枇杷幼苗长大了些，隐隐有伸出枝叶的意思。437Xa2
院子里今日很空荡，重岳带着小黍和小绩在村子里转，两姐妹日常在屋子里玩。437Xa
望百无聊赖地趴在棋桌上，眼皮子打着架，昏昏欲睡，看着妹妹学着父亲舞剑。437Xa
令这几天说是天天做噩梦，也不肯入眠，变着法找理由缠住老爹，寸步不离。437Xa8
魏白手上只有一根树枝，令则是握着父亲的那把漆黑的剑。437Xa
蓄力、成势、劈，挥出的剑风如绿叶落水一般，无声而有形，即使没有剑意，魏白的剑法也成熟而老练。437Xa
令极力收心，让自己的动作与父亲同步，然而就在最后一式时，手上的剑偏转几度，削掉了魏白的树枝。437Xa
“今天就到这里吧，”魏白弯下身，把令腰间的酒葫芦拍得“咚咚”响，笑道：“喝一点？”437Xa
“唉。”437Xa1
这孩子几天来都是这样，兴许是到叛逆期了，问她原因也不说，只透露是做噩梦了。437Xa2
过了也差不多一年，少女原本及肩的蓝发扎成高尾，呈瀑般倾泻而下，变化最大的不是初具规模的胸脯，而是愈发水落出尘的气质。437Xa
快要过年了，这是大荒，不，整个大炎西北第一次春节，全村上下只有魏白和麟青竹过过年，要筹备和安排的事太多，缺他不可。437Xa2
令红唇轻启，却许久没说出话来，终是回以一笑：437Xa2
“啪嗒”，刚好小黍回来，说是麟青竹忙不过来了，一千多人的盛会还是得专业的人来。437Xa
魏白点头出门，谁知门刚刚关上便听见里面传来交谈声。437Xa
那把漆黑的剑被高高举起，沉默不语的令背对着两人，视线不曾从它身上移开。437Xa
“有什么了不起的，”望嘀咕一声：“不就是老爹送的破剑吗，我也有。”437Xa
“咦，”小黍一脸惊奇：“这是爹爹送的吗，我还以为是小绩。”437Xa
望得意洋洋的昂头，目光悄悄瞟到令腰间的酒葫芦上，撇撇嘴：“这是爹亲手做的。”437Xa
“我的也是。”437Xa2
小黍开心地眯起眼，最近头发又变长了好多，但有了爹爹给的发簪，就不觉得麻烦了。437Xa
“但是二哥的衣服好像大了，”黍直言不讳：“而且一点都不合适，穿着就像坏人一样。”437Xa1
望握起斗篷的一角在空中一挥，黑篷在腰处完整地展开，威风凛凛。437Xa3
望美滋滋的：“我一定披一辈子。”437Xa4
“我也是，小黍也要好好保护发簪，”黍甜蜜蜜地笑：“还有爹爹。”437Xa
说完望向大姐，不为所动——一动不动。437Xa1
内心不免担忧，黍眼睑低垂，虽说大姐还是以前的大姐，仙气飘飘，但总觉得她很迷茫，近几日酒都没喝了。437Xa
带着疑问，夜晚，黍假装睡着，待所有人睡下后悄悄睁眼。437Xa
月光爬上她半边脸，紫眸忧愁得妖异。437Xa2
“大姐，你……”黍刚想开口问，在第一个字脱口而出时令便扭头笑了笑：“我没事。”437Xa
“……”黍不听，皱眉紧盯——一直盯，盯了不知多久，直到一方叹息着退让：“我睡就是了。”437Xa1
黍这才满意地缩回被窝，但还是观察着姐姐有没有遵守承诺。437Xa
随着眼皮轻轻阖上，只此一瞬便进入梦乡，好似有人一直在等她一样。437Xa
令的意识逐渐模糊，但梦境逐渐清晰，这里依旧是水墨色交融的灰白世界。437Xa
这次，令虽然仍看不清来人的脸，但她浑身散发的黑气消失不少，能看清基本的装束——一袭束腰黑衣，和自己的白衣只差了颜色的黑衣，身形还比自己高了不少。437Xa
两人一黑一白，对比鲜明，明明在同一个梦境，却好似来自两个世界。437Xa
压低身位，令下蹲，摆出适合发力的姿势，双腿肌肉紧绷，所有注意力都聚焦于来人，以及她右手处那柄熟悉的漆黑长剑。437Xa2
每次，这人都是不由分说地提剑向自己砍来，无法沟通，两人的战绩是三负零败，令三负，她零败。437Xa
来人的身份、目的一概不知，但在这个梦中，自己的剑却在对方手上437Xa
令曾问过爹爹这把剑有什么特殊的来历，他回答说就是他的佩剑，没有斩不断的东西。437Xa4
所以令猜测问题出在剑上，可剑有什么问题？还没弄清楚。437Xa
那人没有回答自己的话，依旧像以前一样提着剑向自己挥击，速度很快，令纵身一跃，锐利的剑锋从距离脖颈不到半厘米的地方划过。437Xa
堪堪躲过攻击，令暗骂一声，转念一想，既然对梦境的掌握程度提高了不少，是不是能变把武器出来？437Xa
念头及此，令一边紧盯那人的动作，一边试图变出一把剑——果然有效，手上多出什么东西，但就是太轻了。437Xa
眼看着那柄漆黑的剑直定定要削去自己的头颅，于是下意识地挥出手上的树枝企图格挡。437Xa
劫后余生地倒在地上，令大口喘着粗气，目光不解地看向那人，好似在说“为什么停下了？”437Xa
握剑呆立着再也不动弹，哪怕水墨色的天地开始一点一点崩解，最终，和世界一同消逝，只余下一声似是沧桑，似是唏嘘的叹息。437Xa5
爹爹轻柔的叫喊伴随着妹妹的打闹声一同入耳。437Xa2
令伸手去摸，却只摸到一片她今后才能理解的，冰冷冷的湿润。437Xa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