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办法进去,”暗鸦刺破蝇虫的复眼,洛怒吼着扣动左手的扳机,无数魔晶弹丸呼啸着撕裂蝇虫们的身体,“关键点在茧,我打不到它!”3XzJpp
虚化的身体无法顺着牢笼宽大的间隙渗入,内部的封印在不断排斥他,一时间,两人束手无策。3XzJpp
蝇群悍不畏死地冲击着弹幕,墨色的“天穹”被各类元素映亮,秘银铸造的火铳也因喷吐的火蛇过多而滚烫不堪。3XzJpp
成功飞上笼顶的巨蝇身体倒挂,翘起中空的尾部对准笼上的一人一狼,带有瘟疫的毒液自尾端喷发,却在半空中被低温冻结,成了脓黄的冰坠向地面。3XzJpp
冰霜逐渐爬满整个笼顶,栏杆之间的缝隙之处,竟结上了一层薄冰。3XzJpp
狼闻言催起周边的冰雪,原本尚且温和的雪花,此时变得如刀刃般锋利,劲风盘旋,扩大了冰霜覆盖的范围。3XzJpp
冰终归是水,水为有体无形之物,只要有裂缝,便可不断渗透。3XzJpp
而生出裂缝,需要物体进行膨胀,将原有的东西撑裂。3XzJpp
洛扇动翅膀悬浮半空,火铳内部开始酝酿起漆黑的火焰。3XzJpp
“轰!”烈火汹涌而出,冰壳破碎,在高温中化作死水,低温将其再次凝结,将封印冻出裂痕。3XzJpp
他反握住暗鸦,锋利的刃口笔直下垂,翅翼翅翼张开,无数羽刃悬停半空。3XzJpp
“乒!”封印破裂,散落的冰晶倒映点点幽光,黑雾与霜风伴着逐渐消亡的钢铁残骸进入囚牢之中。3XzJpp
坚冰于半空凝结,冰山坠落,扬起一片尘埃,顷刻间,成片的墨色枝条刺穿了无数蝇虫,兽群被开膛破肚,漆黑的蓓蕾绽放出病恹恹的黄花。3XzJpp
花海之中,执刃者舞起长刀,漆黑的气流围绕周身而起,刹那间,墨色的气旋凝聚成刃,不间断地飞向连接着茧与笼顶的丝线。3XzJpp
阻拦的蝇虫四分五裂,庞大的茧群摇摇欲坠,囊中的累卵成了致命的石坠,茧巢陨落,哀鸿遍野。3XzJpp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团漆黑的物质挥舞着残破的剑,在虫群之中来回穿梭。3XzJpp
无定形的身体变幻无常,漆黑的触须缠死不知多少野兽,骨白的剑落满脓血,瘟疫却无法侵入分毫,反而一点点被无名之物漆黑的身体吸收。3XzJpp
蝇虫们的身躯四分五裂,腥臭的肉块砸在地上,存活的野兽也簌簌落下,硕大的身体突然土崩瓦解。3XzJpp
庞大的身躯只是骇人的皮囊,空壳之内没有任何器官,只有乌泱泱的“星云”井喷式涌出。3XzJpp
那是更加细小的蝇虫,椋鸟般汇集成团,无穷无尽,遮天蔽日,高频的振翅声刺耳无比,似鬼魂在哀嚎。3XzJpp
“咕……”虫茧内部隐约传出嘶吼,旋即传出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极了狗咀嚼脆骨的嘎吱声。3XzJpp
可这是深渊,迄今为止,洛从未见过犬类魔兽,反观那巨茧里面传出的动静,细细一想,便毛骨悚然起来。3XzJpp
蝇群躁动了,“星云”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一窝蜂地涌进残破的巨茧,松垮残破的丝囊在地上不断鼓动,无数蝇虫鱼贯而入,却有进无出,仿佛那巨茧是个黑洞,不断吞噬着躁动的虫群。3XzJpp
“砰!”巨茧破裂,庞大的“星云”土崩瓦解,无一生还,无数指甲盖大小的尸骸缩着爪躺在地上,背后渗出一块块脓黄的血斑,如漫天星斗,点缀土地。3XzJpp
茧内的黑暗中,某个物件被丢了出来,那东西在地上滚了几圈,碰到洛的脚尖,在回弹几厘米后停了下来。3XzJpp
那是颗篮球大小的苍蝇头,比刚刚袭击两人的巨蝇要大一圈,脖子的断口处是干瘪的脊神经,半张着的口器彰显着它死不瞑目的事实,不同于它那些死去的同胞,这只苍蝇的复眼是红色。3XzJpp
魔兽部分体征或外在颜色、斑纹的不同,极大可能使这些特类在智能较高的魔兽种群中获得不同的身份及地位。3XzJpp
这句话出自霍佩尔公国著名魔兽学家——查理·达文,其著作《魔兽进化论·异化篇》令他在魔兽学专业领域大受赞誉。3XzJpp
但此人直言不讳,得罪了本国的贵族,致使他半生失意。山穷水尽之时,白夜学院对其抛来橄榄枝,邀请他担任魔兽学特聘教授,查理·达文的后半辈子便一直定居枫叶城,洛恰巧是这位魔兽学大拿在退休之前带的最后一届学生中的佼佼者。3XzJpp
虽然常年漂泊,部分理论性过强的内容已日渐淡忘,但实用性的东西,他始终还记得些。3XzJpp
从体型和变异的某些身体器官判断,这苍蝇头的主人多半是整个蝇群的首领,这或许可以解释刚才蝇群的躁动。3XzJpp
“沙……”苍蝇头突然化了,变成了无数死去的红眼苍蝇,洛忌惮地后退两步,他倒不是怕虫子,而是这些家伙实在太邪门,和它们相处久了,心理上多少有点不舒服。3XzJpp
茧内传出金铁碰撞的声音,然后是铁靴踏向地面的沉重脚步声,阴影之中,狰狞的剪影逐渐褪去身上的黑暗,来到冰冷的光线下。3XzJpp
这或许是深渊为数不多的铸铁铠甲,其外形可怖,铁面之上刻画着类似鬼神的形象,头盔硕大的触角状若天牛的颚,甲胄的缝隙处不断渗出脓血,这说明盔甲内部的主人也受了伤。3XzJpp
甲士一手拎着血淋淋的连枷,一手抓着无头的虫子尸体,那尸体已初具人形,依稀能看出窈窕的身体曲线,但身上泛着绿的妖异彩虹仍旧暴露了它是虫人的事实。3XzJpp
骨节摩擦的声音回荡在牢笼里,甲胄内流出断断续续的嘶吼,形如野兽,形如怪物。3XzJpp
此情此景,与那凝腥城中的斗兽场无异,洛依旧是那个角斗士,甲士也同那血獠大差不差,只是前者没了枷锁,后者有了人形。3XzJpp
阴风拂过衣角,残破的斗篷末端向人身前飘忽,洛手腕一转,长刀反握,将暗鸦锋利的一面对准甲士的身体。3XzJpp
“呼!”他双脚一蹬,化作漆黑的惊鸿来到甲士背后,未等他欺身而上,那甲士猛地回身,掷出手中的尸体,腐烂的血肉迎刃而断,下一秒,致命的铁锤急剧放大。3XzJpp
长刀劈上铁链,卸了劲的铁索被支出一个角来,带有尖刺的铁锤因中心点发生变化,前半段铁链被锤子带动着偏离了原有的攻击路径,反而朝着那甲士的脸飞了过去。3XzJpp
饰有铁棘的拳头砸下,击中洛的身影,可那拳头奇迹般穿过了他的身体,后者的身躯奇迹般地雾化,黑暗元素潮水般涌动,仅一个照面,两人便交出了些许底牌。3XzJpp
长刀落地,斜插地面,刃口结上了刺骨的霜,黑雾散去的同时,成簇的雾凇袭向甲士的胸口,身后,元素构成的乌鸦更是盘旋着刺入盔甲之中。3XzJpp
“轰!”夜鸦杀招命中,强大的冲击力扬起阵阵烟尘,当乌鸦虚影消散,脓血却并未如想象中喷涌而出。杀招已将锈迹斑斑的铁甲打出一处缺口,露出的却是一具无比干瘦的灰白虫躯,吸盘一样的小手在其中隐约蠕动。3XzJpp
这一下把甲士逼急了,他几拳头锤碎胸前的霜柱,胡乱挥舞着手中的连枷。3XzJpp
他冲锋的速度并不算快,连枷挥舞的方式更是毫无章法,甚至可以说是破绽百出,想要躲开十分轻易。3XzJpp
没等他挥刀发难,某团黑色物体自他眼前闪过——小家伙突然出手了。3XzJpp
无名之物灵活地穿梭在甲士胡乱挥舞的锤雨中,残破的剑不断刺进甲胄间的缝隙,下身的触手迅速蠕动着,攀附上他的身体。3XzJpp
“铛!”对方的头盔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落,铁盔落地,发出一声闷响。3XzJpp
没等洛反应,一条白花花的长虫从盔甲断头处飞出,它张开骇人的虫喙,露出四瓣长满细小牙齿的口器,对着小家伙纤弱的身体冲了上去。3XzJpp
“轰!”又是一声巨响,比黑暗还要深邃万倍的元素自无名之物的身体爆发,至纯的阴影摧毁长虫的身躯,无名之物飞身而上,无数细小的触须扒住它的脸,盘根错节如陈年老木的树根,带着密密麻麻的棘刺扎进脆弱的肉身,令其无法摆脱,发出阵阵嘶吼。3XzJpp
盔甲倒地,一坨苍白的烂肉倾泻而出,那是一只巨大的蛆,未等化蛹成蝇便蚕食自己巢穴尚未出世之王的幼虫。3XzJpp
银吓得不禁咽了口涎水,这深渊的原住民论起抽象二字,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3XzJpp
“主人……”他抓住洛的袖口扯了扯,然后指向沉浸在“血雨”中的无名之物。3XzJpp
洛背起一只手,随时准备酝酿杀招。小家伙刚刚淋过瘟疫感染物的血,他并不清楚这力量是否会令其发狂。3XzJpp
哪知小家伙径自略过了他们,朝着方才进来的墙洞滑去,不一会儿,骨白色的面具被拖了进来,旋即拽进来的,是他的破斗篷。3XzJpp
他身形蠕动,寄居蟹一样钻进面具之中,面具戴好的刹那,下肢的触须重新变回漆黑的双腿,那深邃至极的黑暗也不再外溢,封在了面具之内。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