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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王川,故事讲起来咯(?)

  传奇吗?3XzJlN

  ……当然传奇。你自己给自己编背景故事,你也传奇。你看看出自传的,哪本不是活得很传奇?3XzJlN

  有些事情跟霓虹的制度对不上号,我只好全程口胡勉力支持了。如果不传奇一点把听众的注意力转移到剧情的故事性上去,我担心会让人听出漏洞来。3XzJlN

  怎么可能啊!看几本书就醍醐灌顶了?被说了几句就幡然悔悟了?初高中的教师恐怕把学生们约到办公室、又或者特地抽出一节课半节课,掏心窝子讲了无数次了吧,也没见说动谁,就算说动了,恐怕这种精神激励能持续一周就算不错了。3XzJlN1

  小孩子哪有那么容易忽然看破世界的真实。简单的心智很容易因为批评而进入对立防御的刺猬形态的。就算是成年人,难道就那么容易摆脱幻想吗?苦难和觉悟并非必然会转化。有多少被生活蹂躏的人成为觉悟者,而不是自暴自弃沉溺于有一天会天降救世主的幻想?不管这位救世主是基督耶稣、天降猛男又或者是天顶星科技。3XzJlN

  ……事实情况是,我没去学校,因此没参加早读,班主任记了我迟到;我没上课,班主任记了我旷课;我旷了四节课而且还联系不上我父母,她就报警了。3XzJlN1

  警察迅速扫荡了辖区内的网吧、KTV,我的失踪波及了许多翘课逃学的网瘾少年。他们没找到我,因为我漫游到了更远的地方。他们还是联系上了更多亲属,然后联系到我父母。后来大概全区民警和街道办有空的网格员什么的都出动了,于第二天凌晨把迷迷糊糊的我“捉拿归案”。3XzJlN

  了解到我们家的情况之后,他们一如既往认为“大人来安排小孩子不要管”,把我晾在一边商量起来。这保护欲恐怕是这个民族的社会共识。总之,最后安排我的方案如下:3XzJlN

  首先,我获得了申领国家贫困助学金的资格。在此之前我只知道有的王八蛋申领这个来换最新款的梨子手机,我也开始领这玩意儿,被私下叫去填表的时候我才发现很多真正需要它的人领到了它。我一直以为班主任是个混退休的老太婆,我没想到她还做了那么多工作——比如这个,去挨个上门协助那些抹不开面子的、真正需要这笔钱的学生。我也第一次知道,原来班上那个乐呵呵发育最好的大高个儿,一家人住在三十平的旧宿舍里,父亲卧病在床没有劳动能力,母亲一个人工作维持全家,他也需要抽空帮忙做些手工品换钱。我只在电视节目里见过,我没想到我的同学就是。3XzJlN

  还有学校。学校安排了宿舍住宿的名额:高中的宿舍不比大学充裕,经常被视为“全天24小时浸润在学习氛围中”的风水宝地而被家长们趋之若鹜,哪怕就住在学校旁边也想安排住校。不过那年宿舍正好在翻新装修。由于我的情况特殊,外加我态度坚决地不愿意再寄宿熟人家,街道办和学校和派出所一合计,做出了一个奇妙的决定……允许我在校门外的派出所暂住。3XzJlN

  这里可太安全了。还有比这里更不怕催债的找上门来的地方吗?绝。3XzJlN

  此后的事情不必多说。玩不了智能手机、更不可能碰电脑。稍微开小差摸摸鱼,转眼就会发现三四位值班干警盯着你……这下想不学习都不行了!3XzJlN

  关键是他们为了顾及在这儿学习的小朋友,连不断出现的“出发出发!”都刻意喊得很小声,再不学习我都觉得我不要脸。3XzJlN

  即使后来顺利搬进宿舍,这几个月的外力强迫学习专注度也已经成为一种身体习惯了。于是我顺利考上了想去的大学……讲道理,这样的展开听起来比“被赛马娘(书店老板)不屈的精神所激励”离谱多了。人家问,哇,王川,你学习怎么这么好。我说警察叔叔看得好。我读的是少管所中学吗!3XzJlN

  至于更往后,顺利本科毕业,参军之后接受捶打,并且主动地学习马。随着队伍走过祖国的河山富饶和贫困,还机缘巧合还前往过支援的小国……我见到了无数人。我见到过在垃圾堆里刨食,在骨灰盒边睡觉的人;我和一群孩子在沙地上踢椰子壳;我看见钻机轰鸣,他们因为地下喷涌出丈高的清水而欢呼雀跃……因为我已经做过的一切,我才有机会见到这些人这些事;因为我所见的苦难,所见的必须直面的事实,我更积极更坚决地前进。这一切造就了我的人格,我的品行。3XzJlN

  但是这有什么好说的呢,这些都是很无趣很压抑的事情……对于还没有想明白,还没有行动决意的人来说。所以我讲了个大家都爱听的传奇故事,有抑扬有起伏,有一个身残志坚散发着人性光辉与魅力的心灵导师。不过会讲故事是我自傲的,我希望这个假的心灵导师会成为他们真的心灵导师。3XzJlN

  “饮胜!”我迎着热烈的气氛举起酒杯。3XzJlN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