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泽特恢复完全状态之后,立刻就提出要担任韦伯的贴身护卫,她觉得自己欠韦伯一条命。年轻君主对此表示抗议,但是没人在乎:莱妮丝向执行者提出了正式的雇佣合同,让她担任阿齐博尔德的私家干员,然后把她安排到了韦伯身边——当然,韦伯一句话都没说上。3XzJp1
格蕾对此表现得比韦伯还要不乐意,虽然她不得不承认,巴泽特好几次救了韦伯的命。这几个月里格蕾和巴泽特的关系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对此韦伯表示困惑,而他的义妹看上去从中获得了无穷的乐子。3XzJp1
眼下,他们周围的肃杀场面让两人都很沉默。巴泽特脸色苍白,而格蕾……她浑身发抖。韦伯又一次在心里责怪自己,他不该把对灵体敏感的弟子带到这样的地方。但这也不能全怪他,他事先也不知道会看到什么场面。韦伯收到的那条消息实在是语焉不详,虽然恼人但是也不令他感到意外。3XzJp1
“格蕾,”他大声说道,他的声音稍微吓到了她,也把她从动弹不得的恐惧或者别的什么令她越陷越深的情绪中拉了出来,“对这里的灵体氛围你注意到什么了吗?”3XzJp1
“很糟糕,”她用只有韦伯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道,“不仅仅是因为死了这么多人……我们曾经去过死了多很多人的地方。这些死者死前最后一刻感到的恐惧还在这里回响。他们没有一个人被痛痛快快地杀死。”3XzJp12
格蕾的声音中除了恐惧和恶心,还潜藏着一股愤怒。韦伯的弟子最初是个守墓人,她的职责是保护死者安稳地沉眠。对她来说,她所描述的事情可以说是无比的恶行。3XzJp11
“而且还有些别的东西,”她继续说道,“隐藏在死者的哀号下面。我听到了某种声音,就像是坏掉的机器试图启动,劈啪响了几声后失败了,然后又再次重新尝试。”3XzJp1
“我明白了,”韦伯说道,他特别注意到弟子最后的一段话,“那么这和我的猜想一致。阿尼姆斯菲亚的工房已经损坏了。”3XzJp1
“阿尼姆斯菲亚家族是时钟塔天体科的奠基人,”他解释道,“从那时起,他们家族在君主中一直有一个席位。几乎每一个修习占星术变种的魔术家系都能追溯到阿尼姆斯菲亚。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整个魔术大系都起源于他们……至少对那些附属于时钟塔的魔术师来说是这样。”3XzJp1
“而这里是他们家族族长的私有领地,他们花了几百年来维护和改进自己的工房。从延续研究和抵御外界的角度来说,整个城堡可以看成是一个巨大的魔术。”3XzJp1
他向前伸出右手,然后打了一个响指。嵌在手套中的魔术礼装启动了,一股小小的火苗短暂地出现在他的食指尖。3XzJp1
“【这个】只不过是个小把戏,我忘带打火机或者打火机没有燃料的时候,我用这招来点雪茄,”他继续解释,“但是如果之前我尝试在这里点火,这座工房很可能会阻止这个魔术的成型。但是现在,工房被这里发生的冲突损坏了——但是没有被彻底破坏,这就是格蕾感觉到的东西。”3XzJp1
“听起来很危险,”巴泽特插进来接着说道,“你确定我们就这么走进去?按照你的描述,这地方不就是个巨大的魔术灾害吗?”3XzJp1
“我们应该没事。你知道的,我不会【头一个】进来,但是既然法政科已经来了,我认为直接的危险都已经排除了。”他没有明说他认为时钟塔的队伍一定因为这些威胁遭受了一些伤亡,但他知道巴泽特和格蕾都听出了这层意思——而且看到向导的后背一紧,他认为向导也听明白了。3XzJp1
阿尼姆斯菲亚城堡十分巨大,建筑遭受的破坏拖慢了他们的前进速度,差不多花了半小时他们才到达目的地。向导停在了一扇被破坏的石制拱门前,拱门的残骸已经被清理到了别处。3XzJp1
三人从向导身边走过,进入了巨大的穹顶大厅,这间屋子的直径差不多有一百米——韦伯确信,实际的数字一定经过精确的计算以满足某种奥术上的要求。3XzJp1
这里的地面似乎由一整块白色石头制成,不过现在很难确认了:这间房间遭受的破坏远甚于他们在外面看到的状况。在较大的石块上能看到由金、银和水银绘制的线条。墙壁上画着遭到破坏的巨大几何图形,用圆环和轨道表示天体的运行。十几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小心地穿行在碎石之中,仔细地检查着每一块石头。3XzJp1
上方的穹顶是不亚于地面的宏伟奇观,和地面一样也遭到了破坏。穹顶完全由玻璃制成,巨大的玻璃板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半球。彩色玻璃上绘制着星座图像,一年中的特定几个夜晚,天上的星和玻璃上的星会重合。在玻璃上可以看到很多孔洞,似乎有什么东西直接打穿了玻璃。但是这里的结构设计得足够坚固,整个屋顶还不至于砸下来把房间里所有人都压扁。3XzJp1
化野菱理正等在他们穿过的入口附近。韦伯不幸曾经和她碰过几次面。这位日本女性隶属于法政科,韦伯不知道她的具体职位,但显然她手中权力不小。今天化野菱理也像往常一样穿着华丽的传统和服,在一群身穿西装的随从之中显得格格不入。丝绸般长长的黑发垂到了她的腰部以下,阳光穿透破损的天花板照下来,她的眼镜在阳光中闪闪发光。3XzJp1
没有经过莱妮丝,直接联系了韦伯请他从伦敦赶来这里的人正是她。这还是头一遭:他们之前的几次邂逅之中,她要么早就已经到了现场;要么就是在韦伯之后到达,然后她就会准备采用政治上的权宜之计,把事件归罪于随便哪个政治影响力最小的在场人员,而韦伯为了制止这种行为就不得不加速自己的调查。3XzJp1
韦伯还是第一次从她的表情里【没有】看到幸灾乐祸和自鸣得意。实际上,她看上去【相当关切】,这让韦伯十分担忧,尽管他不想承认。3XzJp1
“君主埃尔梅罗二世,”她屈膝对韦伯行礼,“马克雷密斯小姐、格蕾小姐。欢迎来到阿尼姆斯菲亚之家,不过它现在已经成了这副模样。”3XzJp1
“我们进来的时候看到了破坏的程度。所以我理解,无论这里发生的是什么事件,法政科有理由对此感兴趣,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这里。你们有自己的调查员,这件事也远超过我平庸的能力范畴了。为什么你要找我过来?”3XzJp1
“我之后会解释的,”她回答道,“现在,我希望你能先检查一下这间屋子,不带任何假设,然后看看你得出的结论和我们的是否一致。”3XzJ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