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干脆应该让理子来替自己做这件事,完成这场交谈?3XzJpZ
这个念头在秋川理事长的脑袋里翻腾了无数次。或许是焦躁的大脑会向上散发出焦糊和热量,她头顶的猫咪支起身子喵了一声,跳下帽子溜到了一边儿的柜子上去。3XzJpZ
但是,不可以。不论是对理子,又或者对川上T,她都感到惭愧,开不了口把这份沉重的任务推脱出去。3XzJpZ
“理事长,你好。”一晃神的工夫,耳边响起了川上岸边的声音。秋川的耳朵抖了抖。连忙打开扇子,遮住自己失措的表情。3XzJpZ
“失念!一时恍惚,没有注意到川上桑已经来了。欢迎请坐……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3XzJpZ
虽然冲洗干净的血迹,伤口也凝固不再流血。但是新鲜的伤口因为轻微的炎症反应而肿起微微突出体表,更让人清晰地看到身上的创口来,就像是用餐刀在肥皂上留下两毫米的切迹。这种触目惊心的伤痕遍布在他脸上。在他长袖衬衣和长裤里见不到的地方,还有大片瘀青正在浮现。3XzJpZ
川上岸边哈哈一笑:“我从高处意外跌落下来,摔的。”3XzJpZ
秋川一时想不到如何接话,只是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川上岸边迟疑了一下,询问:3XzJpZ
这是个易懂的双关。她真希望自己没有听懂。心里的惭愧再次加重了。3XzJpZ
但是,总得要面对的。理事长咬咬牙,抽出一份文件来,推出去。川上岸边拿过文件,阅读起来。3XzJpZ
“哈哈!这个……如你所见,这是一份解约协议——”3XzJpZ
“请问——”他打断了鼓起勇气念出的台词,举起手中的协议向其展示。“为什么马娘签字的这一栏,已经打印了‘米浴’的名字呢?这和训练员签字这一栏,应该都是需要本人签字的吧?”3XzJpZ
“——川上岸边桑,这次叫你来,是想商议一下你和米浴解约的事情。违约的方面不用担心。签完合同以后你就是自由人了,可以另寻更有天分的马娘来培养,更能发挥您的才能。这份协议没有法律风险,这是理事会为这担保。”3XzJpZ
川上岸边读着手里的文件,一行一行仔细读下去。他皱起眉头,然后居然将腿抬起翘到了办公桌上。3XzJpZ
秋川弥生料想过会发生的事……可能这份协议、这个要求会彻底地激怒川上T。3XzJpZ
她想象过川上暴怒地撕碎这份协议,抛洒开,纸屑如同纷飞的白蝴蝶,慢慢洒落。3XzJpZ
但她没想到川上会就这么认真阅读着条款,阅读着协议上的每一行字……认真思索着,眉头攥成一团,又慢慢展开,脚也放下去。他沉思着,手肘支撑在桌面,手指交叉。3XzJpZ
“毋论!这是理事会投票所决定的事项,当然是遵照大家的共同意愿——”3XzJpZ
“我是想问,您,秋川弥生,理事长,您是怎么想的呢?”3XzJpZ
她沉默了。她迎向他的目光。那是一面镜子,映照出她自己的不甘。3XzJpZ
“……我当然是要站在我的学生们这边啊!可恶!可是……这是投票决定的事情,这是规则。就算是我,也没法违抗规矩……”秋川豁出去了。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将这些不宜告诉他人的心里话这样说出口。但是说出来之后,她心里痛快多了。“那些人……根本不懂!他们根本不懂也不爱马娘们!只知道看纸面上的数据涨跌!”她终于找回了自控力,硬生生掐住了话头。“不过……算了。川上桑,总之……”3XzJpZ
“……不多。更多的都是见风使舵的中间派,他们只会看你有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成绩。”秋川弥生隐隐有些预感,她紧紧盯着川上岸边。“难道说你……”3XzJpZ
“如果我能唤醒米浴,你有把握反击吗?”他的话语如此恳切而直白。3XzJpZ
“……如果你做得到。”她索性把扇子放下。“再次证明那群酒囊饭袋没有眼光。那就证明我是正确的!”3XzJpZ
“我会守护这里!绝对不会给他们再把手伸过来的机会!”3XzJpZ
“所见略同。”川上点点头。“那些家伙,真是够过分的。”3XzJpZ
“在我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米浴是个没有成绩的新生时……把我们凑到一块,权当是‘废物利用’。”3XzJpZ
“在看到我们创出一片天地之后见识到我们的能耐之后,又觉得米浴消沉落魄了,不应当占着好资源。”3XzJpZ
“没有。”3XzJpZ1
秋川目送他认真地将解约协议四四方方叠好放进胸前的口袋,向她告辞致意,然后离开。3XzJpZ
“那么,同样的问题。鲁道夫象征……你是站在哪边的呢?”3XzJpZ
被誉为“皇帝”的马娘,正站在学生会活动室的大落地窗前。除了伏案处理文件,她很喜欢站在窗前瞭望。往下看去,马娘们自由地奔跑着,惬意地交谈着……然而此时,川上岸边坐在大桌案的对面,等待着她的回答。只能说“皇帝”的一举一动确实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严。她转过身。3XzJpZ
“我能想到的只有你能帮上忙。”他的回答干脆简洁。3XzJpZ
“情况你已经都告诉我了。”鲁道夫又一次看向窗外。“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虽然还不知道你的具体计划,但你希望得到第三方、甚至是我个人名义的帮助,以防若是计划不成功对理事长造成冲击。而这个帮助者需要有足够大的物资场地调用的能力……好吧,听起来你考虑很周全,除了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想要怎么办……”3XzJpZ
“‘百骏多幸’,我要创造能让所有赛马娘幸福生活着的世界。这就是我的答案。”她回过头来,视线恰好掠过墙上的字。“‘一马既出万马无光’……我希望马娘们能把这种争胜的精神作为自勉。但是,那是自勉。那些什么都不做却指手画脚的家伙……我不会姑息。”3XzJpZ
“先说说你的想法吧,川上桑。我很好奇,你到底想到了什么方法,有把握让米浴振作起来?”3XzJpZ
“我没把握。没·把·握。”他心情似乎好了许多,竟然又对鲁道夫使用了摇手指。“我没有把握,但我就是想要试一试……你愿意帮我吗?”3XzJpZ
鲁道夫象征的表情从锐利化为呆滞,又全部变作不可思议。3XzJpZ
“也许没有意义就是最大的意义。”3XzJpZ1
鲁道夫象征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满脸的伤口和淤青,健康的笑容一直咧到脸孔两侧,漏出两排大白牙。眼睛里的目光期待又兴奋,嘴里却说着一点把握都没有。像个标准的神经病。3XzJpZ
回想刚刚他嘴里说出的计划,她只感到不可思议。她有太多话还想问。例如“这样做到底他妈有什么意义”“你他妈是不是疯掉了”“这样就能成?什么原理”,但是想想似乎已经问过一遍了。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