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啊！啊，老爹啊！”44qvT6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宛如维也纳乱弹曲的哭声，魏白真是头大。44qvT
刚想说没什么事就一顿咳嗽，哭声更大了，四个闺女两个儿子比谁哭得更有特色，连翻轰炸之下，魏白也是成功耳鸣了。44qvT1
“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发烧而已……如果实在是放心不下，就轮流来照顾我。”44qvT
决议就这样敲定，大家都知道没什么大事，但爹爹可是这个家庭的主心骨，怎么会不担忧呢。44qvT
外面还下着雨，天灰蒙蒙一片，房间显得有些暗了，勤俭持家的小黍点了烛灯——平常都是舍不得的。44qvT
魏白靠在床头，身子骨虚弱，感觉使不上力气，只能看着女儿忙上忙下，一会儿给自己添被子，一会儿给自己加热水。44qvT
做完这一切，她又朝父亲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好像在说有黍儿在呢，爹爹不用担心家里的事。44qvT2
“等家里的枇杷结果，你吃最大的那个。”44qvT10
魏白躺下，闭上眼，不知不觉就睡着——也没睡着，意识模糊一片，不知是谁在叫自己。44qvT
想睁眼，但眼皮太沉，想抬手，但是没有力气，最终能动的只有嘴：“咳，咳……怎么了？”44qvT
“没什么。”这回终于听清是一道雄浑的男音，将自己扶到床头坐起。44qvT
等恢复了些许力气，心脏不再那么难受，魏白才动了动眼皮，缝隙的那一点光折射出朔面无表情的模样。44qvT
魏白沉默一会，挤出一丝笑容——没挤出来：“怎么可能呢，只是发烧……”44qvT
“你最多还有二十年，我不排除别的因素。”44qvT7
朔无言，漠然双眸竟也泛起些许伤感的波浪——岁和朔的意识在这一刻难得统一：44qvT
“你以前总是有稀奇古怪的能力破解困局，如若不然，你早就死在了岁兄弟姐妹围攻里。”44qvT3
烛光镌刻出父亲苍白的轮廓：“你是岁，还是朔。”44qvT9
但岁的怨念和执念盘踞在脑海中迟迟不肯散去，想要抛弃岁相之身，可它却绝不应允。44qvT
“那就把岁当成你的母亲，她是她，你是你，别弄混了。”44qvT
朔摇头，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新的岁兽，二者无法分割。44qvT4
魏白满不在乎：“我现在过得好的很，又不打架，武艺已经无用了，况且我还有剑……”44qvT
“你的剑早已废弃。”44qvT1
“这你都知道？”被戳到痛处，魏白丝毫不觉得失落，反而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44qvT
“嘿，真厉害。”魏白又躺了下去，盯着天花板感慨道：“我要是岁老弟半分能力，也不至于如此。”44qvT
说着又俏兮兮地转身，用胳膊支起脑袋，挑挑眉：“既然你不想当岁，那是不是也得叫我一声爹？”44qvT
朔沉默半晌：“你不必说这些话来缓解气氛。”44qvT1
魏白笑笑，躺了回去，神色唏嘘：“我纵横大炎多少年，你看我，这般下场，嘿，这人间还没走一趟，就要病死在这，遭老罪咯。”44qvT
几句无力但又含着精神气的话把死亡说得轻描淡写，朔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可骗得了弟弟妹妹，骗不了自己：44qvT
“……所以你才被说是老头子，”魏白不满地打趣：“怎么老揭人短。”44qvT
魏白扭头看向书桌上的铜镜，白发已经很明显了，没关系，还能再扛几年。44qvT
于是又得意自满起来：“你也老大不小了，没什么想做的事？”44qvT
“有的，”朔点头：“成为自己。”44qvT3
这个答案也在意料之中，魏白老早就听麟青竹说朔脑袋里两个意识在打架了。44qvT
包括自己，外人总觉得他感情淡漠，想必也是这个原因导致的。44qvT
不过现在这股冰冰冷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和那头岁兽一样。44qvT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老了，想起故人，魏白的语气不由得轻柔几分：“我可以帮你。”44qvT
他不似活于黑暗的望和绩，也不似生于光明中的四姐妹，诞生之初便明白是非善恶，这人间唯一新奇的，不过是魏白治理下的荒村。44qvT
朔缄口，魏白也不再言，屋子里重归寂静，只能听见“噼里啪啦”的雨声，和小黍喋喋不休的说教。44qvT
“绝境破局。”44qvT3
【目前龙门币余额：4800】44qvT7
“如果这是我的结局，也好。”44qvT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