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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交错 2

  「好安静啊,现在……」3XzJpZ

  金色的少女在血红色的旷野中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她已经把自己看到会动的东西都拆掉了,只剩下那些移动缓慢乃至一动不动的肉团留作纪念,现在她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3XzJpZ

  「不如……接着唱戏?说实话 一边唱一边杀什么的真的很带感……真是的,我在解释给谁听呢?这里明明连只蟑螂都没有啊。」3XzJpZ1

  少女叹了口气,她之前脑子一热本能地开始唱了一些怪东西,虽然越唱越带感,但重复的多了也会很没意思,再说了,她似乎已经抵达了这个世界的边界,外面是一片黑漆漆的虚无,自己暂时没这个胆子跳下去看看。3XzJpZ

  那么……现在该做什么呢?3XzJpZ

  少女放空大脑,跟随着本能四处走着,突然间,她看见了一道奇怪的影子。3XzJpZ

  那是一抹纯白的人影,与周围猩红的世界格格不入。它看起来似乎是一个男性的影子,目测比自己高不少,身材中规中矩,腰上别着一把彩色的……枪?3XzJpZ

  这算什么?3XzJpZ

  少女好奇地飘了过去,毕竟这是自己苏醒后见到的唯一一个画风不同的东西,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3XzJpZ

  不知为何,那个白色的影子明明看上去是在闲逛,却也不自觉地朝着自己靠近,随着影子的接近,少女似乎听到了咔哒咔哒的,怀表齿轮转动的声音。3XzJpZ

  不过她并没有害怕,在这个死气沉沉的世界出现一点变化正是她所期待的,而且自己现在可是超——能打,难不成还怕了对方?3XzJpZ

  你看他都朝我这边过来了,肯定也是想跟我一样找个同伴吧?3XzJpZ

  ……吧?3XzJpZ

  随着白色人影的接近,她似乎看到了那个人影头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冒出来。3XzJpZ

  那个是……兔子耳朵?3XzJpZ

  还没等她看仔细,白色的人影已经熟练的抽出枪对准了自己。3XzJpZ

  「喂喂喂等一下兄弟等一下!」3XzJpZ

  「卧槽!」3XzJpZ

  随着扳机的扣下,少女不由得大声爆了粗口,她死死地盯着枪口的方向与对方手指的活动,试图在他开枪的时候预判弹道然后躲开。3XzJpZ

  但是,她失败了。3XzJpZ

  通灵枪,猎魔人们用恶灵与诅咒的力量加上未知的仪式制作出来的调查员基础装备之一,相较于别的东西,它简单粗暴易于使用,将自己的理智压入弹仓便可造成惊人的杀伤,还能通过接触来沉入里世界,甚至可以通过击杀灵异来累计力量。3XzJpZ

  这把枪上盛开了三朵蔷薇,代表着三种不同的能力,也代表着不计其数的诡异之物葬身枪口。3XzJpZ

  原本记忆全失的里德尔已经无法使用通灵枪的能力,但是,他这一枪已经压上了自己的全部,在如此粗暴的灌输下,一朵蔷薇的能力就此显现——必中。3XzJpZ

  影子身上的纯白瞬间坍缩成一点融入枪身,只剩下一个无意义的轮廓,随机被某种混乱的颜色填补,颜色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无数的信息在轮廓里扭曲,跳跃,直到饱和,融化成一团新的白色,那个影子胸口的怀表无比显眼,但少女已经无暇关注这些了。3XzJpZ

  随着一声龙吟,通灵枪的枪口爆出了前所未有的闪耀光焰,空气被子弹击出阵阵气浪,少女本想侧身避开枪口,她成功了,可空气中的子弹也随之遁入无形之中,然后在少女不可置信的脸庞上浮现。3XzJpZ

  少女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她已经反应过来了,可身体却跟不上自己的动态视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子弹激起层层气浪飞向眉心。3XzJpZ

  “砰——!!”3XzJpZ

  里世界响起了前所未有的爆鸣声,看似小巧的子弹与少女的脸庞接触时猛然间化作白色的洪流,将少女的身形连带着这片空间一起撕碎,化作黑色的波纹,空中飘荡的纸屑被悉数点燃,这片血红的世界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3XzJpZ

  少女的身形不断地消散然后重聚,一次次地化作碎片,下一刻又以某种诡异而扭曲的方式闪现在了未被白色洪流波及的别处,可即便如此,每当少女的身影出现,那白色的洪流也如同视频卡顿一般从空间中被裁剪,出现,如影随形。3XzJpZ

  就像是存了一个坏档。3XzJpZ

  不过,白色的洪流始终都只是一道光芒罢了,随着少女无数次的重新出现,白色的光芒逐渐力不从心,最后,它不甘地带走了少女身上的一缕黑气,化作点点碎片,消散在了世间。3XzJpZ

  但少女无暇顾及这些。3XzJpZ

  白色的洪流撕开了里世界,也撕碎了少女脑中虚假的帷幕,她看到了,看到了「真实」。3XzJpZ

  只剩半个脑袋的金发少女呆呆地望着眼前城市的废墟。天空是灰蒙蒙的,城市里静悄悄的,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们悄悄地窥伺着这个刚刚出现的诡异之物,一边在心中咒骂,一边悄然后退,祈祷着这个鬼东西不会发现自己。3XzJpZ

  视野中来自里世界的鲜红正在褪去,可她却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臭不可闻。3XzJpZ

  “是报应!是报应啊!哈哈哈!哈哈啊——!!”3XzJpZ

  “求求你,不要,不要,不要……”3XzJpZ

  “别过来!别过来!”3XzJpZ

  “快快快!那个东西来了!掩护民众去A区避难!快……!”3XzJpZ

  “快捂住那个婴儿的嘴!!!”3XzJpZ

  “孩子!我的孩子——!”3XzJpZ

  “爸爸……妈妈……”3XzJpZ

  “经调查,本市已有超过三千人受异常现象波及,目前未发现生还者……”3XzJpZ

  “禁止外出!禁止外出!”3XzJpZ

  “受异常现象影响,市内死亡人数上升至十七万人,请广大市民……”3XzJpZ

  “那个东西进来了,快!优先转移数据和研究报告!”3XzJpZ

  “我们打中它了!打中了……吗?”3XzJpZ

  “求求你放过我的宝宝吧,求求你……”3XzJpZ

  “妈妈,我害怕……”3XzJpZ

  “呜呜呜……”3XzJpZ

  「呕……呕——!呕!!」少女努力地把手抓向自己的喉咙试图抠出来什么,可她什么都吐不出来。3XzJpZ

  她低头看向双手,那对手幼小,柔嫩,洁白无瑕,皮肤如同羊脂玉般细嫩而有光泽,就像是一对浑然天成的艺术品,可她却觉得这双手丑陋不堪,散发着阵阵恶臭,上面沾满了黑红混杂的血污。3XzJpZ

  就是这双手,它轻而易举地摧毁了一座百万人口级别的城市,它掀开颅骨,撕裂胸膛,碾碎骨肉,掏出内脏,将平等的死亡与恐惧带给了每一个活人,她仿佛能听到,能看到无尽的冤魂在哀嚎,怒骂,祈求。3XzJpZ

  那些枉死者们在她的耳边哭泣。3XzJpZ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我他妈都做了什么……」3XzJpZ

  那一发子弹,带来的不仅是杀了少女不止多少次的光之洪流,还有另一个自己的记忆与灵魂。她在这座城市的朋友,家人,或是别的什么关系的人,尽数死在自己手上。3XzJpZ

  自己爆掉了他们的脑袋,撕开了他们的胸膛,掏出血肉大快朵颐。3XzJpZ

  「呜……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样的……」少女跪在地上呜咽着,泣不成声,早已自我修复完毕的双眼涌出血泪,身体上被撕裂无数次的痛苦远不及精神上的折磨,她看向那些躲藏的人们,幸存者们脸上一变,立刻做鸟兽散。3XzJpZ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3XzJpZ

  「啊……啊……!」3XzJpZ

  她不自觉地一头撞向了路边的水泥桩,却只是把那玩意撞成了一地碎石,自己没有受到哪怕一点伤害。3XzJpZ

  那一发子弹带来的不仅是撕碎虚幻与现实边界的光之洪流,因为驱魔枪的特性,格林身上巨量的黑之魂随着光的消散而成为了驱魔枪的养料,原本被奈亚挤出箱庭的残魂聚合物中的部分格林被完整地剥离了出来,与箱庭之外的另一个自己成功汇合。3XzJpZ

  “呼……呼……”3XzJpZ

  随着黑之魂的散去,狂气远去,人性与神性逐渐归来。尽管内心依旧承受的道德的鞭挞,但她依旧慢慢的收敛住了自己的情绪。3XzJpZ

  死掉的人自己现在没有办法再让他们活过来,而活着的人依旧要继续活下去,但……至少让自私的自己背负起这一切吧。3XzJpZ

  看着血泊中的倒影,格林多少明白了些什么。3XzJpZ

  “是你吗,奈亚拉托提普……”3XzJpZ

  【嘻嘻……】3XzJpZ

  一阵悦耳的笑声不知从哪里传进了少女的耳朵,那声音成熟且性感,好像能让人的骨头也一起酥掉。3XzJpZ

  “谁!”3XzJpZ

  【不是说过了吗?可不要忘记姐姐我哟……♡】3XzJpZ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好像是附在自己的耳边低声耳语,这过于熟悉的声音把还在思索怎么给奈亚来一下的格林吓了一跳。3XzJpZ

  她本能地在空气中一划,于箱庭外拉出了系统,存档和读档功能依旧用不了,可仓库里的「潘神雕像」却在闪闪发光。3XzJpZ

  “……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3XzJpZ

  【嘻嘻……】3XzJpZ

  【你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啊,不过也对,这是未来的你布下的手笔,让我好好看看吧,以及……小小地报复一下我那愚蠢而叛逆的女儿?】3XzJpZ

  “……”3XzJpZ

  随着黑山羊的呢哝,原本阴暗的世界逐渐被血与肉覆盖,可神奇的是,那些血肉并未影响到建筑与活人,这让打算丢混沌爆炎的格林稍微停了一下。3XzJpZ

  【别着急啊小人偶,我可是在将这座城市从锐角时空中剥离出来,与此同时,我会摘除死者们死亡的那一段时间,就当是还你一个人情好了,嘻嘻~】3XzJpZ

  黑山羊在她耳边嬉笑着,人们惊恐地发现血肉如浪潮般在城市涌动,随即却发现那些血肉碰不到自己丝毫,整座城市正在往上浮起,露出地面巨大无比的仪式阵,而格林自己,此刻正站在阵地的中央。3XzJpZ

  【我啊,可是很爱很爱自己的孩子的。】3XzJpZ

  【可是出现了一个叛逆的孩子,甚至想要算计自己的妈妈,想将自己的母亲永远地束缚在区区恶魔的身体里,甚至想让这位可怜的母亲就此死去,呜呜呜……】3XzJpZ

  【还有活咒文那个‘外神粗口’的狗东西……】3XzJpZ

  【我亲爱的格林,你会帮我的,对吧?】3XzJpZ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呢?”3XzJpZ

  看着眼前漂浮的城市与光怪陆离的天空,格林有些沉默,这就是外神的伟力吗?独立于时间,空间,维度之外,作为‘活着的概念’而存在,谈笑间摘除一段时间,将整座城从时间轴里随意调控……3XzJpZ

  【呵,蠕动伏行的混沌在正面的交锋上确实不行,但玩弄诡计却是它的天职,哪怕如今在箱庭里的只是一个比较强大的化身想要做到掩盖箱庭的位置还是轻而易举的,更何况箱庭可不止它一个化身啊。】3XzJpZ

  格林知道该怎么做了,反正这个仪式场已经被规划好了,那么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3XzJpZ

  看着天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新月,看着因城市离去而只剩下一堆绿化带的“丛林”,现在,召唤黑山羊的三个要素已经满足。3XzJpZ

  她从仓库里掏出潘神雕像放在身前,巨大的,腐烂的,流脓的黑雾从雕像上缓缓升起,扭曲,变换,不断地聚合成各种丑恶而扭曲的肢体或是巨口。3XzJpZ

  莎布的召唤咒文极其简单,当满足仪式场地布置,新月,丛林后,几乎可以用任何你可以想到的姿势召唤祂,更何况黑山羊现在已经在世界外疯狂敲门了。3XzJpZ

  【呵呵呵……你总算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啊……】3XzJpZ

  伴随着莎布愈发妩媚的笑声,简短的咒文脱口而出。3XzJpZ

  “耶!莎布·尼古拉丝!那孕育千万子孙的森之黑山羊!”3XzJpZ

  雕像破碎,黑雾弥漫,长着羊蹄的扭曲怪物们从怪雾中显现,它们朝着格林恭敬地俯下身子,又站在两旁,为自己伟大的母亲开辟道路。3XzJpZ

  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降临。3XzJp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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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这一章应该是和上一章连在一起的,是同一章,但是……这是来自麻雀窝的分割商法,不得不品尝(?)3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