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问你见到川上训练员了吗？对，米浴的训练员。”3XzJov
如果出了学校——他听说过，每到休息日，川上桑都会在某一天离开一整天去什么地方消遣——那就真的难寻找了。他也不知道川上岸边会去哪。3XzJov
……虽然知道了还在学院里，但特雷森毕竟有这么大。先去门口打了一声招呼，说若是见到川上就拦下来联系他；接着一栋一栋建筑地走，询问。3XzJov
他费那么大劲儿寻找川上岸边，一部分原因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3XzJov
“川上最近的情绪看起来不太对劲啊……嘛，无论是谁，遇到现在的情况都会无可奈何吧……总之，能不能拜托你去劝劝他？……我？哈哈，我自己还是受了他激励才走出来的，我去劝总感觉没什么说服力。倒是黑沼，我想，你们关系也不错，而你又是那种、那种，呃，让我感觉和他有几分相似之处……兴许你懂他吧？拜托啦，请你试一试吧……”3XzJov
他承下了这个活。他和川上岸边关系不错吗？也是，有一种惺惺惜惺惺英雄惜英雄式地对手的情感。但是，他又为何没有去宽慰呢……因为他和波旁与川上和米浴的情况不尽相同。他并没有把握。3XzJov
就像是川上请波旁去劝说米浴，最后是一场无用功一样。他也犹豫了。但是受西崎龙的恳求，他决定去。3XzJov
休息日里，这栋楼是最最不会有人光顾的。楼顶的门锁取了下来，但门掩着。既然没有人经过，自然也不会有人发觉天台上会有人。若非黑沼习惯于注意这些细节，他也许就错过了。3XzJov
川上岸边倚靠在护栏上，平静地眺望着。他的脚下扔着一团没开封的香烟，握成一团之后当然不能抽了。还有几罐啤酒，以及空罐扔在地上。3XzJov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回头瞟了一眼，就继续看着前方。3XzJov
黑沼径直走到他身边，也向着远处看。低矮的小山丘，楼房，火柴棒一样的树……清风，太阳，一如既往。有些乏味。3XzJov
黑沼并不擅长搭讪。从他记事起，他先开口和人说话的场景大都是使用祈使句。3XzJov
稍微停顿了片刻，他弯腰拾起一罐啤酒，递给黑沼。“要喝吗？”黑沼接过，取下拉环。二人就这样沉默地停滞了一会儿。3XzJov
“关于米浴的事情……”黑沼迟疑地开口，忽然又不知如何说下去。3XzJov
“不论如何！我都绝对不会放弃她！”川上岸边侧过脸，正对着黑沼，凝视他的双眼。“这么说，是不是会让人感觉很酷？”3XzJov
“所以这是一句反讽？”他不喜欢打哑谜，于是把问题抛回去。3XzJov
“是的。这是反讽。我怎么能强留下她呢？我不想将我的意志强加在她身上。我知道，如果我告诉她坚持下去，但是她就会坚持下去。但是……她还是没有越过那道障碍。”3XzJov
“跑不快……赢不了……这对一个赛马娘来说，难道不是一种折磨？这样真的还要跑下去吗？”3XzJov
“我不知道。”川上岸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我想，我已经将能做的都做了……”3XzJov
“米浴已经‘知晓’了许多，但是离她‘理解’，还差一个契机，差一道明悟……这种醍醐灌顶的顿悟，多少人一辈子也没等来。我可以等她吗？”3XzJov
“我可以等，但是这个世界不会等待……成年人的世界，多么残酷啊……”3XzJov
“也许很快学院就会为我调派新的赛马娘。我的精力有限，我对她的关注必然会减少。因为我必须公平地对待每个学生。又或者，因为长期成绩不佳，我们俩一起在赛马娘在训练员的圈子里边缘化……这就是现实，对吗？哈哈。”3XzJov
“我宁可她选择退役。比赛不是全部，离开赛场之后也有无数的路可以走。但是，那必须是她清楚明白以后的事情。她若已经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特雷森外的世界一样精彩；她若是依然这样……”3XzJov
“困在过去，就像死在了过去一样。离开了赛场，更加不知道向何处去往。那我岂不是抛弃了她？不能获利，就弃之如敝屣。我做不到！这样太卑劣了……”3XzJov
他似乎已经穷途末路了。黑沼心想。多热忱的心啊，将另一个人的前途放在心上，哪怕形成了一种重压。如果换自己处在那个位置上，会一样坚定又绝望地背负着重担前行吗？还是会找些理由很快说服自己，“她自己会和自己和解啦”“这和我无关，是个人选择”，然后轻松地抛下这个累赘呢？3XzJov
“你是个好训练员。”他情不自禁地说。川上岸边的絮叨被打断了，他略一沉默。3XzJov
“今天的局面，说是我一手促成也不为过……自己以为很懂教育，说到底连只带一个学生都能出岔子……”3XzJov
“你是一个好训练员。”黑沼强调到。“你绝对是。”3XzJov
“你能跨过绝境。米浴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机会……你可以创造这个机会。你做得到。”3XzJov
“说得好……”川上喝完最后一点残酒，捏扁了罐子，随手扔在地上。他开始解开脱下外套，双眼中隐隐浑浊翻腾起怒火和疯狂。“那么凭什么呢？凭什么我非得这么做不可？”3XzJov
“从一开始就是……自顾自地跑上来问这问那，真是不知所谓……因为我是个好训练员？好人就得被良心绑着，拉一辈子磨？”3XzJov
黑沼身体僵硬了片刻。有那么一瞬，他被这莫名的展开闪白了大脑。但是忽然，他似乎有那么一点儿“理解”川上岸边了。3XzJov
“想说教我，先证明你有这个资格。”他冷冷看着黑沼，朝他勾勾手。3XzJov
黑沼放下啤酒，脱掉墨镜和帽子，嘴角微微扬起笑意。3XzJov
“那就来吧。”3XzJov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