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刺客和御史大夫的挚友,一位名震天下的侠客互生情愫,侠客和御史大夫以大义将其说服,令她放弃了刺杀,并在随后和侠客一道杀死了大理寺卿派去的另外数名刺客,保护了御史大夫,最后和侠客一道归隐山林,不问世事……3XzJly
身材瘦长的说书人在百无聊赖时会向听众们说起这个故事,这故事虽不至于家喻户晓,却也算是一段佳话。3XzJly
这是一个亦真亦幻的故事,其过程和结局皆抒发着创作者对浪漫的期许。3XzJly
不过,这结局对故事的原型们来说可称之为奢望,女刺客并不能归隐江湖,她承担了更重要的职责……3XzJly
至于那位侠客,在世间绝大多数人眼中,是个兼具快意恩仇与深明大义的潇洒人物……3XzJly
只有寥寥数人知道,“侠客”只不过是他的理想和期许,可他此生皆不能如意……3XzJly
在他那无比漫长的人生中,或许只有那萍水相逢的女刺客是他唯一的慰藉……3XzJly
“……一个不经意的相逢就可以彻底改变两个人,乃至更多人的人生,相逢相聚本无意,缘起缘灭无穷尽,此即为命运。”3XzJly
伊斯塔利望着窗外飘过的景物,一时回想起不少前尘过往,有自己的事,也有他人之事,不由得暗自喟叹。3XzJly
数辆白色越野在荒野中飞驰,这是命运科技集团的车队,而黎博利此刻正单独坐在第一辆越野的副驾,他们的目的地毫无疑问便是不远处云雾缭绕的灰齐山。3XzJly
突然,骏鹰随身携带的微型联络器发出声响,他微微皱眉,还是点击按钮接听了这时隔一个多月的联络。3XzJly
“……我向她和你都明确过一点,我有自己的立场。”3XzJly
“你的意思是,你会不择一切手段,罔顾正义与公道,利用感染者和整合运动,也要达成你和Destiny的目的?”3XzJly
“毁尸灭迹、掩藏证据,绑架罗德岛幼小的干员,难道这些不是你亲自做出的行径?”3XzJly
“事情还远未到尘埃落定之时,何以急于给我定性……难道我们之间的信任感已经低至如此。”3XzJly
“……为什么,伊斯塔,为什么事到如今你也绝不告诉叶莲娜和我一点关于你真正身份的事?”3XzJly
“组织还没有允许我做这样的事,更何况知道组织的事对你们有害无益。”3XzJly
“我的一切皆由组织所赐,没有Destiny,没和母亲相遇,我早已化作北原的孤魂野鬼,我不奢求你们完全理解我,只求我们之间还能保持最基本的信任。”3XzJly
“也许……我们真要从一同奋战的战友走到对立的地步,叶莲娜和我都不希望发生这种事。”3XzJly
“即便你们真要站在我的对立面,我也绝不可能伤害你们,塔露拉。”3XzJly
“……罢了,这样的交流也无法解决任何问题……我们还会有下次见面吧,伊斯塔?”3XzJly
两边挂断了联络器,越野车的佩洛驾驶员微微回头,望了望面无表情的伊斯塔利:3XzJly
“是塔露拉·雅特利亚斯的通话,她的话语似乎让你感到有些苦恼?”3XzJly
“没什么好苦恼的,无非就是把我们当成反派角色批判一番”,伊斯塔利淡淡地回应道,“我是真的没办法向她们解释什么,我的劝告她们一点也听不进去。”3XzJly
“在乌萨斯革命期间,你和霜星、塔露拉并肩作战、相互扶持,现在出现如此罅隙,还是有些可惜。”3XzJly
“她们根本不知道现在的炎国正面临着什么,也不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对抗怎样的敌人,只是凭借一腔热血盲目地前进”,骏鹰挑了挑眉,“难道我要直接告诉她们,不管是兰明總、柯卡帕克还是岁兽,都是她们难以抗衡的对手?她们是战士,这种说辞不过是更加刺激她们罢了。”3XzJly
“霜星跟随罗德岛,塔露拉跟随陈和魏彦吾,两边可以认为已经合流,你接下来怕是会和她们更加疏离。”3XzJly
“我只是个战力强一点的黎博利,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顾及到她们,只能希望她们不要遇到什么危险,至少遇到危险的时候我赶得上……”3XzJly
越野车又在荒野中疾驰一段时间,穿过一片芦苇荡,沿河而下,直到一座挺拔的高山有些突兀地印入众人眼帘,司机见状皱了皱眉头:3XzJly
“奇怪,从地理信息上看,这座山不应该这么高才是。”3XzJly
“……那这里应该就是灰齐山了,我就在这里下车。”3XzJly
司机下达停车指令,命运科技集团的车队停靠在道路边,下车的伊斯塔利向各车辆的工作人员嘱咐道:3XzJly
“我们极有可能进入了岁兽的法术范围,各位不能再往里面开了,找附近的泥翁镇喝茶休息,如果我上山后十二个小时没有音信,你们就赶紧回到勾吴,向西格弗里德总裁汇报。”3XzJly
山色苍茫,山路崎岖,一路上尽是挺拔的松石、潺潺的溪流以及银光泄地的飞瀑,成群结队的猛禽在山间翱翔盘旋,看到踏足于此的伊斯塔利,纷纷发出类似“警告同类”的嘶鸣,而骏鹰本人对此只是付之一笑。3XzJly
“真是令人流连忘返的山间风光,就像是从哪位大国手的水墨画中活过来的那般”,他微笑着思忖道,“到了这个位置,身上的源石电子设备乃至显示时间的仪器尽数失灵,我也只能凭感觉判断目前的时间了。”3XzJly
骏鹰的脚力远超常人,即便是巍峨挺拔的山峰,也很快在他面前展现出山顶的模样——一个空荡的院落,几颗枝丫光秃的枯树,以及位于正中,白墙黑瓦构成的简陋茅屋,这里的景象显得萧索而凄凉,令人顿生意兴阑珊之意,和山间美景极不相称。3XzJly
伊斯塔利迈着谨慎的步伐走近了茅屋,却见门上水渍斑驳,门下落叶成堆,并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3XzJly
骏鹰蓝瞳闪烁,扫视并确认了四周之景,然后轻轻叩门,以至为礼貌的语气地向未曾露面的茅屋之主问候:3XzJly
“夕前辈在上,小侄私自上山,打扰前辈清净,实是罪过不浅,然小侄实有要紧之事需与前辈相商,还望夕前辈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宽恕小侄唐突,赐小侄一见。”3XzJly
话音刚落,却见一道白光闪过,骏鹰在门边消失了踪迹。3XzJly
而他并没注意到的是,几缕不起眼的黑雾,随着那道白光渗入屋门之内……3XzJly
这是一座世外桃源般的小镇,一跳清澈的小河横穿全镇,镇上的建筑颇合勾吴园林风格,鳞次栉比,排布在小河两侧。3XzJly
伊斯塔利从容地在镇中街道上行走,和衣着朴实的镇民比,一袭白袍的他在打扮上颇为令人瞩目,于是便有行人好奇地向他问道:“先生可是打外面而来?”3XzJly
“正是,请问这位先生有何见教?”伊斯塔利拱手回应。3XzJly
“没事,只是最近已经出现三名外来者,突然间又来一位,这婆山镇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那位丰蹄行人笑道,“提醒先生一句,这里最近闹怪物闹得厉害,先生最好还是赶紧找个客栈歇歇脚。”3XzJly
“先生有所不知,西边山里有吃人的怪物,最近常常跑到镇上来,实在是为祸不浅……”3XzJly
话音未落,镇内忽然响起一阵钟声,听到钟声后的丰蹄顿时脸色大变:“怪物来啦,我们得赶紧逃到有太阳的地方去,先生你也快逃吧!”3XzJly
丰蹄抛下骏鹰,开始向前狂奔,伊斯塔利顺着他逃跑的方向一望,这才发现“太阳”高悬于东方的天空,而自己面朝的西边竟出现了“月亮”,天色迅速黯淡下来,对岸桥头点起了灯笼。3XzJly
他没有多说,也没有响应丰蹄的行动,继续朝着逐渐遁入黑暗的西边行进,惊恐的人群与他擦肩而过,而在人群尽头,他看到了追逐人群的“怪物”——它们从体型上看只是小小的一团,长着黑色的后背,白色的肚皮,而自后背延伸出的扁平锥形大概是它们的头颅,头颅两侧各点出一只呆呆的白色眼睛。3XzJly
伊斯塔利微微皱眉,见怪物即将追至后方落单行人身周,行人已经露出绝望的表情,他忽地放出连环闪电消灭了一小片怪物,得救的行人兴奋地奔至他身边,连连道谢。3XzJly
“化作墨水水渍消失了,果然是夕前辈的法术造物。”3XzJly
在思忖的同时,骏鹰有了新的发现,却见在位于自己前方的一个空旷院子内,更多的怪物包围了一小群镇民,而一名作僧人打扮的年轻女性佩洛自半空约下,挥动手中薙刀斩向怪物们。3XzJly
那佩洛面容英挺,黑色长发随风飘扬,紫色的僧袍勾勒出她矫健的身形,伴随着几声英气勃发的呼喝,她斩灭数个怪物,催促院中镇民逃亡安全之所。3XzJly
然这怪物似乎无穷无尽地朝僧人涌去,形态也不止是单纯的黑白小形体,而是有类似各种山林野兽,甚至有长着一张巨口,下体为数道红色触须的畸形造物。3XzJly
伊斯塔利打了一个响指,彻骨寒气将僧人周边的造物尽数冻为冰雕,在碎裂中化为墨水水渍。3XzJly
“噢,这位施主的法术好生厉害,真是让小僧大开眼界了!”双目放光的佩洛奔至黎博利身边,“施主也是外来客吧,没想到最近居然这么多人来到这座镇上。”3XzJly
伊斯塔利并掌于胸,回以僧人之礼:“在下的确是从外界而来,敢问这位大师?”3XzJly
“大师二字实在是愧不敢当,小僧名叫嵯峨,是来自东国的云游僧。”3XzJly
“原来是东国的嵯峨大师,听大师之言,似乎对这里相当熟悉。”3XzJly
“熟悉谈不上,小僧久居于此,对这里的特殊情况略知一二,眼下危险尚未解除,我们先赶去安全的地方,我在路上和你讲。”3XzJly
二人一路掩护着镇民赶往“太阳”照射之处,伊斯塔利以随手释放的法术清理掉了这些怪物。据嵯峨所言,这些怪物名唤“墨魉”,自镇西鸿洞山而来,本在“除夕”之夜大量出没,袭击镇民,或许是因为最近连续出现外来者的缘故,它们对镇民的袭击变得愈加频繁。3XzJly
“是的,等这次袭击结束,我带你去镇上的客栈,你就能见到三位施主了……对了,还没请教施主高姓大名,来自何方。”3XzJly
“不敢,在下名为伊斯塔利,来自北方的国度,乌萨斯。”3XzJly
伊斯塔利据实相告,一方面因为对方僧人的身份,出家人不打诳语,那么自己也该回以真诚的态度;二方面,自己虽然算是比较出名,但名气应该没大到东国云游僧都知晓的地步。3XzJly
“原来是远道而来伊斯塔利施主,却不知施主是为了何事前往此处?”3XzJly
“哦,那三位施主也是为了找人而来,小僧想得没错的话,你们要找的或许是同一个人也说不定。”3XzJly
“那么恳请大师带我前去会一会你说的这三位客人。”3XzJly
骏鹰跟随佩洛在镇中绕行,最后来到了镇中一处较高的位置,伴随似有却无的暗香,一座恬淡典雅的勾吴式园林映入伊斯塔利的眼帘。3XzJly
“此地位于黑夜边缘,只能看到一点点黎明,却没有任何墨魉冲向此地,看来目的地……快到了。”3XzJly
他们一路行至庭院深处,在楼阁之内,伊斯塔利见到了三名外来者——橘发的卡特斯、紫发带着眼罩的萨卡兹,以及一名青色短发、神态洒脱不羁的黎博利。3XzJly
三人也发现了新的来者,虽然卡特斯眯着双眼、萨卡兹带着眼罩,二人却是立刻站起身来,萨卡兹惊愕地开口问道:3XzJly
“我叫炎熔,这位是克洛丝,至于最后这位。”萨卡兹指向一旁的黎博利,他笑嘻嘻地接口道:“我叫乌有,江湖散人,得两位恩公相助后一路跟随至此,这位先生好像与两位恩公相识?”3XzJly
“并非相识哟,但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乌萨斯元帅,伊斯塔利先生,在罗德岛几乎人人都认识你。”克洛丝眯着眼,她的语气如嘴角边的笑容那般,带着一种别样的诙谐感。3XzJly
“喔,怪不得伊斯塔利施主在帮我抗击墨魉的时候能如此轻松地施放法术,一个法术就能击倒一片,小僧可真是有眼不识高山了。”嵯峨惊愕地发出感慨,伊斯塔利客气地拱了拱手:“各位实在言过,在下早已辞去官职,现在和这位乌有兄一样,只是一介散人,不必高看在下。”3XzJly
炎熔话锋一转:“不过,想必伊斯塔利先生也是怀着重要的目的来到此地。”3XzJly
言谈间,炎熔带着伊斯塔利进入客房,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小房间,红木桌上摆放着典雅的茶具,茶水和糕点的清香扑面而来,而两侧洁白的墙壁上悬挂着几幅水墨画,画中山水形意俱全,绝非通常画家所能绘出的水平。3XzJly
伊斯塔利在水墨画上扫了一眼,自然地落座于琉璃灯旁,开口直言:“炎熔小姐、克洛丝小姐,二位千里迢迢赶到此处,据嵯峨大师所言,你们是来找人的。”3XzJly
炎熔和克洛丝对望一眼,也不知两人是用怎样的方法交换了眼色,炎熔反问道:“先生你呢?”3XzJly
“和你们一样,也是为了找人。”伊斯塔利端起茶杯品了一口,上品碧螺春穿喉而过,唇齿留香:“冒昧地再问一句,委托你们来此地找人者,可否叫‘年’?”3XzJly
炎熔和克洛丝在震骇中再度“交换眼神”,克洛丝的表情略微转冷:“先生既然知道此事,意思是你和我们要找的是同一个人?”3XzJly
“我想应该便是如此,而且,我有要事需与这里的主人磋商……”伊斯塔利微微一顿,接着道:“诸位被困于如此虚幻之境,还是设法逃离为秒,不然人没找到不谈,若是心智被画同化,那就永远出不去了。”3XzJly
炎熔、克洛丝和乌有面面相觑,瞪向不慌不忙喝茶的伊斯塔利。3XzJly
“出去之后,自然可以找到那个人,在这里就要看她的心情了。”3XzJly
“这位先生你说的容易,可是我们对这里没有头绪,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呀?”乌有展开了他的白色这扇,对自己抛来暗示的眼神。3XzJly
“年前辈不会让你们白白受困,她就算没有明说该怎么摆脱此地,至少也给过你们暗示。”3XzJly
听到“年前辈”三字,炎熔心中一凛,此人非但对这里了解,和年的关系似乎也没那么简单。3XzJly
“小炎熔,年小姐好像确实给过我们提示,在她导演的《烘炉示岁》里?”克洛丝提示道。3XzJly
炎熔正欲回应,却听钟声又起,掺杂着墨魉的行军之声和镇民的惨叫。“又来了,跟我来,克洛丝!”萨卡兹一边呼喝一边奔出了客房,克洛丝似乎瞄了伊斯塔利一眼,紧随其后;“恩公等等我!”最后的乌有也奔跑着跟了上去。3XzJly
客房中唯余伊斯塔利和嵯峨二人,骏鹰放下茶杯,微笑着问道:“大师似乎有事相询?”3XzJly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3XzJly
伊斯塔利认真而肃穆地陈述完,嵯峨深深地凝视着他,然后双手合十,黎博利也回以同样的礼数:3XzJly
“在大师面前阐述此道,在下实有卖弄之嫌,不过相信以大师的智慧,勘破此间当并非难事。”3XzJly
见嵯峨踱步跨入客房内室,伊斯塔利不慌不忙地又喝了口茶,顺便对这套精美茶具端详把玩了一番。3XzJ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