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看到凯文的表情，皱了皱眉头，放下木棒，开口问道：“怎么了？”3XzJqU
“我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凯文示意凯尔凑过来，小声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3XzJqU
“确实有意思。”听完后，凯尔的脸上也露出了冷笑，“那就这么办吧。”随后她又拿起了木棒，专心致志地舞动了起来。3XzJqU
过了一会儿，玛丽来到了凯尔和凯文的房间里，笑着对两姐弟说自己要出去办些事，让他们在家好好听话。3XzJqU
姐弟两个点头答应。临别时玛丽还在他们的额头上每人亲了一口，一家人看上去其乐融融。3XzJqU
等玛丽走了一会儿，两姐弟便去敲响了杰克房间的门。好一会儿杰克才开门，只见他面容憔悴，眼睛看着地板，不与姐弟两个对视。3XzJqU
银发女孩率先开口：“爸爸，妈妈刚才出去，是去办什么事啊？”3XzJqU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杰克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3XzJqU
黑发男孩也笑道：“唉，您不说我们也知道。现在这样子，还能去办什么事，肯定是去想办法喂饱我们一家人吧。”3XzJqU
“或许是吧。”杰克的笑容愈发勉强了，“你们的妈妈也不容易。”3XzJqU
“您也不容易。”凯尔对杰克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她平时惯常面色严肃，这个表情在她脸上颇为少见。3XzJqU
凯文接话道：“爸爸，我们之前和泽丽约好了，今天下午去找她玩，现在过来和您说一声。”3XzJqU
泽丽是杰克邻居家的女儿，比凯尔和凯文要小一岁。她有着一头漂亮的浅绿色头发，很受邻居们的喜爱，平时也经常与凯尔姐弟一起玩耍。3XzJqU
听了凯文这话，杰克有些犹豫：“现在外面有些乱，你们几个小孩可能不太安全。”3XzJqU
“您放心，泽丽家离这里又不远，我们也只在她家附近玩一会就是了。”凯文笑道。3XzJqU
“那好吧。”杰克又转头看向银发女孩，“凯尔，你是姐姐，要保护好你的弟弟，明白吗？”3XzJqU
“那你们去吧，别玩太晚，天黑之前回家吃饭。”杰克说完，便自顾自地关上了屋门，似乎不想与姐弟两个多说话。3XzJqU
凯文与凯尔对视一眼，同时默默点头。凯尔拿起了一个大大的塑料水瓶，把它放到水桶中灌满了水。凯文则在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钱袋放在了兜里。3XzJqU
两人各自穿上了有些破旧的外衣，对着杰克房间毫无动静的房门注视了一会儿，便一前一后离开了杰克家。凯文小心地关上了大门，叹了一口气，回头追上了已经站在院外的凯尔。3XzJqU
“走吧。”凯尔拍了拍凯文的肩膀，与他并肩沿着道路向前走去，一直穿过了几个街区，到了一处没人的小巷，两人并肩坐在墙角休息。3XzJqU
凯尔耸耸肩：“所有人都有追求自由的权利。我们不想当奴隶，所以才离开，不违反任何法律。”3XzJqU
“任何地方都有法律。”银发女孩神情严肃，“纵使没有成文的法条，却也有人间与天界公认的，最基本的法则。比如说人们的生命权，财产权，自由权，以及侵害他人所应得的惩罚，都是不言而喻的。”3XzJqU
“那你说说，我们亲爱的养父母，犯了些什么法律，又应得什么惩罚？”凯文笑着问道。3XzJqU
“他们没有触犯任何法律，也不需要受到任何惩罚。”凯尔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且不说他们还没有把我们卖掉。就算真的卖掉了，也只是在紧急状况中的不得已行为。而且客观来讲他们养大我们花费了许多的金钱与精力，本来就对我们有一定的处置权，并不是为了钱财的恶意犯罪。”3XzJqU
“这就奇怪了。”凯文笑道，“你说我们没犯法，他们也没犯法，这不是矛盾吗？”3XzJqU
“并不矛盾。”凯尔答道，“法律是最低的底线。正如你所说，祖安没有成文的法条，那我就只能以天界人间公认的最低的底线来当作法律进行审判。很显然，我们没有触犯最低的底线，他们也没有，所以双方都没有犯法。”3XzJqU
“那这个。”凯文从兜里掏出钱袋，递到凯尔的手上，“这算不算偷窃？”3XzJqU
“当然，这就是偷窃。”凯尔满不在意地打开钱袋，一枚枚地数里面的铜板，“不过生命权高于财产权，如果一个人快要饿死了，偷面包吃是不犯法的，我们现在的情况恰好符合。不仅如此，我们以后如果是为了最低限度的生存，做的事情只要不危及他人的生命权，也都不犯法。”3XzJqU
“把标准定的高却选择性执行，不如定一个较低的标准然后严格执行。”凯尔撇了撇嘴，“我那天真的妹妹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对触犯了法律的人乱施同情心，于是造成了严重的后果。”3XzJqU
凯文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只是讪笑着点点头。凯尔点完了手中的铜板：“一共二十五个。”说完，她便把铜板塞回了钱袋，随后就要把它收入自己的兜里。3XzJqU
“喂，把它还给我。”凯文见状，连忙伸手去抢钱袋。3XzJqU
“这个由我拿着。”凯尔躲过了黑发男孩的抢夺，“我是姐姐，我们的钱应该由我来管理。”3XzJqU
“我亲爱的姐姐，请恕我提出反对意见。”凯文摇摇头，“我不是挑战你的权威，只是认为我的社会经验可以让我们更好地在这个可怜的城市里生存下来。”3XzJqU
“我亲爱的弟弟，也请恕我不能同意。”凯尔冷笑着答道。3XzJqU
她不待凯文开口，抢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故事。知识渊博的旅行法师，足迹踏遍了整个符文之地，见识过无数生老病死。很了不起，见多识广。但我想要问问你，你有过只拿着几个铜板，在充满危险的陌生人群中挣扎求生，吃了上顿没下顿，随时可能丧命的经历吗？”3XzJqU
“对，你之前说过，那是你获得力量之前，和你妹妹在一起时的故事。”凯文苦笑道，“不过那是一千年前的事了……”3XzJqU
“我的记性很好，就算再过一万年，我也能记得分毫不差。”凯尔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好了，闲聊时间结束，我们该继续前进了。”3XzJqU
见状，凯文也只好站起，跟在凯尔的身后。他心想先听这个在什么事情上都自信过头的姐姐处置，如果她出了什么差错，自己再去补救也不迟。3XzJqU
两人走到了一处小广场，那是祖安人摆摊交易的地方。往常这里通常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常，但现在受饥荒影响，只有零星几个摊主在摆摊售卖，看货物也大多破破烂烂，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广场周围还有一些穿着破旧的流浪汉，看样子也大多瘦骨嶙峋。3XzJqU
凯尔在远处皱着眉头观察了一会儿，从钱袋里拿出十个铜板递给凯文：“你把它们收好。”3XzJqU
凯文疑惑地接过铜板放入口袋中，刚想提问，却见凯尔已经迈步向前走去。他只得心里抱怨了一声，同时快步跟上。3XzJqU
只见凯尔停在一个摊子前方，驻足观看了一会儿，便招呼坐在摊子后面似乎在闭眼睡觉的中年摊主：“您好，请问这个要卖多少钱？”3XzJqU
那摊主一睁眼，就看见一个漂亮的银发小姑娘站在面前，伸手指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睡袋。他和蔼的笑道：“小姑娘，你买这个有什么用处吗？”3XzJqU
“天冷了，家里的被子有些单薄，爸爸让我买点东西回去保暖。”凯尔微笑道，“这个睡袋虽然破了点，保暖却是勉强够用了。”3XzJqU
“对，对。”摊主点头道，“它看着有些破，其实里面是干净的，保暖效果也很好。这样吧，正常来说它要卖二十个铜板，不过现在大家手里都没钱，我就只收你十八个铜板好了。”3XzJqU
凯尔面露犹豫之色。摊主皱眉道：“怎么，你嫌贵是吗？我也不瞒你，现在其他的东西确实不好卖，不过这睡袋可是不愁买家哩。”3XzJqU
“不不不，一点也不贵。”凯尔急忙拿出了钱袋，一枚一枚地把银币倒在了手上，“不过您看，我爸爸只给了我十五个铜板，但这睡袋确实很适合我们家，如果您肯再便宜一点，我们会承您的情的。”3XzJqU
摊主面色犹豫，凯尔又补充道：“我爸爸叫做杰克，在范德尔手下做事，您或许认识他……”3XzJqU
“哦，老杰克啊！”摊主一拍大腿，“我听说过他，是个好汉子。既然如此，就十五个铜板，你拿去就是了。”3XzJqU
“谢谢大叔。”凯尔把铜板递给了摊主，又从他手中接过用麻绳包好了的睡袋，“请问大叔您尊姓大名？我回去后会让爸爸感谢您的美意。”3XzJqU
“小意思，我叫做麦克，也为范德尔做事。”摊主摆手笑道，“小姑娘，最近路上不太安全，如果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收摊后我可以送你回家。”3XzJqU
“多谢了，不过我等下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凯尔微笑着向摊主告了别，拿着睡袋离开了摊子。3XzJqU
这段过程中凯文一直站在凯尔身边，一言不发，冷眼旁观她的表演。等到两人离开了广场，凯文从凯尔手中接过睡袋，随后用玩味的眼光打量银发女孩俏丽的五官。3XzJqU
凯尔面对这种眼光丝毫没有不适的样子，只是随意地一笑：“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3XzJ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