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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哈尔施塔特之遗:(十一)

  “它们天生食肉?”3XzJng

  “嗯。这些水马们是桉湖里的生物。”3XzJng

  坐在马背上的少年轻轻地回答,他闭上眼睛,聆听水浪漫上石壁的声音。就像是暖阳下的卵石,散发着温和的热,不染一丝水汽。3XzJng

  “它们一直生活在这儿,人们总是不断在死去,而凯尔派们不一样,它们在这片水域中栖息,肆无忌惮地玩耍,没有人类的驾驭和伤害,它们能够活上千年。”3XzJng

  “可威尔士神话记载,水马和凯尔派是两种不同的生物。这里的生物又是属于哪一种呢?”3XzJng

  好奇心和求知欲驱使着她提出疑问,热忱的学习态度值得嘉奖,但将聪明的脑袋豪无顾忌地扎在书本中,不是明智的做法。3XzJng

  “都不是。”3XzJng

  迪鲁斯抛出新的概念,他抚摸着马背上柔顺的鬃毛,任凭光滑的毛发从他的指尖溜走。对上女孩略显迷茫的眼神,他难得地对她露出一个微笑。3XzJng

  “小姐,我想您一定是弄错了。这里并不是威尔士,也不是爱尔兰。您所说的这些,与我们无关,或者说大部分并不符合。”3XzJng

  “可,这是图书馆里的资料上写的……”3XzJng

  林德尔的眉毛为难地拧在一起,她并不理解男孩的话。3XzJng

  迪鲁斯翻身下马,观察了下那只凯尔派的残骸,只剩下一滩绿色的液体留在这里。这些凯尔派的唇齿间多少都带有一丝腥味,残留着零星的血肉。3XzJng

  他笑了笑,将脸贴在最近的那只凯尔派的额头,轻轻地拍了拍它的背脊。后者愉悦地甩了甩尾巴,扬起一阵水雾。3XzJng

  “就像书本里说的那样……我像您这么大的时候,也之会听从骑士长的安排。那时的我对他的命令唯命是从,从未想过思考。3XzJng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一种愚行。脱离了书本来看,您觉得这是哪里?”3XzJng

  是威尔士、苏格兰、奥地利、荷兰,还是苏联?3XzJng

  她不知道。3XzJng

  林德尔随一辆红色的列车而来,它驶向了无与伦比的北国,开过崎岖不平的山地,穿过湖沼泥潭,她在这场永无天日的旅途中醒来,又在昼夜颠倒中死去。3XzJng

  没有人告诉过她实际的原因,为什么她要看着那个憔悴的男人挤出一丝笑容,然后再随着一场莫名其妙的大雨一起,变成被电线贯穿血管的死人泡沫。3XzJng

  “这里是……德国。”3XzJng

  林德尔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疯狂连带情感撕得粉碎,像只久觉终日被豢养的孤狼,在这方寸之间踽踽独行。3XzJng

  “不,”迪鲁斯摇了摇头,“这里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我们是一座躲藏在山地之中的世外桃源。3XzJng

  “有人或许觉得我们避世不出,作茧自缚将是我们最后的结局。但在那之前,我们都会以同一个信念而延续下去。那就是凯尔特人的传统。”3XzJng

  林德尔努力地消化着迪鲁斯的话,迟疑地走向迪鲁斯。3XzJng

  她和他站在水马身前,隔着层模糊的玻璃,谁也看不清谁的脸,最后只知道在黑暗中跌倒,如盲人一样死掉。3XzJng

  [“图书馆不会存放真正的智慧,一切都在修士们的脑中存在。”3XzJng

  “那么真理会在脑中给予答案吗?”3XzJng

  “它只会存在于漫长的旅途之中。”]3XzJng

  摸不清头尾的话语一个接着一个地蹦出箱子,透过锁孔钻出来,束缚它的锁链也随着心脏一起律动。3XzJng

  她看着凯尔派一点点地没入水中,问道。3XzJng

  “所以,我更应该抛弃掉那些无用的知识,脚踏实地地观察脚下的虫群,湖边的水马,毒气和诅咒吗?”3XzJng

  “这只是我的一己之见而已。毕竟,外面的世界,并不属于凯尔特人。这里平和友善,不似外界。”3XzJng

  迪鲁斯笑得谦逊而儒雅,但言行之间都是赞同。3XzJng

  “可这样听从你居高临下说教的我,岂不也成为了愚行的践行者?”3XzJng

  那股子妖艳的危机感萦绕在她的鼻尖,居高临下的俯视感正在压迫林德尔的每一寸神经,使她无法动弹。她暗自咬牙,抵住牙关,拼命地反抗着,这股来自神秘学家的力量。3XzJng

  “您说笑了……”迪鲁斯舔了舔干裂的唇角,眼睛的绿色也愈发浓郁,直勾勾地盯着林德尔,“我只是觉得您有时还是得听人劝告,不然哪天您的小命都会丢了的。”3XzJng

  “是啊,多谢提醒。”3XzJng

  林德尔冷冷地看着被凯尔派们簇拥着的棕发少年,他恶劣地冲林德尔露出一个微笑,而她却不为所动,“我也送你一句话,不要去试图僭越他人的权柄,否则你将活不到过成年礼的夜晚。”3XzJng

  迪鲁斯怔愣了一瞬,危险的气息荡然无存,他像是突然在梦中惊醒的贼贱,惊出一身冷汗。3XzJng

  跨间的匕首被抓得死死地,他拔出刀刃,上面还残留着凯尔派死亡的气息。3XzJng

  “怎么,现在想起什么了?”她嗤笑一声,嘲讽地看着迪鲁斯,就如先前迪鲁斯那般无礼,扔下就走:3XzJng

  “三套骑具,护甲,艾丽卡让你准备的,你自己看着办吧。”3XzJng

  ……3XzJng

  …3XzJng

  “我不指望你能和迪鲁斯聊的来,”艾丽卡一手托着腮,悠闲地在水边啃着苹果,一边和匆匆归来的林德尔聊天,“他的性格是比较奇怪。”3XzJng

  “我一点都不觉得是我的问题,”林德尔冷着脸,淡淡地说,期间她还控诉地瞪了眼艾丽卡,“那个家伙很讨厌。而且一点都不像骑士。”3XzJng

  然而女孩却依然笑呵呵地,愉悦地弯起眉,眼睛咪成一条缝,火红的头发乱糟糟地耷拉在艾丽卡的耳边,她正兴致勃勃地把没吃过的苹果扔给水里的凯尔派们。3XzJng

  虽然马儿们只是淡定地抖了抖耳朵,也足以让她开心。3XzJng

  而知道这些水马刚才吃过什么的林德尔则是无语凝噎,无论艾丽卡怎么劝说都不肯参加到游戏中。3XzJng

  “迪鲁斯性格孤僻,可他对我不是挺好的吗?”清甜爽口的果肉塞得她嘴巴满满嘟嘟,咬一口,说话口齿不清,“再说了,他一个十几岁的男生,被派来独自管理凯尔派马厩,早晚都得出问题。”3XzJng

  “你早就知道这件事啊。”3XzJng

  但说实话,她并不惊讶。林德尔毫不意外地笑了笑,“所以,又是为了什么啊?”3XzJng

  “就这么看中你的小骑士吗?你好歹还是个孩子,干嘛对一个大个子这么费心。”3XzJng

  被戳中的艾丽卡艰难地吞下果肉,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她低声嘀咕着:“你怎么和我妈说的一样?”3XzJng

  “当然是因为,这就是佩妮维亚姑姑告诉我的啊。”3XzJng

  说到这时,艾丽卡的表情滑稽地凝固了,脸色黑得如同英伦绅士脚底的皮鞋。3XzJng

  “你还叫的挺顺口啊。”3XzJng

  她随手摘下一片叶子,擦了擦手,表情又调整成那副欠揍模样。3XzJng

  “来,叫声堂姐听听。”3XzJng

  林德尔可不认栽,直接扭头嘲讽,“别,说不定我年龄比你大呢。”3XzJng

  “我可是奥克塞勒斯家族的长女,你难不成还比我大。”艾丽卡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嚣张得很,“这声堂姐,你……”3XzJng

  “艾丽卡,我回来了。”3XzJng

  可恶,法术前摇被突然打断了。3XzJng

  艾丽卡差点被口水呛死。等空气流畅地穿过她的肺腔,她才有空去看回来的迪鲁斯。3XzJng

  “咳、咳、咳……你回来了——……?你怎么换衣服了?!”3XzJng

  迪鲁斯身上披着白色的衣袍,衬得少年更加的神圣和不可侵犯,还添加一丝破碎感。底下穿着褐色的短衫,修长的四肢都缠上紧实的绷带,还有一条束带扎在腰间。3XzJng

  男孩对此的回应只有浅淡的微笑,青涩而克制。“这是我第一次穿……”3XzJng

  繁多而沉重的护甲和骑具被他绑在一起,拖在地上。3XzJng

  “你穿的真好看。”3XzJng

  “你穿的不合适。”3XzJng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给出了不同的评价。3XzJng

  林德尔抬头打量着迪鲁斯的脸庞,手臂,以及肌理,之前宰杀凯尔派留下的血液痕迹全都被打扫得一干二净。白色的袍子,她只见祖父和阿庇谢尔穿过,如今前往桉湖中央,这怕是不太合适。3XzJng

  “我不觉得一个战士披上白袍是个好兆头,我有理由怀疑这会影响到你的试炼。”3XzJng

  艾丽卡撇撇嘴,水蓝色的眸子透露出对林德尔的审美观念的嫌弃,她嘴上没挑剔,双手还亲昵地把她往水里推,一边还安慰迪鲁斯。3XzJng

  “哪不合适,合适合适,太合适了。到时候当水妖看见迪鲁斯披着白袍, 就迷上他的美貌,对迪鲁斯穷追不舍,再被他斩于刀下,与此同时我们俩摸鱼捡漏,岂不美哉?”3XzJng

  “……”3XzJng

  “……”3XzJng

  双方都陷入沉思,艾丽卡真诚而又冒犯的话语让林德尔诡异地犹豫了一下。3XzJng

  她试探性地说:“那、那就这样?”3XzJng

  于是,四人拍手叫好,艾丽卡喜乐连连。林德尔思维混乱,迪鲁斯老年痴呆。3XzJng

  这只磨蹭至极的冒险小队,终于扭扭捏捏地从埋骨地出发,在雾沼迷雾的引导下,伸出第二只小脚。3XzJng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