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什么时候拥有了那一份愿望,滋·芭璐芭·蝶已经记不清了。3XzJmq
并非是记忆力衰退,也不是她对愿望毫不在意,只是这一份愿望本就是潜移默化的在她的内心中产生的,待她反应过来时,心中早就有了这一份愿望——这份愿望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意义呢?自己为何要选择这一份愿望呢?逻辑上说不通,以利益的角度来讲她更是毫无收获,不仅步骤繁多,她甚至还会付出更大更重要的东西……以理性而言,她不该有着那样的愿望,也不该去实现那样的愿望。3XzJmq
然而她终究还是诞生了愿望,也终究为愿望付出到了最后。3XzJmq
哪怕是生为冷血无欲的古朗基的她,哪怕是照着人类模仿学习才终于了解生命的她、愚蠢的她,也是知道自己诞生愿望并为之付出的理由的……那个理由并不高贵,也不让人肃然起敬,仅仅只是一己私欲,仅仅只是在这个被束缚的世界下小小的欲望——人类是有着自私的欲望的,她不能成为人类,但却和人类一样拥有了自私的欲望:3XzJmq
“不想让你染上同胞的鲜血,不想让你的信念与灵魂饱受煎熬。”3XzJmq
“想让你活下去,尽管这个世界是一个完全看不到尽头的最糟糕最烂的世界,也想让你活下去。”3XzJmq
这就是理由,并不复杂的理由,而归根到底,也不过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3XzJmq
“因为我爱上你了啊,人类;我爱上你了啊,一条薰。”3XzJmq
“这是什么意思……喂!滋·芭璐芭·蝶,你在想些什么啊!”简直是难以置信的话语,不知为何,一条薰发现自己无法好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他是战士,明明不该简简单单的就被情绪左右,可是他发现他无法做到……因为基于他内心的某种直觉正发起了警兆,在疯狂的提醒着他,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了。3XzJmq
“愿望?滋·芭璐芭·蝶,你是‘滋’的古朗基,你应当有的愿望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登上这场游戏的顶点,彻彻底底的完成这场游戏……谨遵恩·达古巴·杰巴之教导,谨遵魔王Kuuga之天命。”“拉”的裁判官言语冷淡,它的话语明明不带有任何的感情,但却莫名的有着无形的压迫力,“而不是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滋·芭璐芭·蝶,跟‘临多’在一起、变得跟‘临多’有些许相似的你,是被‘临多’荼毒了吗!”3XzJmq
“完全没有,无关其他,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意志,是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我’……自己的想法!”滋·芭璐芭·蝶迎上了“拉”的裁判官的压迫,毫无畏惧的开口……答案就像是一颗颗子弹,早已上入了膛中,只等着在适当的时候,一颗又一颗的将其射出来。3XzJmq
“那么你也应当知道,为了区区一个‘临多’而不守规矩的你,会遭受怎样的代价!”“拉”的裁判官纵身一跃,落到了滋·芭璐芭·蝶的面前,并缓缓的向着滋·芭璐芭·蝶走去,“等待你的只有死……‘拉’处理的,可不仅仅只有不守规矩乱跑的‘临多’。”3XzJmq
什么啊……这都是什么样的对话啊,为什么方才还是自己与其他人的战斗,转眼间就变成对滋·芭璐芭·蝶的审判了啊……为什么啊,滋·芭璐芭·蝶,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啊——一条薰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做出了行动,是基于曾经作为刑警的条件反射,还是长期作为滋·芭璐芭·蝶所有物自然而然的动作……他不知道,但他就是动了起来,向着滋·芭璐芭·蝶地方跑去:“喂!你到底……”3XzJmq
“别过来!”滋·芭璐芭·蝶身后的衣物忽的炸裂,粗壮的藤蔓顿时从中钻了出来,一下子拦到了一条薰的跟前,挡住了一条薰的去路……猛烈的冲击波掀起一阵烟尘,也掀飞了想要靠近的一条薰——猛烈的攻击让一条薰一阵恍惚,被掀飞的他仰头看到了天空,他忽的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滋·芭璐芭·蝶展现自己的实力……长期露出的人类女子般外貌都让一条薰有些忘记了,滋·芭璐芭·蝶是一位古朗基,货真价实的古朗基。3XzJmq
“这是规则,薰,‘在游戏中违反规则必须要接受惩罚’,这是恩·达古巴·杰巴对世界定下的规则。”收起了自己的藤蔓后,滋·芭璐芭·蝶背对着一条薰轻声的开口,“因为有了‘规则’,我才能让你继续活下去,所以,我也要遵守‘规则’才行。”3XzJmq
什么啊……因为不想让自己杀害自己的同胞就做出这样的决断与行动吗?仅仅就因为这些就让你选择付出自己的生命吗?什么啊……这都是什么啊……做出这样的选择仅仅是为了一个人的心理洁癖,这样真的值得吗?滋·芭璐芭·蝶,你不是一个古朗基吗?你不该冷酷无情的直指游戏的顶点吗?作为人类的我不是你登上顶点道具吗?可是为何……3XzJmq
这些都是什么啊!混蛋!该死的!恶心!我不懂啊……滋·芭璐芭·蝶,我真的不懂你为何要这样做,我不懂古朗基,我真的不懂……3XzJmq
想说很多话,想问很多,但终究是说不出来问不出来,就像是有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一样,人类真的就是这样愚蠢透顶而甚是遗憾的生物,所以真的搞不懂,身为这个世界高位的古朗基,为何会为一个根本算不上什么的人类付出那么多——究其结果,自己活下来了,甚至还没有杀害任何一个同胞,这是一个很好的结局,自己理所应当该感到喜悦才对,可为何如今的自己一点有高兴不起来……脑子里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好像多年以来一直都是这么的无力,他只有呆呆的看着“拉”的裁判官走向一动也不动的滋·芭璐芭·蝶,看着滋·芭璐芭·蝶的背影,而随后,滋·芭璐芭·蝶转过身看向他:3XzJmq
“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希望还能和你再次相见……女儿,拜托你了。”3XzJmq
她不反抗,所以“拉”的裁判官的刀刃了结的理所应当,鲜血从滋·芭璐芭·蝶的身体飞溅而出,那是鲜红的血,和人类一样,于空中绽放,就像是一朵玫瑰一般——3XzJmq
她如玫瑰般活着,亦如玫瑰般逝去,死掉的究竟是像人类的古朗基,还是像古朗基的人类呢?或许两者都不是,死掉的,仅仅只是“滋·芭璐芭·蝶”而已。3XzJmq
一条薰不懂古朗基,但在话语紧随玫瑰绽放的那一刻,在一阵恍惚中,他忽的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滋·芭璐芭·蝶,明白了滋·芭璐芭·蝶一系列举动之中蕴藏着的深意——但是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玫瑰在上一刻绽放,又在下一刻凋零。3XzJmq
于是他双膝跪下用双手捶地,唾弃着自己迟钝的愚蠢。3XzJmq
“这样就结束了,莫名其妙,无趣、”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了一般,“拉”的裁判官仍旧平静——这就是古朗基,它们不会因为同胞的死而感到悲伤,不会为手刃同胞而感到痛苦……它们根本不懂生命,也未曾用心触碰过生命,“莫名的结局,然根据规则,却也只能就此结束,或许为了防止这样的愚行再次发生,是时候更换一些规则了——不,怎么可能,这样的愚行怎么会有第二次,简直可笑。”3XzJmq
而后,它抬起自己的头,看向观众席,看向那个尚在成长中的古朗基幼孩,冷哼了一声:“然,冒犯规则的过错并不能就此购销,因为这是对魔王Kuuga的亵渎,所以……罪孽者的幼孩,你也应当负有相应的罪业……尽管你并非罪孽者的血肉——”3XzJmq
“‘拉’啊,根据我与滋·芭璐芭·蝶的契约,在她死去的那一刻,她的这个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了,我会作为监护者庇护她,直到她能独当一面为止。”而就在“拉”的审判官说出这句话的下一刻,方才一直沉默不语的未曾蒙面的古朗基忽的开口说道,“因此,这个孩子不必负有相应的罪业。”3XzJmq
“真是可笑的行动,又是从‘临多’身上模仿的计策吗?那么也无所谓,罪业就等这个孩子独当一面之后再来承担。”“拉”的裁判官再次冷哼了一声,随即指向了自己眼中罪孽者的幼孩,“幼孩啊,此后你别无选择,你必须要走上与你的母亲相同的道路,也必须要获得最后的胜利,否则,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这是‘拉’的判决,你无权质疑。”3XzJmq
“……”年幼的滋·嘉丽·巴沉默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五代稔沉默的看着滋·嘉丽·巴,她没有开口,因为她知道,自己区区一个人类的语言没有任何的价值——沉默,唯有沉默,在沉默中,“拉”的裁判官离开了,在沉默中,原本作为滋·芭璐芭·蝶的对手也带着自己的人类离开了,余下的,就只有与滋·芭璐芭·蝶相关的成员。3XzJmq
“我如约说了我该说的话,接下来,就该去处理她的尸体了。”未曾认识的古朗基站起身,随后,她看向自己身旁仍旧没说一句话的滋·嘉丽·巴,“我不知道滋·芭璐芭·蝶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也不知道她是否对你说过,但是幼孩啊,你该准备成长起来了,你该知道,在这个世界的古朗基的命运,和不得不去做的一些事情。”3XzJmq
“……嘉丽。”五代稔看着滋·嘉丽·巴,却没有说出多余的话……她也终究只是人类,是所谓的古朗基的“物品”,若是人类的幼孩她尚且能尝试安慰,但是“古朗基”……而且另一边,一条薰的状态似乎也有那么一点怪。3XzJmq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忽然,一阵大笑打破了沉默,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将目光移到了大笑的根源上——令人有些意外,那竟然是方才跪地沉默了好久的一条薰,他就在那里趴着沉默了好久,而后又忽的大笑了起来,就像是整个人疯掉了一般……3XzJmq
五代稔忽然觉得有些不安,她下意识的站起身想要走向一条薰,然而比她动作更快的,一条薰率先站起了自己的身体,他迈开自己的脚步,慢慢地慢慢地,最终,他走到了观众台上,走到了滋·嘉丽·巴的面前,而后,他开口,呼唤面前古朗基幼孩的名字:“滋·嘉丽·巴。”3XzJmq
“嗯?”似乎是下意识的,古朗基幼孩滋·嘉丽·巴抬头看向一条薰。3XzJmq
“呵,这可真是这个世界具有代表性的扭曲组合啊,在这个人类一败涂地的世界里,人类只有依靠古朗基才能活,过去都已经成为过去,什么梦啊,什么回忆……都是泡沫。”一条薰啰啰嗦嗦的,念出了一堆很不符合他风格的话语,“但尽管如此,活下去本身仍是有意义的,如果这份‘活下去’是承载了他人的生命的话,那更是值得的……‘活下去’,然后,去见证这个世界更多的奇迹与可能。”3XzJmq
“敬爱的滋·嘉丽·巴大人啊,我的名字是一条薰。”就仿佛是模仿过去所见的西方小说里的骑士一般,一条薰单膝跪地,似乎是在进行着什么宣誓——曾为一名认真而一丝不苟的刑警的他如今做着这种事,不免显得有一些滑稽,“只不过是一个区区的人类,在这个世界无法独立出去的存在……但就是这样弱小而无用的我,向你发出请求,让我代替滋·芭璐芭·蝶来照顾你吧,我会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直到人类短暂的生命消逝为止。”3XzJmq
“你接受吗,与我异族的幼孩,我曾经‘主人’的幼孩。”一条薰望着古朗基幼孩的眼眸,与古朗基幼孩进行着对视。3XzJmq
“我……”与人类相比,“第三代”成长的很快,但这并不代表“第三代”就一定会懂很多东西……凡事都需要学习,毕竟就连让他们诞生的“第二代”本身,也是在不断地学习中发生了变化——简而言之就是,此时此刻,古朗基幼孩滋·嘉丽·巴可能并不懂一条薰言语中的意思。3XzJmq
但是——但是就好像被什么推动着一般,或许是出于下意识,又或许是出于其他什么原因,古朗基幼孩滋·嘉丽·巴微微张了张嘴,给出了自己的回答:3XzJmq
这是一个过去的故事,微不足道的故事,是关于遗憾、关于一个人最后产生巨大变化的故事,以世界变化和时间的尺度来讲,根本是算不了什么的东西,只是十多年来时间洪流的一部分,对整个世界的构建没有任何的帮助。3XzJmq
“感觉怎么样?我所经历的过去的故事让你感觉如何?”一条薰以轻快的语气询问自己身旁的年轻人,表情是十分平静的微笑。3XzJmq
“该怎么说呢……”真吾一边思索着,一边转过头看向陪着翔的滋·嘉丽·巴,“有种柠檬的感觉……虽然过程酸楚,但结尾也还算沁人心脾。”3XzJm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