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阴沉的,雨淅沥沥的下着,整个世界好似蒙上了一层斑驳的布,如梦似幻——人有些时候就是会对雨景产生过度的遐思,总觉得眼前这个被雨笼罩的世界是另一个世界,而自己在那个世界又是如此的孤独与寂寞。3XzJmq
因此,人们总会对雨天寄托以哀思,寄托以告别与落寞,尽管……雨天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3XzJmq
“没想到,我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滋·芭璐芭·蝶看向窗外,阴云之下雨丝绵绵,整个世界都灰了一度,但尽管如此,位于她视线尽头的那座名为“终极竞技场”的场馆依旧是那样的醒目,轻易的就夺去了观看之人的目光,“而在不久之后,就是最后的战斗了……薰,现在的你,感觉如何?”3XzJmq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在滋·芭璐芭·蝶的身旁不远处,一条薰靠着墙壁坐在地上,他转过头看向屋内燃着的火炉,火炉的光映照在他的眼瞳之上,“不过是终究会到来的战斗罢了,不管换了怎样的场地,又换了怎样的名字,战斗也始终是战斗,并无什么区别。”3XzJmq
“会死的哦。”滋·芭璐芭·蝶转过身子看向一条薰,“在最后的对决中,站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而在那之前,只有不停的战斗下去。”3XzJmq
“你觉得我会输吗?”一条薰不由得轻哼了一声,“还真是奇怪,没想到你这个‘主人’比我这个道具还更没自信。”3XzJmq
“但你会杀人,你会杀死自己的同胞,手中染上亲族的鲜血。”滋·芭璐芭·蝶依旧看着一条薰,“你愿意那样做吗?”3XzJmq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滋·芭璐芭·蝶,我已经做好了觉悟,哪怕在死后灵魂会在地狱遭受煎熬,我也会做自己该做的事。”一条薰抬起自己的头,对上了滋·芭璐芭·蝶投来的目光,“不要小看人类,也不要小看我,我不是那么矫情的东西。”3XzJmq
“我也一样,滋·芭璐芭·蝶,我也依然不懂你,我现在就有一个问题……滋·芭璐芭·蝶,在获得最终的胜利后,你要怎么做?是实现自己对一些事物的欲望、还是登上阶位更高的族群?或者说……获取力量?可在得到那些东西之后,你又要去追逐什么呢?”3XzJmq
“我不知道,我没有考虑过那些东西。”滋·芭璐芭·蝶摇了摇头,没有给予一条薰一个准确的回答,“或许我们古朗基都一样,仅仅是为了游戏而游戏,因为那便是我们最原始的生存方式。”3XzJmq
“是吗,也就是说,你没有愿望么……”一条薰缓缓的吐出了一句话,随后他不再与滋·芭璐芭·蝶对视,转过头重新看向火炉——然而,在那之前,滋·芭璐芭·蝶那预想不到的话语忽的落入了他的耳中。3XzJmq
这是与一条薰预想有所偏差的回答,他以为滋·芭璐芭·蝶会陷入沉默,或者是说出“没有”这种答案,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滋·芭璐芭·蝶会说出这样的话——于是他忍不住抬头再次看向滋·芭璐芭·蝶,想要询问滋·芭璐芭·蝶那愿望究竟是什么,然而,他却没能把话问出来来,涌上喉头的话语又吞了下去,因为他看到滋·芭璐芭·蝶又重新看向了窗外,看向了那座他们即将拜访的“终极竞技场”,此时此刻,也已然不是再继续话题的气氛。3XzJmq
所以滋·芭璐芭·蝶的愿望,会是什么呢?不是得到一些事物,也不是登上更高的阶位,甚至不是获取力量……可排除这些之后,有还会是什么呢?一条薰忽的发现自己猜不出来,结果就是论证了前边的话,滋·芭璐芭·蝶不懂他,他也不懂滋·芭璐芭·蝶,人类与古朗基,仍旧存在距离。3XzJmq
不过都无所谓吧,反正最后该知道的总会知道,而没法知道的,就算此刻知道了也没有什么意义——归根到底,自己为何这样在意滋·芭璐芭·蝶的愿望呢?真是莫名的想笑,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好奇心这么重的男人了,像当初还是刑警时,可没有这么多余无用的想法。3XzJmq
总之,等待战斗吧,即将到来的战斗,最后的战斗……历经千辛万苦,花费无数的时间,最终等待的就是那么一场战斗——这场“游戏”就快要抵达终点了,究竟是“Game Over”还是“Thanks For Play The Game”,也即将得到答案。3XzJmq
“终极竞技场”的观众只有参与者的相关人员,明明场馆那么大,却只容纳寥寥数十人,诸多的观众席宛若装饰,没有实际的用处,似乎当初古朗基只是模仿了其形,而不知如何去填充那些形状……总之,一条薰和滋·芭璐芭·蝶也有着相应的观众,那便是滋·芭璐芭·蝶的女儿滋·嘉丽·巴和五代稔……还有一位一条薰不认识的古朗基,一条薰不知道事到如今滋·芭璐芭·蝶为何会邀请一个他不认识的古朗基来这最后的舞台,但既然这么做了,也自然有着相应的理由,作为武器的他也不必多问,安心做好最后的战斗就好。3XzJmq
是的,战斗,这便是他如今来到这个舞台唯一的意义,也唯一要做的事,他是作为游戏的道具,道具用不着多想,因为想再多也改变不了一些东西,因此他只有战斗,不断地战斗,迎上一个又一个的对手,又将面前的对手一次又一次的打倒——跟以往一样,这样的事他重复了上千上百遍,而他的对手也是如此,毕竟若非经历了这么多的战斗,又怎么可能站到这“终极竞技场”,在这“终极竞技场”进行战斗呢?3XzJmq
没有交谈,因为言语也没有意义,人类在古朗基的手下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双方都心知肚明,在开口说些什么话,便有些苍白无力了,因为什么都改变不了,毕竟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那么不如扮演游戏的棋子到最后,完成自己无法逃离的责任——3XzJmq
一条薰很强,而这并不是他自我的吹嘘,而是他真的很强,毕竟都站在“终极竞技场”了,又怎么可能会弱呢?只是在“终极竞技场”中,他又比其他的对手强上很多,所以他赢了,一次又一次,打倒了一个又一个的同胞,而最终,他站到了最后的舞台上:3XzJmq
而这是最后的战斗了,是决定最终胜利者的战斗,决定谁才是“顶点”的战斗,而这一场战斗没有退却可言,没有所谓的“点到为止”,只有厮杀到底,唯有某一方失去生命才能休止……这是“规则”所决定的东西,在场的谁都清楚,一条薰早已做好了觉悟,他看向自己的对手,而对手也用着炽热的眼神回敬着他,想必一些事情,对方也心知肚明。3XzJmq
是的,心知肚明,没有谁是愚蠢的,谁不知道最后会迎来怎样的结局呢?是对是错,是善还是恶,思考这些都没有意义,“规则”在那里,那么他们便只能用尽全力——毕竟若有更好的道路,那么他们又何必到如今呢?3XzJmq
依旧保持着古朗基原型的“拉”的裁判官冷漠的望着最后的战场,同样的场景它看过很多次,同样的结局它也见证过很多次,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可讲,依据规则,它将宣布开始最后的对决——它的手已经高高的举起,而在那只手放下的那一刻,场上的两个人类将展开全力以赴的厮杀……3XzJmq
一向如此,一直都是这样,没有什么区别,“拉”的裁判官并不觉得做这样的事很有乐趣,仅仅是“规则”要求它这么去做,毕竟无论谁赢或者谁输,都对它没有任何影响,因此它没有任何关心,它举起手准备挥下,一如以往一样,它将开启新一轮的最终决战——然而,这一次却:3XzJmq
滋·芭璐芭·蝶的声音忽的响了起来,她的声音不大,但却无比清晰传入了在场所以人的耳中——而包含一条薰在内,无人知晓滋·芭璐芭·蝶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开口……明明都是最后的战斗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话可以说呢?多余的话语无法决定战斗的结局,也无法引导胜利,根本都毫无意义……3XzJmq
“已经是最后的战斗了,滋·芭璐芭·蝶,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想说。”“拉”的裁判官颇为意外,它未曾想到,这重复了无数次的场景竟然会产生变化,“而就算有什么话,你也可以等战斗之后再说。”3XzJmq
“然而有些话我必须要现在说。”就像是预见了“拉”的裁判官的话语一般,滋·芭璐芭·蝶没有任何迟疑的回答了“拉”的裁判官的话,她的语气很轻,一如以往无数的日子里跟一条薰的对话一般,就仿佛今日与接下来她所要说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敬告‘拉’,以及恩·达古巴·杰巴和魔王Kuuga(古朗基语)——”3XzJmq
“我,滋·芭璐芭·蝶,宣布放弃这最后的战斗(人类语言)。”3XzJmq
一瞬间,不同的质疑声响了起来——一条薰觉得自己大概是听错了,但他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听力是不会出任何问题的,因此,方才传入他耳中,毫无疑问的就是真实……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事到如今滋·芭璐芭·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事到如今选择放弃的话,那么一直以来自己经历的战斗又究竟算是……3XzJmq
“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放弃(古朗基语)”“拉”的裁判官居高临下的看着滋·芭璐芭·蝶,开口问道,“都已经战斗到最后的你,没有放弃的理由才对(古朗基语)。”3XzJmq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滋·芭璐芭·蝶回答“拉”的裁判官,“仅仅是我想做出这个选择。”3XzJmq
“但你这是违反规则,你应该知道违反规则的下场(古朗基语)。”“拉”的裁判官略微的停顿了一下,随后,他忽的换成了人类的语言,“违反规则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才对,滋·芭璐芭·蝶。”3XzJmq
一条薰不懂古朗基语,但也大概理解了“拉”的裁判官的意思,滋·芭璐芭·蝶的行为是违反规则的,而违反规则的下场就是死……放弃这最后的战斗就是违反规则,可滋·芭璐芭·蝶为什么要选择放弃?明明一直以来都是朝着目标顶点前进的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抵达顶点之前,却要选择放弃……3XzJmq
“那么我同样要向你提及规则,‘拉’的裁判官。”“拉”的裁判官的话语毫无疑问是一颗重弹,然而滋·芭璐芭·蝶似乎对其视而不见,仍旧语气平淡的对“拉”的裁判官对话,“根据‘规则’,‘站’到最后的都是胜利者,而我的人类站到了最后,这是否说明,他‘胜利’了。”3XzJmq
“然而你放弃了这最后的战斗,他站到最后又有什么意义呢?归根到底,这场最后的战斗根本没有开始,也就‘根本没有胜利者’。”3XzJmq
“但他确实站到最后了不是吗?我的人类听从我的命令,抵达了最后的战场,站到了最后,完成了自己该做的事……也就是说,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而接下来无论我怎么样,都与他无关了。”滋·芭璐芭·蝶看着“拉”的裁判官,继续淡然的开口,“因为不管怎么样,‘游戏’都已经结束——只是这一场战斗没有开始,故没有‘胜者’,亦没有‘败者’。”3XzJmq
于人类的角度而言,这完全是在诡辩,然而却并非是毫无道理,“终极竞技场”的战斗没有替补之说,亦没有所谓的“复活赛”,最后留在“终极竞技场”的只有互相厮杀的对手,而一旦其中一方选择放弃,战斗便无法进行下去,‘游戏’也只能结束——可这样的话就不存在“胜者”,因为战斗并未开始……若以人类的角度来讲,一方放弃的话,另一方便理所当然的该是“胜者”;然而古朗基却不一样,古朗基注重“战斗”本身,“战斗”是必须要进行的行为,因此无法接受没有“战斗”就决定胜者……3XzJmq
归根到底就是,尽管既不存在“胜者”,也不存在“败者”,但这一次‘游戏’,也仍旧是“完成”了、“结束”了。3XzJmq
有些滑稽的结果,但按照古朗基认知的“规则”来讲,这是完全有道理的——因为包含恩·达古巴·杰巴本人在内的古朗基谁都没能想到,抵达这最后一场战斗的古朗基会放弃战斗,毕竟“规则”同样写出,放弃最后战斗的古朗基,会被进行死刑。3XzJmq
没有哪位古朗基会在顶点之前选择违反规则——直到今日之前都是如此。3XzJmq
“……滋·芭璐芭·蝶……”“拉”的裁判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一次的开口,用的是人类的语言,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楚,“难道说,你想保护自己的人类吗?”3XzJmq
“是的,没错。”滋·芭璐芭·蝶十分肯定的进行了回答——她真的一直都是这样,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犹豫,就好像是有些事情在她的脑中过了千百遍一般,她熟悉其中的所有流程,“我要让他活下去,同时,我也不会让他的手染上同胞的血。”3XzJm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