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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崩

  走进食堂的时候,整个食堂都安静了,所干员放缓了进食速度,但注意力完全没有在盘中的食物上,而是导致这一状况的她。3XzJov

  以及博士还有塑心。3XzJov

  凯尔希和这些干员的关系并不密切,和她在公事以外还算说得上话的,除了可露希尔华法林煌她们,就只有博士和阿米娅了。3XzJov

  她本就不擅长交际这一技能,不像博士那样很轻易就能和人打好关系,甚至令人喜欢上他。3XzJov

  恰恰相反,如果罗德岛有不受欢迎者这个榜单,她自觉一定能名列前茅。3XzJov

  但她并不在乎能不能讨人喜欢,所以并没有把不善交际视作一个需要改正的缺点。3XzJov

  如果将外在表现和内心所想做一个排列组合,从最受欢迎到最不受欢迎一共有四种可能性。3XzJov

  第一是面热心热。3XzJov

  第二是面热心冷。3XzJov

  第三是面冷心热。3XzJov

  第四是面冷心冷。3XzJov

  她就是第四种,不在乎也不期望和任何人建立亲密的私人关系,所以整个罗德岛都讨厌她都无所谓,只要大家愿意好好工作就好了。3XzJov3

  这就是博士的功劳了。3XzJov

  他不仅能让人喜欢,还能让干员们在工作时心甘情愿地付出额外的努力。3XzJov

  并且许多不可或缺的干员并不是靠薪资待遇就能令他们投效的,也是因为博士,他们才愿意留在罗德岛,为他冲锋陷阵义无反顾。3XzJov

  所谓人格魅力就是这样一种东西,她亲眼见证过某些势力的崛起,其核心人物就是像博士这样人格魅力强大的人,明明就无权无势身无长物,但却能让一大批能力非凡的人誓死效忠。3XzJov

  没有博士,她和阿米娅根本就支撑不起罗德岛,遑论发展壮大?3XzJov

  几乎所有干员都说博士是完美的,除了没有战斗力,连她也这样认为。3XzJov

  他确实为了罗德岛付出了全部,不惜压抑自己,那个人人都喜欢的完美就是这样得来的,为了维持它,她比谁都清楚他有多么辛苦。3XzJov

  但是为了罗德岛的事业,她不能不让他那么辛苦,反而还会给他加压,他也没有怨言。3XzJov

  经常有干员都看不下去了,对他抱怨说医生压榨你得也太过分了,他还会郑重其事主动帮她开解,很多次她都亲耳听到过……3XzJov

  他确实失忆了,不记得她的誓言,不记得那些灰暗悲伤的往事,仿佛重启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但又好像和那时的他有一些不一样。3XzJov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3XzJov

  虽然他不记得,但她的誓言还是作数的。3XzJov

  而且,他也似乎对她……3XzJov

  博士也看到了她,在她缓缓走近的时候,他又低下头,用叉子拨弄着食物。3XzJov

  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她想知道,但不知道。3XzJov

  “医生。”3XzJov

  塑心站起来,和颜悦色地向她问好。3XzJov

  零零散散又有谁也跟着问好,但大体寂静。3XzJov

  “博士,跟我过来一下。”凯尔希平静地说。3XzJov

  “好,”博士点点头,转向塑心,“我过去一下。”3XzJov

  塑心微笑点头。3XzJov

  博士跟着凯尔希在所有人的瞩目下离开了食堂,当他们走后,许多人开始窃窃私语。3XzJov

  在一个无人角落,凯尔希再一次和博士面对面,两人的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3XzJov

  对阿米娅说的那些话,很多都只是她的过场话,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才神志清醒地自欺欺人而已,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3XzJov

  ——但也并不是不可以那样去理解。3XzJov

  是的,她早就明白的,很多时候事实是怎样并不要紧,对事实的理解才是最重要的。3XzJov

  博士可以是真的在和塑心谈恋爱。3XzJov

  博士也可以是假装在和塑心谈恋爱。3XzJov

  关键在于博士是怎么说的。3XzJov

  在她直接听到他的说法之前,事实未定。3XzJov

  真的可以是假的,假的也可以是真的,而她希望听到的答案就是——他们只是假装而已。3XzJov

  “博士,”凯尔希看着他,轻声说,“我来找你,是为了和你谈关于你与干员塑心假装恋爱的这件事,详细情况我已经完全了解了,你不必解释,虽然很理解你希望她能快点融入罗德岛的良苦用心,但我委实不能认可你用这样欺骗的方式。”3XzJov

  “干员们对你的信赖,源自于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就算初心是好的,但如果用谎言的形式去达成目的,一样会伤害到他们对你的信任和信赖,这对指挥官来说非常致命。”3XzJov

  “现在,我请你立刻公开道歉并澄清事实,尽可能挽回你在干员们心中的形象与地位,相信大家也必然会愿意理解你的心意,这样造成的损失会有限,不要等到无法挽回的时候才追悔莫及。”3XzJov

  最后那句话仿佛在说她自己,因为她现在整颗心都在剧烈颤抖。3XzJov

  她对博士的态度一直不够好,她很清楚。3XzJov

  面对博士的付出,她既不会夸奖,也不会给予任何奖励,甚至还会摆出一种为什么你不能付出更多的姿态,来打压一切博士的合理诉求。3XzJov

  她对博士的要求严格,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无论私事还是公务都会严厉对待,已经远远超出了职位应许的范畴,而他们并没有私人关系。3XzJov

  既不是亲人,也不是朋友,更不是爱人。3XzJov

  她有什么权力管得这样多呢?许多干员偷偷这样说,她只充耳不闻,从不解释。3XzJov

  因为她已经将他当作了自己的所有物。3XzJov

  他是她的,所以她当然什么都要管。3XzJov3

  她从未宣称有什么是她之所有。3XzJov

  无论是某些物品,某些名誉地位,还是某个人。3XzJov

  因为那些东西她都不在意得到,也不在意失去,反正它们都会失去,她有时还会故意放任。3XzJov

  但博士与那些都不一样。3XzJov

  他以前一样,但现在不一样。3XzJov

  如果有人问起博士是谁的,她一定会肯定地告诉那个人博士是她的,但那只是理论上而已。3XzJov

  博士是完美的,而她不是,她有很多缺陷,以前并不在意,但现在她不得不在意。3XzJov

  比如,该怎样和一个人,建立朋友以上的亲密关系。3XzJov

  以前的她从来不用苦恼这个问题,因为她不需要和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所以她都不清楚自己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这种能力,还是曾经有过,但因为从未使用,就变得生疏乃至于消失了。3XzJov

  结果并没有差别,她就是无法褪去那层牢不可破的冷漠,用温暖的自己去拥抱他。3XzJov

  博士喜欢她,很多干员都这样认为。3XzJov

  因为他对她就是与众不同的,和所有人都不同,有些待遇就连阿米娅都不曾享受。3XzJov

  人表达爱意的方式,语言是最浅薄苍白的一种,只有具体的行动才是强而有力的。3XzJov

  博士一直就是这样做的,用明里暗里的行动表现对她的爱,而且是明目张胆的偏爱,就连刻俄柏都看得出来,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3XzJov

  对此她当然欣喜无比,但她的爱意虽然同样强烈,却还是怎样都无法突破冷漠的外壳。3XzJov

  它太牢固了,以前她必须倚仗它才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但现在她不需要了。3XzJov

  至少,对眼前这个人,它是毫无必要的。3XzJov

  她也在努力突破它,而且隐隐感觉已经快要突破了,就差那么一点点而已。3XzJov

  明明只差一点点,为什么他们之间会多出来一个塑心?还是几乎横空出世,没有任何征兆,她就这样直挺挺地隔在他们之中?3XzJov

  她也曾担忧过这种情况,害怕博士面对她的冷漠爱意退却,选择投向其他女人的温柔怀抱。3XzJov

  可是已经四年过去了,她对博士还是最特别的,没有任何人能与她相比,她就放下了那份担忧,专心致志攻克那最后一丝屏障。3XzJov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突如其来她就不得不面对最不愿意面对的境况,就是现在。3XzJov

  告诉她他们只是假装恋爱。3XzJov

  这就是她为他,也是为自己准备的台阶。3XzJov

  当博士嘴唇微动的时候,时间宛如凝固,世界又安静了,安静得她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声。这次换她卑微乞求了,近乎绝望地乞求:3XzJov

  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博士。3XzJov

  等等我,不要离我而去。3XzJov

  很快就好,真的,很快就好。3XzJov

  ……3XzJov

  求求你,再给我一些时间。3XzJov

  我会告诉你,我一定会告诉你,我对你的心意和全部的爱。3XzJov

  ……3XzJov

  对不起,求你了。3XzJov

  “凯尔希,我和她是认真的。”3XzJov3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