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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她的过去与他们的过去与现在

  每当这个时候,回忆如潮水涌来。3XzJrk

  凯尔希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存在很久很久了,久到连她自己忘了自己有多少岁,是从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迈出第一步,然而她的足迹早已经遍布整个泰拉,直到现在也仍然没有停下。3XzJrk

  普通人的寿命最长不过百年,有时还要遭遇疾病、战争、灾害之类的意外事故影响,往往真实寿命会小于这个数字,甚至是远小于。3XzJrk

  而她不一样。3XzJrk

  她的生命漫长得令自己都感到绝望,外貌也永远停留在现在这一状态,很多不知道她底细的人初次见面会盛赞她的青春靓丽绝美容颜。3XzJrk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时的年老者生命终结,壮年者两鬓斑白,美貌者韶华消逝,婴儿也长成了大人,她却还是这个样子,毫无变化。3XzJrk

  他们疑惑了,疑惑的同时带着也许恐惧,恐惧之外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以及深深的无奈——3XzJrk

  凯尔希,你为什么不会老呢?3XzJrk

  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其实她已经很老了,比那些垂垂老朽濒临死亡的人还要老不知多少倍,甚至都老得已经不像是人,更像一座只剩残垣断壁的古老遗迹。3XzJrk1

  但那样的她只存在于她的内里,那是无人能窥见的真实,隐藏在这副时光凝固的年轻躯壳中。3XzJrk

  而她也从来不曾年轻过。3XzJrk

  年轻意味着青涩稚嫩,意味着懵懂无知,置身于世界当中,一点一点摸索,才能明白自己的位置,挥洒着一腔无畏的热血,直到热血挥洒一空,或者还没挥洒就已经冷却,年轻者才不再年轻。3XzJrk

  她并未经历过那样的阶段,她并没有什么热血,仿佛先天就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这个世界是怎样的,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位置。3XzJrk5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很老,只是后来变得越来越老而已。3XzJrk

  无尽的生命,在没有感受过的人眼中,或许是闪烁着金光的宝藏,人人都渴望拥而有之。3XzJrk

  但其实,对她来说,这更像是一种诅咒。3XzJrk

  诅咒她永远都无法永久拥有一些东西,得到就注定必会失去,从无例外。3XzJrk

  比如她曾经取得过的那些金钱地位,那些显赫的名声,荣誉,以及成就。3XzJrk

  那些东西,每一样放出来,都值得最有野心最有能力者拼尽所有追逐一生,然而那些人或许确实非同凡响,都有堪称巅峰的一技之长,但在寿命这一项竞技上,她才是永远的赢家。3XzJrk

  那令常人为之嗟叹震撼的所谓一生,虽然已经足够演绎那些人的精彩故事,但还是太短了。3XzJrk

  所有名垂史册的权力者、英雄、枭雄,或者是遗臭万年的屠夫,恶魔……这些人都曾在这个世界涌现并引领一时,影响深远令人感慨良多,直至今日仍然层出不穷,但无一不会走向各自的末路,在他们的背后,一个个时代开启又结束。3XzJrk

  其中绝大部分,她都亲眼见过,乃至与之对谈,或者为友或者为敌,记忆犹新。3XzJrk

  所以偶然翻到如今流传世界的史书,她都会有些恍惚:3XzJrk

  这个故事都已经是五百年前的了吗?3XzJrk

  这个是八百年前。3XzJrk

  一千年、一千二百年、一千五百年、一千八百年……两千八百年、三千八百年……3XzJrk

  就像在茫茫大海中必须找到参照物才能确定自己的方位,她只有靠着这些才能意识到自己究竟活了多少年,抓住那条隐形的绳索穿越无数个日日夜夜追溯当时的自己,但却怎么也看不清当时的自己是怎样的表情。3XzJrk

  一千年前的凯尔希和现在的凯尔希是同一个凯尔希吗?3XzJrk1

  两千年前的凯尔希又和一千年前的凯尔希有哪些不同?3XzJrk

  这些好歹还有迹可循,而在都已经淡忘甚至遗忘的遥远过去,自己究竟又在什么地方,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又在回想或怀念什么呢?3XzJrk

  都已经忘记了。3XzJrk

  往事隔着重重迷雾,越想要看清就越看不清。3XzJrk

  唯有一点是深刻于骨髓,想忘也忘不掉的,那就是一直伴随着她,从未离开的孤独。3XzJrk

  功名利禄,王权霸业,这些都是死物,并且永远都在那里,等待着人去夺取。3XzJrk

  只有那些活生生但已经连面目都记不清的人,他们都曾以各种各样的身份,说着各种各样的话出现在她眼前,可是一旦逝去了就永远不会再次出现,像秋天的落叶一样回归尘土。3XzJrk

  来年长出来的树叶,再怎么相像也都不是去年的了。3XzJrk

  她从未和其中任何一人建立朋友以上的关系,最大限度只能称得上是伙伴,为了同一个目的暂时聚在一起,直到离散永不再见。3XzJrk

  这是她对自己的保护,连同覆盖整个人的冷漠与疏离,已经与时光一起禁锢在了她的身上。3XzJrk

  常人视作等闲的亲情,友情,爱情,对她来说是内心无比渴望,但丝毫不敢触碰的致命毒药。3XzJrk

  如果不是一直都坚决远离这些,她绝不可能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疯掉。3XzJrk

  但同一段关系,关系两头的人看待它的态度并不一样。3XzJrk

  也曾有人将她看作亲人,友人,爱人。3XzJrk

  他们的内心活动她一看便知,远超旁人的阅历让她能够无视他们有意无意的掩饰,面对她的冷漠,他们也都努力装作并不温暖的样子。3XzJrk

  不止一次,到了离别的时候,有人说:3XzJrk

  凯尔希,我们还会再见面吗?3XzJrk

  她都会说会,但其实他们都知道再也不会。3XzJrk

  几十年后或者一百年余后,当她重新回到这里,别说故人不在,连当时存在过的房屋、城镇都消失无踪,陌生的眼睛看着陌生的她。3XzJrk

  当时的故事是真实发生过吗?史书上没有写。3XzJrk

  还是仅仅只是一个甚至说不上真实的梦?3XzJrk

  这就是代价,永生的代价。3XzJrk

  代价就是,你永远只能孤身一人。3XzJrk

  他也不会是例外。3XzJrk

  当第一次在博士眼中看出对她有异样感觉的光彩,她就在心里默念这句话了,并保持着冷漠。3XzJrk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仿佛又在按照某个程序推进着,无处不在说明这次的相遇又将会是一个有始无终的梦。3XzJrk

  他们一起和其他伙伴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欢笑悲伤争吵和好,只差最后的离别。3XzJrk

  故事是相同的故事,但他是不同的人,或许会和他有不一样的结局。3XzJrk

  当发现自己产生这一想法的时候,她本能地怀疑了自己,认为这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误判,将其深深压在内心深处,不去触碰它。3XzJrk

  他真的不同吗?可她还是动摇了,忍不住去想。3XzJrk

  和以前遇见过的那么多人相比,他并不是最高大的,不是最英俊的,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勇敢的,不是最善良的……3XzJrk

  总之,他并没有一项特质无可比拟。3XzJrk

  除了他的如同疯魔的执着,无限接近残忍的温柔,还有霸道蛮横但仍然坚守克制的深情。3XzJrk

  是的,当经历过一些事以后,他变成了一个恶魔一样的人。3XzJrk

  在快要获得成功的时候,他们又凄惨失败。3XzJrk

  但那并不是他的错,他已经把自己逼入了绝境,几乎燃尽自己,只为让他们走出那条所有人都梦寐以求,但本该无法实现的道路。3XzJrk

  既然失败了,就该是离别的时候了吧?3XzJrk

  她拒绝了。3XzJrk

  当她用匕首抵住自己的喉咙,跪倒在他面前,眼里含着泪水,满怀爱意但无法诉诸于口,只能绝望看着他的时候,他以一种最狼狈仓皇,甚至滑稽可笑的姿态也跪在她的面前,用最卑微的语言乞求她把武器放下。3XzJrk5

  那双手颤抖着,坚持着,但怎么也不敢触碰她分毫。3XzJrk

  就是在那一刻,她选择紧紧拥抱这样人人都厌恶憎恨的他,许下了此生唯一的誓言,过去没有,未来也不会再有:3XzJrk

  “无论天堂还是地狱,我都会和你一起。”3XzJrk

  然后他的疯狂消失了,一切归于平静。3XzJrk

  三年后,阿米娅把他带了回来。3XzJrk

  她已经准备迎接和以前的无尽岁月截然不同的人生。3XzJrk

  眼前的这个人,她可以为他生,为他死,为他去夺取一切,也可以为他失去一切。3XzJrk

  曾经她经历过无数的离别,唯独这个人,只有这个人,她无论如何都绝不会放手。3XzJrk

  然后他说:3XzJrk

  他什么都记不得了。3XzJrk

  又是四年过去,也就是现在,他将他的誓言交付给了一个不是她的女人。3XzJrk

  她的誓言以及倾尽所有才挤榨出的唯一的火热,消散虚空。3XzJrk2

  (后面相关剧情剧情均属原创,指巴别塔在卡兹戴尔创业失败,博士被送回石棺之前,最后保持清醒的那个时候)3XzJrk

  (这章太意识流了,写了将近两个半小时,下一章就是薄纱时刻,有一点小虐,应该)3XzJrk

  (四年过去了,当年的未成年人除了铃兰都成年了,时间线搞清楚,我可没有炼那啥)3XzJrk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