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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天净千彩(终)

  想要解明真相,那就从我许下愿望的那个时刻开始吧。3XzJoP

  作为一柱神,以自身融合进入神树为代价,我向神树许下了愿望,想要让妹妹(律千彩优)能在这个由它们所创造的世界(箱庭)拥有一次获得重生的机会。3XzJoP

  不是作为曾被本家厌恶的诅咒之子,也不是作为什么勇者……仅仅只是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过完一次不被各种异常所搅乱的人生。3XzJoP

  本该是这样……但,我实际并未如此许愿……我许下的,是另一个愿望……3XzJoP

  ……这是一个极其自私的愿望。3XzJ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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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XzJoP

  ……我单方面的觉得,【妹妹】是个很可怜的家伙。3XzJoP

  ……不过最开始的时候却并不这样想。3XzJoP

  原本同样是人类的我们并未在原本的世界见过面,是直到她作为勇者战死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一无所知的自己每一次都在暗中被她连同那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一起守护着。3XzJoP

  只不过那时,憧憬着神明的样子,随时随地都表露出自己不与凡人相同的“神性”,养尊处优的自己不理解那个世界唯一的勇者死亡意味着什么……应该说,对于死亡的概念都不清晰,于是,说出了那种话。3XzJoP

  【既然如此,那再选一个新的出来不就好了?】3XzJoP

  一如既往作为家族地位的最高点,体质为最接近神,连自己也不明白的纠缠关系……被作为【御子】被奉供的自己,就像是对待一件被摔坏的便宜花瓶一样,丝毫没有任何惋惜的如此说到,对于神明而言,理应如此,没有做不到的事。3XzJoP

  一如既往,没有任何人反驳,因为自己此时的身体过于接近他们所崇敬的神明,所以自己的话,便被当成了神明的想法;所有人都在拼命的绞尽脑汁想要完成自己下达的“神谕”,一如既往……一切都一如既往……3XzJoP

  ……却又,好像不是这样……3XzJoP

  那是自己……第一次了解“暴力”这一手段……3XzJoP

  与自己样貌有几分相像的紫黑发神官,摘掉了他自身所戴的象征律千彩家身份的面具,跨越鸟居,撞开前来阻拦他的其他神官,大步流星的走到了我的面前……扬起了拳头……3XzJoP

  ……那是,自己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疼痛。3XzJoP

  ……那是,来自自己生父的责打,原本是想挥拳,最后却变成了巴掌……3XzJoP

  “你明白吗……你真的明白你在说些什么吗!你真的明白成为勇者代表着什么吗……你真的知道与你相比,她的境遇到底有,多么悲惨吗……”3XzJoP

  ……诶?这世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极端的厌恶情绪,而自己也是第一次,感觉到手足无措的惊慌……原本就像身边的大家一样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父亲,无论说什么都会满足自己的父亲,第一次,打了自己……3XzJoP

  不……那些都还好,打了自己一巴掌的父亲很快便被大量的神官所擒住,拖到了无法再触碰到自己的地方,眼看就要就地正法之时,自己阻止了他们;嗯……第一次被打了,是新奇的体验,毕竟是来自父亲的,自己也能接受,或许自己刚刚说了对于他而言不能接受的话吧,打了自己,他现在也肯定后悔了……3XzJoP

  ……但是,没有,父亲并没有后悔,仍然用一种悲哀的视线望着自己……嗯,不过如此,父亲也到了这种时候呢,想要在他人的面前维持脸面,真没办法,事后做好我撒娇一阵天的觉悟……3XzJoP

  ……那是……什么?3XzJoP

  那是自己第一次,从父亲的瞳孔中看见,除了给予自己以外……还给予着别的谁的发自内心的爱……3XzJoP

  ……这是将自己从自我扮演的“神明”推下,沦为“害怕失去爱的小鬼头”的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3XzJoP

  【你……为什么……】3XzJoP

  父亲哭了,但那泪水却不再是仅为我一人而流淌……3XzJoP

  【好奇怪啊……为什么,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就像……妈妈那样?】3XzJoP

  (所以,接下来就像以前那样,你应该继续只爱着我一个……)3XzJoP

  原本想要继续说下去,可是,因为从未经历过的恐惧……自己,说出了绝对不该说的话……3XzJoP

  哪怕是不谙世事的自己,也见过提到母亲之时,父亲逐渐黯淡无光,仿佛在看陌生人般看着自己的眼神……不该提的,不能提的……自己绝对不能在父亲面前提母亲……不是已经这样决定好了吗?3XzJoP

  对了,我可以当没这样说过吗?周围的神官们都可以这样认为的,所以,这次也一定……!3XzJoP

  …………啊…………3XzJoP

  父亲对我的情绪,不再带有任何一丝爱……也不再继续在神官们的压制下挣扎……3XzJoP

  哈啊,这样啊,也罢,就当少了个忠实的仆人吧……3XzJoP

  【……不是还能有替代的吗?】3XzJoP

  …………3XzJoP

  ……那个瞬间,我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他会如此生气,也是第一次,对自己先前的宣言,感到……后悔……3XzJoP

  ……眼看父亲的身影快要被神官所包围,这个人即将消失在我的生命中……3XzJoP

  ……我不再顾及自己作为“神明”的一切,不顾自己的脚可能会被脏污的泥土所侵染;连滚带爬,丑态百出的跑到他身侧,无视了旁边神官仿佛信念崩塌万念俱灰的动作。3XzJoP

  咬着牙第一次,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屈辱般,忍着泪水……对着这个男人,说出了自己认为此生绝对不会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话。3XzJoP

  “对……不起……!”3XzJoP

  对不起,就像你对于我而言是不可替代的一样……那个……勇者,对于你而言也是不能替代的吧……我伤害到了你,所以……3XzJoP

  “……嗯,我好像还是第一次,从任性至极的女儿口中获得这种话呢。”3XzJoP

  是……温柔的声音!?3XzJoP

  听见了男人的话,内心原本的屈辱被一扫而空,我破涕而笑,抬起头,果然看见的是父亲温和的笑颜……太好了……他一如既往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3XzJoP

  ……太好了……3XzJoP

  “但……你该道歉的对象,并不是我;之后就请你用行动来向那孩子……你的妹妹道歉吧,虽然那边才更像姐姐……我也会这样做的,你……不,律千彩家想要新勇者,那就让我来当吧。”3XzJoP

  “嗯!我会好好道歉的!而且肯定是我这边更适合当姐姐啦!”3XzJoP

  因为获得了重新获得了父亲的关怀,所以我恢复了以往的不谙世事,也不明白他话中的韵味……他所提到的妹妹……唔,考虑了一会儿后,自己觉得不赖,无非是仆人又多一个!3XzJoP

  ……不行不行,可不能这样想,总之,总能做到的!3XzJoP

  ……………………3XzJoP

  ……现在看来,或许那时是在告别吧。3XzJoP

  不过,我也无缘知晓或是得见了……因为在父亲成为所谓的“勇者”之前,我便被某个信仰着自己的神官以做出了“不符合神明举止行为”的理由在夜晚,饮下了毒酒,然后,被从背后捅了数不清的刀数……就这样,连哀嚎也叫不出声的,无人所知的杀掉了……3XzJoP

  所以说……信仰这种东西啊……一旦破灭,后果可是严重又极其可笑的……3XzJoP

  ……自顾自的把人当作神明,又自顾自的幻灭,自顾自的把人杀害……3XzJoP

  ……所以说,人类这种东西啊……3XzJoP

  ……被抛尸到无人能居住的荒原的我感受着逐渐冰冷的躯体,破碎的心脏将血液推至喉管,再口中咳出……丑态百出,但我却还能接受……3XzJoP

  毕竟哪怕是这种所有人见了都觉得悲哀的结局……对于我而言,也是作为人类的一次……珍贵的经验……3XzJoP

  ……但是,爸爸会伤心,就这一点不好呢…不过,也一定会原谅我的吧……3XzJoP

  ……因为……约好了……要让我撒娇一整天……3XzJoP

  …………3XzJoP

  ……啊,仔细一想……我好像,还有件事不能接受……3XzJoP

  ……我说……勇者……或者说……妹妹啊……3XzJoP

  ……你还真是……可怜啊……3XzJoP

  ……拼劲全力守护下来的一切……竟是……这般模样……3XzJoP

  ……3XzJoP

  ……没办法……3XzJoP

  ……3XzJoP

  ……下次……就让姐姐我…带给你幸福……3XzJoP

  ……3XzJoP

  ……因为……神明……可是……什么都能做到的……3XzJoP

  ……突然想……这样向你……炫耀一次……嘿嘿……3XzJoP

  ……………………3XzJ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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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之后,本以为死定了的我因为自己的体质关系,再加上千彩那边与[大天灾]融合……最后和千彩一同成为了各自都拥有神核的双生的一体神明。她成为了半神【终焉勇者】,我则是成为了无名之神,也就是【某神】。3XzJoP

  虽然也曾因为她的不成器,有模有样的学着姐姐的样子教育,不过果然还是……不行吧?怎么想都没有这种姐姐……哈哈……真是当得不合格呢,肯定会被爸爸骂吧……3XzJoP

  ……但……即使是这样的自己,也想要……为她做些什么……3XzJoP

  ……所以,无论自己怎样都好……至少要让她不再陷入那种宿命……3XzJoP

  ……不要再去拯救了!那种东西(人类)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的!3XzJoP

  自己最开始……怀着这种想法……然后,附着在她的躯体上,与你,与你们接触到了……3XzJoP

  ……或许,如果那时没有一时兴起,就那样看着她杀掉你们,然后再强行控制那具残躯触碰神树的话,我就不会改变我的想法吧,真正让她过上与勇者和异常都无缘的一生吧……3XzJoP

  ……开玩笑啦,就算我真的这样做了,她到最后估计也下不了手吧……3XzJoP

  ……她……就是这样温柔的一个笨蛋啊……也只有这种笨蛋,才会在明知自己拯救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的情况下,仍然相信着那仅存的一丝善意,义无反顾的直至抵达终章……3XzJoP

  所以,觉得她可怜只是我一厢情愿,因为可怜这种词,并不适用于那个笨蛋。3XzJoP

  ……若要说还有什么理由的话,那便是,我想再尝一次可丽饼吧!3XzJoP

  迄今为止通过我的行为你也知道了吧?我是一位极其任性,任性到极致,一厢情愿又不喜欢听人说教的神。所以,怎么会允许我的东西(妹妹),使用毫无关系的人的躯体呢?3XzJoP

  ……嗯,我向神树许下的条件,便是舍弃全部的力量,将其交给神树,作为交换,让【我】作为普通的人类,降生于那个世界;并在我觉得合适的时机,用自己在这个世界所获得的全部包括意识在内,补全千彩残缺的人格与身体。3XzJoP

  当然,律千彩的名头应该被遗忘,所以就像她一样,我也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3XzJoP

  ……这便是,天净千彩的由来。3XzJ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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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过是个没能贯彻自己意志到底的混蛋罢了……”3XzJoP

  天净千彩笑着,泪水大颗大颗的滑落……只顾自己,自私自利,什么也没有改变的她……紧紧的拥抱着面前的园子……3XzJoP

  “我……在与你们……与大家经历了那一切后……却没有了将这一切交给千彩的勇气……所以,她才会以那种不完全的姿态降临……”3XzJoP

  轻轻抚摸着银灰发少女的颤抖的后背,此时的园子,回忆起了与“天净千彩”的那条时间线上的一切,就像是与神的绝缘体一样,那个千彩,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选为勇者或是巫女的千彩……3XzJoP

  (你……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叫‘天净千彩’……而选择作为天净千彩活下去的话,神树也一定会收回你身上的力量……你也一定能够作为普通人活下去……)3XzJoP

  “……原来,小千你用安艺老师的身体时说的话,原来也包含了那么大的不甘心啊……”3XzJoP

  “别……别像那样叫我…!这样会和真正的千彩搞混的……”3XzJoP

  “这样吗……那,就小彩?”3XzJoP

  “真奇怪……不过,允许了……啊……”3XzJoP

  似乎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得意而愈发自责,而敏锐察觉到这点的园子擦去她自身眼角的泪水,继续笑着说到。3XzJoP

  “连这种地方也和小千很像,你们果然是真正的姐妹呢!啊~!真羡慕小彩呀。”3XzJoP

  “……不过,我也没有当好一个好姐姐呢……”3XzJoP

  “没关系啦,因为,小千也有自己的选择,不是吗?我觉得能尊重她选择的你,就已经是一个好姐姐了哦。”3XzJoP

  “……哪怕,那是出于我自身的自私?”3XzJoP

  “嗯,哪怕是因为自私,小千也一定会这样说!所以…这次我们一起回去吧?回到,时间正常的世界里。”3XzJoP

  听着园子的话,银灰发少女抬头望向她……对视良久,最终,还是回以对方无奈的微笑……3XzJoP

  “园子……其实也是个笨蛋呢。”3XzJoP

  “不行……吗?”3XzJoP

  ……当然,不行啊,本就只有在这个时间错乱奇迹般的空间内才能幸存的自己如果来到了正常的时间,将会给世界带来多大的错误,园子也一定十分清楚……但即使如此她仍然邀请了自己,抱着“无论如何总能做到”的心态……3XzJoP

  “……谢谢你邀请我;但是,真的这样就好吗?你明明可以知晓更多的……为什么,偏偏就只问了我的事……还是以口头的形式……”3XzJoP

  “因为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他人所触碰的秘密吧?虽然我好像没有呢……不过,如果想要交给小千何为‘距离感’的话,得先以身作则,这个园亲我还是知道的哦~!”3XzJoP

  “而且……”3XzJoP

  这便是园子的目的……想要了解的一切,已经全部理解了,那么,便已不需要再留在这个空间。3XzJoP

  “就像你所说的,知识,是一种诅咒不是吗?在背负上这种‘诅咒’前,请让我再和想要交谈的对象,想要好好传达内心想法的对象……好好说说话吧。”3XzJoP

  这是,少女此时内心最为真切的属于自我的愿望。3XzJoP

  ……………………3XzJoP

  “那么,园亲的心愿已经完成……这个空间也留不住你了,或许今后再也不会再见了吧……不过,我会好好记得你……”3XzJoP

  “…我……也……”3XzJoP

  本想说出这话的园子突然感觉到记忆变得空白……看着面前向自己招手,逐渐消失的虚影……3XzJoP

  啊……因为,是只能存在于这个空间的记忆……所以……3XzJoP

  ……园子最终还是压下焦急的心,向她展露了最后的笑容。深吸一口气,像是告别般大声向对方传递。3XzJoP

  “哪怕……记不住也没关系!我会来找你的,绝对,一定会!绝对会想办法把你从这里……救出去!!!这是,约定!!!约好了!!!”3XzJoP

  对方由惊愕逐渐转变为释然,随后落泪的神态……成为了园子记忆最后消散的部分。3XzJoP

  ……………………3XzJoP

  ……在原址停车场上建筑的最高层,感受到晨光照耀的园子苏醒……3XzJoP

  ……似乎什么都没得到,又似乎得到了一切……3XzJoP

  ……唯一知晓的,便是自己获得了救赎……3XzJoP1

  “呵呵……”3XzJoP

  不知为何,直直的仰望天空,园子轻笑着任凭泪水划过脸侧……3XzJo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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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