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得了啊……戴娜。”看着一地狂乱地肉渣,里德尔一脸惊叹地拍打着头上的猫猫,“假如我俩当初真的打起来的话我会不会也被你这样拆成一地下水?”3XzJpB
戴娜骄傲地昂起了脑袋,反过来摸了摸里德尔的脑袋瓜,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这是……被一只猫当成小弟了?3XzJpB
每当戴娜的爪子落在他的脑袋上,自己全身上下的神经都在尖叫——会死,会死,会死,绝对会死。3XzJpB
这只猫只要挥一挥爪子自己就能被切成好几段,自己跟它打起来就是三七开——它三下,自己过头七。3XzJpB
但,即使是这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却让他感到了一种安心。3XzJpB
并不是什么所谓的这么能打的大佬居然是自己的队友什么的,而是这种极致的危机感能冲淡自己不知从何而来的自罪感。3XzJpB
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说,这玩意属于抑郁症或者精神分裂的表现形式之一,但自己好像也没有这些毛病?或者说他有些良心过剩……?3XzJpB
人们常说罪恶感的产生是被社会驯化的结果,人们因为自己违背他人制定的规则——最常见的是法律而产生罪恶感,害怕道德的谴责,害怕法律的制裁。3XzJpB
自己从小自罪心理就很严重,哪怕只是一点小错——不小心踩到别人的脚后跟而没有道歉,自己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抓住一样,胸口发闷,发堵,头晕,出汗,焦虑,假如没有做出符合自己观念的“赎罪”行为,这种该死的恶心感会伴随他一辈子,每当自己想起,他都会忍不住给自己两巴掌。3XzJpB
这显然不正常,可他也没怎么去看医生,毕竟没有影响到自己的生活,用这种缺陷来强迫自己成为一个好人……好像也不错?3XzJpB
他感觉自己的自罪感前所未有的严重,他的胃里无时无刻都在翻江倒海,他的心脏都快从胸口跳出来了,他好像被人踩在胸口,肩上也趴了几个人,脑子里一片混沌,只有戴娜带来的清爽的危机感能让他勉强维持清醒。3XzJpB
说到底,在如此危险的环境,里德尔还满城市乱窜,其实也只是想要寻死罢了,他过剩而畸形的良心不允许自己活下去。3XzJpB
自己明明有点能力却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人被杀而毫无作为。3XzJpB
自己能外出搜索物资却对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熟视无睹。3XzJpB
自己不能阻止戴娜的行为让一个街区的幸存者成了杂碎。3XzJpB
‘怎么可能啊……我根本过不了自己良心这一关,哪怕只是事后诸葛亮,我都无法原谅袖手旁观的自己……真是虚伪而又恶心啊,我。’3XzJpB
里德尔漫步在尸山血海中和自己心中的内心对峙,不知不觉中,戴娜的瞳孔逐步变成耀眼的金黄。3XzJpB
随着里德尔漫无目的地走动,周围的景色不知不觉中变得愈发扭曲,狭小,阴暗,而里德尔浑然不知。3XzJpB
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交错,在戴娜的引导下,那些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猎犬无视了这对奇怪的组合,他所走过的地方成为了不连续的时空,这是锐角的领域,世界的倒影。3XzJpB
随着打小人仪式的错误运转,再加上一连串的巧合下,这个城市正在逐渐从现实跌落,再过不久,它就会成为幻梦境的一部分。而这座城市死去的每一个人,都在一次次巧合中构筑出了绝妙的仪式场。3XzJpB
现实中的存在已经彻底忘却了这座城,而血肉化成的阵纹已经铺满了大地,现在,只需要排除某些因素就够了。3XzJpB
太阳自三天前就再也没有升起,白发的人穿着白色的长袍,头上顶着一只没有脸的猫,施施然的走在街上,建筑里的人们用恐惧地目光打量着这一对奇怪的组合,然后将自己蜷缩进更为隐蔽的角落。3XzJpB
随着死者的增加,这个城市诞生了更多的诡异的东西,而里德尔也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怪谈的一员。3XzJpB
里德尔把戴娜从脑袋上拔了下来抱在怀里,可即便如此,戴娜依旧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发出恐吓的声音。3XzJpB
他伸手摸向通灵枪,在之前的使用中他总算知道了这把枪的弹药是什么——是自己的理智以及人性。3XzJpB
“那……来吧。”他将自己的理智与人性尽数压入枪膛,“该结束了,不管是你们这些鬼东西还是……我自己!”3XzJpB
握住枪柄,里德尔的视野瞬间变成一片黑白,在这片没有颜色的世界中,他看到了那个站在路中间的,一片漆黑的,少女的剪影。3XzJpB
随着扳机扣下,里德尔扑倒在了地上,他的意识随着子弹的出膛远去,就在此刻,他的头发无声地暴涨垂至股间,一对兔子耳朵慢慢的从他的头上长了出来。3XzJpB
骨架变得纤细,身材变得苗条,胸口也鼓胀了起来,面部线条愈发柔和,随着变化的发生,“里德尔”慢悠悠地站起了身,她从虚空中抓出一只怀表挂在了胸口,露出了温柔恬静的笑容。3XzJpB
戴娜的毛发不知何时变成了漂亮的紫色,灵巧地跳上了她的肩膀。3XzJpB
【抱歉了,格林大人,我说过,这是最后一次背叛了……请原谅我的任性,我的爱意。】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