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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米浴,波旁来咯

  其实,一直害怕比赛。3XzJlN

  从最初的出道战开始,就一直害怕比赛;从最初的鼓起勇气离开家人前往特雷森开始,就害怕着和人较量。也许她鼓起的勇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足够。3XzJlN

  不仅是害怕输掉……更害怕的是,失败把一个事实赤裸裸地放在她眼前:她成为不了蓝蔷薇。3XzJlN

  相反,她会是个没用的孩子,一如既往。3XzJlN

  相反,她会是给人带来厄运的孩子,像一团乌云。当她出现的时候,人们收敛起笑容,转而寻找避雨的地方。3XzJlN

  ……3XzJlN

  欢呼声,尖叫声。声浪一浪超过一浪。解说激情澎湃的话语越来越快,看台上的人们禁不住站起来挥舞手臂为自己喜爱的马娘们加油助威。3XzJlN

  拥挤的人潮中,她和父母走散了。她试图推开人们,却被包裹着向更深处送去。眼前只有不同颜色的衣服,挤压。人墙挡住了她的视线。3XzJlN

  “爸爸、妈妈!”她害怕地小声叫起来,声音淹没在人员的海潮。3XzJlN

  最后,幼小的她被挤到了看台边缘。有人注意到了她,将她抱起来,放到了相对安全的护栏上。米浴来不及看清是谁这么做,她已经坐在了护栏边缘,下意识地双手抱住胸口前的护栏防止跌落。她抬眼望去,这才注意到自己陷入了何等欢愉的大潮之中:从前参加过的祭奠不及这番热闹的十分之一。人们涨红了脸,吼到声音嘶哑。他们眼中放着明亮的光彩,她仿佛能听到剧烈搏动的心跳。还有双足捶打地面的声音,3XzJlN

  脚步声。场上的马娘们在进行最后的冲刺。她们的五官都因为奋力而有些狰狞,形象和往日的优雅相去甚远。然而几乎有一种生机的火焰燎过天边,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法从这群奔跑着的精灵身上移开。那是何等震撼……奔跑,不断地奔跑,生命力最最原始的表达,最最直接冲击着人类内心生存的野性!米浴也无法转开视线了。她倾慕地望着,她竭力地睁大双眼,想把这幅画面烙入心中,不论是赛场上奔跑的赛马娘,还是倍感幸福的观众们……她也想,成为她们中的一员啊!3XzJlN

  “美浦波旁!美浦波旁冲线!新的传奇,就要诞生了!”解说嘶吼着,声音已经沙哑。腾然站起,弄翻了不知何物。而观众们的反响更胜于他!3XzJlN

  ……3XzJlN

  米浴从梦中醒来。3XzJlN

  这个梦……她时常梦到这件事,时常梦到自己儿时偶然的第一次观赛。不过从来都是模糊的脸孔。这一次,冲线的马娘变成了美浦波旁。3XzJlN

  ……3XzJlN

  总之,出去转转吧。3XzJlN

  今天是休息日,哥哥大人说有事要办,不用找他。3XzJlN

  那么,做什么呢?3XzJlN

  麦昆小姐说要举行一个茶话会,邀请了许多人。要去体验一下大小姐的聚会吗?3XzJlN

  神鹰同学说,要在校内举办职业摔角表演赛,请来了二百多斤的英国大力士……呃……3XzJlN1

  丸善学姐在论坛上发帖,诚邀一名领航员享受速度与激情。这个……也不太安全吧……3XzJlN

  想着想着,脚步不停,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走到了训练场。3XzJlN

  最后还是来到了训练场啊……3XzJlN

  稍微犹豫了一会儿,米浴走近训练场。她隐约听到了跑步声,模模糊糊并不确切。走入训练场,便看到不远处的看台上放着毛巾和饮水。有人正在小圈的跑道上练习,一圈又一圈。3XzJlN

  是波旁。米浴愣住几秒,闭上眼睛揉了揉自己的脸,再睁开眼。不是在做梦,确实是波旁。3XzJlN

  美浦波旁正在一个人练习。3XzJlN

  米浴想起那天的所见。3XzJlN

  ……3XzJlN

  那一日,他们在山顶见证太阳升起。3XzJlN

  米浴饥肠辘辘,捧着铁饭盒大快朵颐。川上岸边吃得比她少,着手准备起别的东西来。他依旧就地取材,借用挖掘防火带时挖掘出的草木,联合携带的伪装网手搓出了两件吉利服。3XzJlN

  “给。”3XzJlN

  他递给米浴望远镜,示范趴在了地上,披上伪装。米浴有样学样。3XzJlN

  “哥哥大人……为什么我们要藏起来啊?”3XzJlN

  “不知道。”川上训练员干脆地回答。“不知道黑沼发什么神经……他们在这里‘秘密训练’,谁都没告诉。既然他不想暴露,那就尊重一下。”3XzJlN

  “……”米浴一阵羞赧。她片刻后才开口劝说:“……我们是不是不该来做、做这种事?”3XzJlN

  “神神秘秘不就是勾引人破戒的吗?”他大大咧咧地说。“别管啦米浴,这是我的决定。嘘,波旁来了。”3XzJlN

  她只好把注意力放回通往神社的山道。她见到了波旁在山道上快速攀登。3XzJlN

  她身上的肌肉微微发红,呼吸间吐出一团团白雾。登山的出力负荷可不是平地上可比,然而波旁的速度没有减慢的趋势。望远镜的倍数很高,米浴看得清波旁脸上的汗水。她能看见波旁每一步踏在台阶上,大腿的肌肉清晰地收紧,费力地泵送身体上升;然而她的脸上平静的表情从未改变,她坚定地一次次摆动双臂,狠狠踏在地面。3XzJlN

  后面一小段距离,黑沼训练员气喘吁吁地追在后面。他停下来看了看秒表,喘着气记录波旁到达下一个平台的时间。3XzJlN

  “‘以精神超越肉体’,呵呵。”川上低笑了两声。他扶住望远镜,示意米浴继续观察波旁的训练。他缓缓解说着。3XzJlN

  “这是什么蠢话?当我听到黑沼和美浦波旁把这句口号当做座右铭挂在嘴边的时候,我并不了解,甚至感到不屑。但当我发现他们的训练之后,我改变了想法。”3XzJlN

  “米浴,你知道吗:波旁根本不适合跑长距离。她的是天资卓越的短途选手……但是,她最大的愿望却是夺取经典三冠。她的训练员只允许她参加英里赛,不希望她自毁前程。我不知道发生了点儿什么,总之她最后更换了训练员,和黑沼一拍即合。他们为向三冠冲锋,设计出了这种真算得上‘锤炼’的计划。而且……执行得很好。”3XzJlN

  “‘以精神超越肉体’,并不是什么要后勤有梦想要计划有梦想要训练有梦想的愚蠢懈怠的想法,而是真的一锤一凿雕琢……用不屈的意志折服所谓先天不足的身体……他们在做很厉害的事情……去做!这比什么都重要!”3XzJlN

  “米浴!看吧!好好看着。你想要追逐,想要超越的对手!”3XzJlN

  米浴看着。波旁一遍一遍地攀登山道。3XzJlN

  她几乎忘却了时间。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整整一上午。她忘记了自己多少次举起望远镜又放下,忘记波旁多少次从山脚到掠过她眼前,再被黑沼接下山。3XzJlN

  她感觉不到疲惫吗?她会感觉寂寞吗?她会觉得厌烦吗?3XzJlN

  她会累,她的速度在下降;她并不寂寞吧,她有着明确的目标,每一次赛事夺冠都是前进的见证;她也不会在乎重复的训练让人厌烦……波旁是这样赢下比赛的啊。米浴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输给这样的对手,或许也不坏……但她又觉得有些紧张起来。她要挑战波旁!这一点不会再犹豫了。她已经错过许多机会了。她已经成长了,她不会再放弃目标了!3XzJlN

  “zzZ……”3XzJlN

  “哥哥大人……Rice知道你带我来的目的了!”她坚定地说。3XzJlN

  “……ZZzz……”3XzJlN

  “哥哥大人?”米浴转过头,发现川上依旧保持着卧姿,只是不知何时头垂了下去。她伸手戳了戳她的训练员。川上浑身一抖,猝然抬起头来,神不知鬼不觉地抬起手背抹了抹嘴唇。3XzJlN

  “是……什么事?”3XzJlN

  “……”3XzJlN

  “咳咳,那么,总之,米浴,你做好准备了吗?”川上估摸着知道了情况。“更艰苦的训练,只是你会面临挑战的其中一部分。”3XzJlN

  “我准备好了!”3XzJlN

  ……3XzJlN

  是呀,是呀!3XzJlN

  决定了要追上波旁,不可以又退缩了啊!米浴!3XzJlN

  哦!3XzJlN

  她伸出拳头来为自己打气。3XzJlN

  波旁似乎跑完了,减速朝着这边跑来。米浴于是拿起了毛巾和饮料,殷切地递上去。3XzJlN

  “感谢你的帮助,米浴同学。”波旁接过,面不改色地道谢。3XzJlN

  “波旁同学,为什么在自己训练呢?”3XzJlN

  “更正,并非在自己训练,而是受Master安排进行自行训练。”波旁认真地回答。3XzJlN

  “诶,这区别不大吧……呃,抱歉,波旁同学,Rice会不会打搅到你了……”米浴慌张地说。3XzJlN

  “无妨,正在进行计划中的休息。”美浦波旁的呼吸逐渐平缓。“在遇到Master之前,我也曾不得不躲避着前任训练员额外训练……现在,Master会为我安排好训练计划。”3XzJlN

  想到波旁的训练,米浴不由点点头。训练员确实有独到的判断力,当时她练到腹泻、呕吐,以为自己无法负担,然而川上坚持她可以适应。后来事实证明川上是对的。“确实呢……像波旁同学那样的训练量,多亏了黑沼桑把控呢。”3XzJlN

  波旁直直地盯着米浴的眼睛,看得她逐渐有些发毛。她忽然朝前一步,贴近了米浴,米浴下意识后退。接着波旁抬起手,从她耳边砰地按在了墙上。米浴紧随着一仰头,后脑勺碰在了看台的墙面上。后脑扩散开的微微痛感让她清醒过来。3XzJlN

  被被被被——壁咚了!3XzJlN

  这是什么展开!3XzJlN

  “提问:我在训练场训练并不多,米浴同学为什么知道我的具体训练量?”3XzJlN

  啊哦~露馅儿了……3XzJlN

  米浴脑袋宕机了。波旁把脸颊朝前凑了凑,俯视着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米浴。米浴感到波旁的呼吸吹打在自己脸上。3XzJlN

  “这个,这个,呃哈哈……”3XzJlN

  “米浴同学,在跟踪我?”3XzJlN

  “不、不是啦!”米浴想要狡辩,可是脑袋里一团乱麻,编不出谎话来。她磕磕巴巴憋了两三秒,终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最终自暴自弃般低下了头,两只手在胸口对戳。3XzJlN

  “好吧,Rice确实……对不起,波旁同学。Rice很羡慕像波旁同学这样闪耀的马娘……想要,追上波旁……所以,就悄悄看着波旁……”米浴纠结得快要流眼泪了。“Rice也想……对不起……Rice不是故意的……”3XzJlN

  波旁直起了身子。过了两秒,她伸出了手。3XzJlN

  “来吧。”3XzJlN

  “诶?”3XzJlN

  “你说,你想追上我,对吧?”波旁神情严肃。“Master常说,‘别废话给我跑’!”3XzJlN

  “那么,来一起训练吧。别废话,跑就对了!”3XzJlN

  米浴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了波旁的手,露出了笑容。3XzJlN

  “嗯!”3XzJlN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