠基的三大魔术师之一,他已经活得太久了。而现在他死了,独自一人,被所有知道他仍活着的人唾弃,血脉断绝。而他魔术的唯一继承人已经被净化了,他对她做的一切都不复存在。3XzJod

  ≡ABR≡·≡ABR≡·≡ABR≡3XzJod

  士郎紧紧抱着樱,倒在了大堆干枯的虫子尸体上,他忍住了没有因为虫子的触感和恶臭而吐出来。3XzJod

  他不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的脑子刚才感觉——依然感觉——就像着火了一样,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但他记不住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记不起是【怎样】做得到的。他感觉自己突然知道了要做什么,但是那知识却随着形态转化一同消失了。就算他是个三流魔术师,士郎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兆头。3XzJod

  他脑中闪过了几个可能的解释,但是他在这方面的知识太少了,并不知道哪一个是比较可信的。也许是他的血系中有非人类的祖先,也许是圣杯大火所留下的诅咒,也许是脏砚的某个敌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操纵了他……没办法知道。但不管成因是什么,这并不意味着刚才的经历对他一点启发都没有。3XzJod

  他现在理解了,他不是个英雄。并不是因为他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发现樱身上发生的事——那只能说明他是个【差劲】的英雄罢了。3XzJod

  但是真正的英雄不会像这样拿樱的性命冒险。真正的英雄会找到其他的方法来救她,找一个不需要刺穿她的方法,找一个不需要依靠来历不明的武器之特性才能确保她不受伤害的方法。真正的英雄不会让慎二死,或许甚至能留【脏砚】一命。退一万步说,真正的英雄会为他们的死而感到后悔,在对朋友见死不救的时候会感到犹豫。3XzJod1

  但是……他没有。在他了解到在樱遭受的折磨中慎二也有份的时候,他和慎二的友谊就化为灰烬了。而就算他想了又想,他也找不到任何一个说得过去理由来饶过脏砚这样的怪物。如果再来一次,为了救出樱他会把同样的事情再做一遍,而他知道这不是什么正义英雄应该做的。正义的伙伴应该拯救每一个人,而不是杀掉那些对抗自己的人,只拯救那些他珍视的人。3XzJod

  然而最重要的事情是,真正的英雄不会召唤来历不明的黑暗力量来消灭敌人。3XzJod

  不过士郎并不后悔他的所作所为。他自己选择来间桐宅邸,而他会承担这个选择的后果——不论有什么后果。3XzJod



  ”你不可饶恕“,直抒胸臆,酣畅淋漓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