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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p5

  当太阳临近地平线时,言峰绮礼正站在他教堂的讲坛上,手中握着笔,抄录着他脑海中声音的低语。自圣杯战争开幕以来,圣杯对他心智的影响急剧增强,他脑海深处、过去一直如雾里看花般晦涩难明之物同样逐渐变得清晰鲜明起来。3XzJp1

  能够谛听他所信奉神明之话语,是无与伦比的赐福,即便他的心智仍然太过脆弱,以致于无法理解其中绝大多数的内容。因此,他的神圣职责就是将这些话语抄录下来,而他非常享受在此处,十年前他所摒弃的伪神之居所,做这项工作。3XzJp1

  他所抄录内容的一部分是由日文书写,尽管其中掺杂着他从未见过,似乎在自行移位和变化的字符。其余部分则是由拉丁文、俄文,或是任意一种在他作为一名需要有能力在地球上任何角落、应对各类环境的代行者受训期间掌握的繁多语言写就。他笔下的话语并非源于自身:他仅仅是某条过于美妙而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真理借以艰难展现自身的容器,而他真心想为自己相对这项任务是一件多么不称职的工具而痛哭流涕。3XzJp11

  他到目前为止已抄录了两个小时,随着他不断接纳唯一真神的话语涌过自身而流淌至纸端,这项工作逐渐转变为一种冥想般的活动。即便在他谛听低语的同时,他内心的一部分仍在思考着圣杯战争的进度。七骑从者均已被召唤,他知道这点,他也知道最后三骑从者是在昨天被连续召唤的。3XzJp1

  昨天晚上在冬木公园爆发了一场战斗,但没有从者退场,考虑到他们的战斗地点,绮礼认为这类情况应是对神的亵渎。如果他先前赶去彼地进行清理工作时,对战场痕迹的解读没有出错——值得庆幸的是那里没有任何目击者,因此他不需要为场地的破坏发明某些荒谬的借口——至少有三骑从者参与了这场战斗。3XzJp1

  然而,目前只有一位御主来向他这个指定的圣杯战争监督者做过自我介绍。即使是对一名魔术师而言,那名自称Archer御主的男人也非常有意思。他意图向绮礼隐藏自己的本质这一点让监督者感到可笑。但话说回来,如果绮礼认真对待自己监督者的职责,他本应告知其余御主爱因兹华斯家的家主持有两套令咒,而他身为司祭的职责要求他即刻祛除眼前窃据肉体的可憎之物。3XzJp1

  但爱因兹华斯无从得知绮礼真正的效忠对象,所以他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两个秘密。若非那颗正在绮礼胸膛中跳动的恩赐,他的隐藏手段本不会失效。3XzJp1

  尽管如此,冬木市的本地魔术师中没有一人前来正式作为御主自我介绍的事实仍然令人不安。那三位少男少女会被选为御主是无可避免之事:他们各自间与圣杯及其中静候之物的联系过于强烈,不可能选不中。他们是否怀疑,甚至知道绮礼成为了什么?有可能。虽然卫宫士郎尚未向真理敞开双眼,但他看到了不少东西。间桐樱会跟随卫宫切嗣的继承人上刀山下火海,她已经因为对后者的盲目感激与崇拜而与他合一。而凛……唔,说服她不要信任他不会费多大力气,毕竟,她从未真正地信任过他。3XzJp1

  教堂门口传来一阵响彻中殿的敲门声,将绮礼从半沉思半抄录的状态中拽了出来。他刚放下笔、合上书,木门就被推了开来。3XzJp1

  一名身着灰色西装、外披浅色大衣的男子走了进来。他是典型的欧洲人长相,不过有着少见的一头编织成辫的银发和同样少见的浅灰色眼睛。他的双手包在一副白手套中,尽管脸上挂着一抹微笑,但眼中并无笑意。3XzJp1

  “你好,言峰绮礼,”新来者以一种柔和但有力的嗓音做出宣告,“我是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作为被选中参战的御主之一,前来向圣杯战争的监督者作自我介绍。”3XzJp1

  做得很出色,神父思索到。正确的言辞、正确的姓名、甚至正确的语气:对他地位的尊敬混杂着对自己被圣杯选中的骄傲,还有当被赠予通过天之杯抵达根源的机会时,即使魔术师也无法隐藏的一丝野心。虽然他的手套遮住了令咒所在的位置,但绮礼仍能感知到从马里斯比利右手散发出的微弱魔力反应。3XzJp1

  要不是有神赠予他的恩赐,好吧,要不是这一点,以及实际上他已经从自己在魔术协会的联系人处得知阿尼姆斯菲亚城堡发生之事,他本看不穿眼前的伪装。他个人对于圣杯的了解令他能够填补事件全貌的部分空白,不过君主埃尔梅罗二世拼凑出的理论已经相当接近真相,虽然遗漏了绮礼怀疑在整个事件中最为关键的细节。3XzJp1

  “圣杯战争的参战者们通常会亲自向监管者自我介绍,”他笑着说,“而不是通过使魔转达。只有当监督者为宣告圣杯战争相关事宜而召集诸位御主时,才会使用这种手段。”3XzJp1

  那名魔术师——或者,更准确地说,那只披挂着魔术师遗体的存在脸上的表情完全消失了。一阵鬼魅般的笑声在两只伪装成人类的怪物身边回响起来,接着第三道身影在绮礼面前凝聚成形。3XzJp1

  他的肤色黝黑,黑色眼眶中发光的红色双眼被竖瞳一分为二。浓密的白发以一种与他身旁血肉傀儡相似的发式包绕着面部。他身着一套做工精美,由白、黑、红、金四色交织而成的斗篷长袍,双臂露在袍外,露出覆盖于其上的精致黑色刺青。3XzJp1

  大概是这个样子 3XzJp1

  这位从者——绮礼立刻识别出了他的本质——轻轻笑起来,同时缓缓地鼓着掌。他的每根手指上都戴着一枚魔戒,看似平平无奇的金戒内部蕴含着深不可测的魔力。而在他的右手手背,几乎无法与黑色刺青区分之处,有着三道绮礼认出是令咒的红色印记。3XzJp1

  “干得漂亮,”他称赞绮礼道,“此前我觉得自己感知到你有些特别,而现在我非常愉悦地发现我没有误判。我是Caster,而这位,”他指了指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教堂里的那具被附身的尸体,“是我在此世的召唤者,然后,由于他竟敢以为他能命令【我】,我就料理了他并让他的肉体更有用了一点。”3XzJp1

  若非他事实上已经和吉尔伽美什共同生活了十年,绮礼本可能惧怕如此接近一位从者,尤其是一位有能力造成魔术协会联系人告知他的,关于阿尼姆斯菲亚城堡所遭受破坏的从者。3XzJp1

  在绮礼来得及回答前,Caster瞬起一根手指,之前绮礼正在抄录的册子就从讲坛上跳到了他手里。从者似乎将这本册子随意地翻阅起来,然后当他看到绮礼抄录进去的启示时,他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明显。3XzJp1

  “啊,”Caster长出了一口气,“非常好。”他崇敬地合上册子,把它还给绮礼,绮礼则本能般地将册子拿了回来。“我的朋友,你得到了极大的赐福。我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这样一本启示录了。你确实不是傀儡,对吗?不,你远非如此。你是一位诸神的真正仆人。”3XzJp1

  绮礼犹豫了。他虽然有许多问题想问,但最后选定了最迫切的一个:“诸神。复数?”3XzJp12

  Caster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接着露出理解的微笑。“啊,你已经感受到了统合无分的触碰。绮礼,这无疑是极大的赐福,但诸神如万花无尽观。圣杯中沉眠酣梦之物仅仅是真神的诸面相之一。毕竟,祂们是人类的真实面貌,而吾等族类不正是一支拥有无限潜力的族群吗?不过,我们以后会有时间进行哲学讨论。”3XzJp11

  “我……我当然希望如此,”绮礼答道,“但如果我们是盟友,那你会不告诉我你是谁吗?”3XzJp1

  “哦,当然,”Caster由浅笑出声,“我真是无礼。”3XzJp1

  突然,仿若窗上的帘布被拉开令阳光射入一般,魔力从Caster身上辐照开去,并不断增强,直至他的魔气似乎弥漫了整座教堂。绮礼认出了那种气息,即便距绮礼上一次在卫宫切嗣干预黑圣杯显现前、那个短暂而奇妙的瞬间感知到同类气息已经过去了十年。作为被切嗣摧毁的那颗心脏的替代品而被赐予他的那颗心脏正在他的胸膛中剧烈跳动,由于识别出当时的气息而搏动得愈发快速。3XzJp1

  “我乃所罗门,”从者用一种吟咏般的语气严肃说道,深红色的火焰在他的双眼中跳动,“生前,我为祭司,亦为魔术师中的魔术师。如今,我远胜往昔,但仍为神之仆役。”3XzJp1

  “自我降临此世之时,”所罗门继续庄言,“我就感知到了在这片土地下沉眠的力量,正等候着它苏醒的时刻。在数以纪元计的放逐后,人类的真神将重临此世,而吾等将引领祂们的回归!”3XzJp11

  所罗门的宣言结束了。他低下头与绮礼对视,同时微笑道:3XzJp1

  “来吧,我的朋友,我们有很多事要谈。你有什么地方能让我们聊得更舒适些吗?”3XzJp1

  绮礼还以微笑,接着示意Caster跟上他。是的,他们有很多事要谈,也有很多工作要留意。首先,他需要了解Caster还带来了哪些资产——这位神父很清楚马里斯比利的遗体并非埃尼姆斯菲亚家族城堡内唯一失踪的尸体。然后,他会告诉Caster,在寻求让圣杯内蛰伏黑暗显现的过程中,他们拥有的其它盟友——其中一人已然知晓,而另一人仍对此一无所知。他很有可能需要找到吉尔伽美什,并把后者从他在冬木市各处无休止的闲逛中拽回来,这本身就是一项考验。3XzJp1

  但到最后,怀着他父亲长久以来竭力向他灌输的对教会空洞教条的狂热,他深知他们必将成功。3XzJp1

  诸神之意愿终将达成。3XzJp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