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过去，某家偏僻的酒馆里，角落的一桌坐着一人。3XzJnB
“夏尔，这边！”十夫长举起果木制啤酒杯，痛饮一口，余光看见那一袭白衣，他赶快咽下啤酒，招呼夏洛克过来。3XzJnB
“猜猜？”十夫长擦掉胡子上的啤酒沫，冲着他扬了扬眉毛。3XzJnB
夏洛克与之对视，不禁向后倚了倚，哂笑着：“您这看得我有点瘆得慌呀。”3XzJnB
“去你的吧，我闺女才两岁。”十夫长一个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玩笑似的推了推他的肩。3XzJnB
“喜事儿。”十夫长手指点点桌子，从怀里掏出一副卷轴。3XzJnB
“这么快？”夏洛克有些愕然，以天界的办事效率，他以为至少要一周半。3XzJnB
天界审查机关效率之低下，他算亲眼目睹过。当年他初来天界，办个长期居留证都要耗上半个月，结果就是这半个月，夏洛克几乎天天睡桥洞，同本地的流浪汉抢地盘。3XzJnB
“肯定快，”十夫长点着桌子，指着桌上的通知，“你看看上面那纹章就明白了。”3XzJnB
夏洛克拿起那纸契约，端详着签名右下角的火漆章——上面的印花图案并非审查机构的山茶花，而是矢车菊。3XzJnB
“矢车菊？”他有些诧异地看着十夫长，“黄的那种？”3XzJnB
黄矢车菊的花语是“权力”，在阿斯嘉德亦象征总督。3XzJnB
这个专有术语源自斯韦恩王时期，支持其继位的贵族集团“金矢车菊派”要求斯韦恩王封官赏爵，于是时任当政者开始大面积清算先帝巴德尔提拔的反贵族官僚，换上了一批高门显贵。3XzJnB
鉴于当时的“金矢车菊派”成员普遍担任地方行省总督，民众开始用黄色矢车菊代指总督职位。3XzJnB
“诶诶诶——打住打住。”十夫长压下夏洛克快要举起的酒杯。3XzJnB
“无功不受禄啊，这个可跟我没关系，”他摆摆手，有些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旋即挡着嘴悄声说道，“我也没想到，总督府那边会亲自下场批新人。”3XzJnB
“如果是寻常时候出这事，那就是好事。”十夫长回道，“但现在……”3XzJnB
他又以一次压低了声音：“本地新来的总督，你听说过吧？”3XzJnB
“那位维吉尔先生？”夏洛克故作回忆，“略有耳闻，据说他在帝都政绩出众。”3XzJnB
“可不止，”十夫长端起啤酒，一口下去，酒直接没了半杯，低声道，“他要是按贵族会议的正规流程过来，也就罢了。”3XzJnB
“重点是，这是皇帝亲签的特殊调令，前任总督刚走，他立马就被空降过来。”3XzJnB
“明摆着有事。”他手掌挡住脸颊，防止别人看到他的口型。3XzJnB
“有事？”夏洛克也压低了声音，“这是要‘下雨’啊？”3XzJnB
“我这次喊你来啊，一是恭喜你，二是给你提个醒，”十夫长又凑过去，“你现在还是见习线人，后续的转正和升迁，多半也是总督府那边批了。”3XzJnB
“见习期间，钱可能给的少点，这期间别出大问题，过三个月基本都给转正。”3XzJnB
“转正之后，眼珠子转的勤点，耳朵听的灵点，别把自己扯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了。”3XzJnB
“咱们都是底层人，对得起上面给的这份工资就得了，一个月给那仨瓜俩枣，拼什么命啊。”3XzJnB
“在理，在理。”夏洛克拿起酒杯，猛灌一口，“嗯，这酒真好！”3XzJnB
“这是他们家独创的，”十夫长一口气喝光了剩下半杯，“他们家这麦酒啊，发酵时加了史莱姆原浆。”3XzJnB
“你听我说呀，”十夫长不禁莞尔，“这里面的史莱姆胶，不是外面那些吃泥巴喝脏水的史莱姆产的。”3XzJnB
“斯隆格伯恩有专门的史莱姆养殖场，里面那些史莱姆从小就只吃水果，产出来的原浆自带果香，很干净。”3XzJnB
“街边小贩卖的果子露，都是用水和果味史莱姆原浆调配的，我女儿特别喜欢喝，尤其是草莓味的。”3XzJnB
“钱多了，称霸了，人的花花肠子就多啦，”十夫长招呼侍者，又要了两杯酒，“夏尔，敞开了喝，别客气，今儿个哥哥我请客！”3XzJnB
“那我可不客气了，”夏洛克一咧嘴，将原先那杯残酒一口饮尽，“弟弟经验少，以后在工作上，有劳哥哥帮衬了！”3XzJnB
“哪儿的话啊，真是……”十夫长无奈地笑了笑，“我就一小官，也就在基层能支支人。”3XzJnB
“此言差矣，”夏洛克同样敲了敲桌上的契约，“小官，就不能成大官了？”3XzJnB
“您要是信我，一个月，一份晋升通知，上面写的是您的名字。”3XzJnB
“别胡说八道——”十夫长吓得赶紧制止，但转念一想，又抚身低声追问，“听你这意思……”3XzJnB
“这些本该在市政厅给您汇报的，但时间太紧，只能在这提前说了。”3XzJnB
“你这都从哪弄来的？”十夫长打开其中一份卷轴，看见卷头的三个字，他吓得赶紧合上，“红鲨帮，你查他们干什么？”3XzJnB
“不是我没提醒你啊，夏尔，你这个……我吃不下，真吃不下。”他磕磕巴巴的，半天拿不出一句准话。3XzJnB
“你知道这些本地帮派后边有什么背景吗？”十夫长苦恼地抓了抓粗糙的手背，几道白痕出现在皮肤上，“这些人的保护伞一环套着一环，都是上面大小家族的黑手套，你查他们，不是和你未来的上司对着干吗？”3XzJnB
“您不用担心得罪上面的人，”夏洛克淡然道，“红鲨就是出了事，上面的人也不会保他。”3XzJnB
“哎呦，”他一拍脑门，喃喃着，“已经开始下雨了……”3XzJnB
“阁下，”夏洛克把桌上的线报往前推了推，“总督是空降的，没有根基，他正需要人。”3XzJnB
“红鲨帮如果把握住了，咱们未来就是当地的新贵，届时即可用权力变现人脉与财富。”3XzJnB
“可是……”十夫长还是有些犹豫，“我家里面好几张嘴……”3XzJnB
“同样是为了家里，”夏洛克目光灼灼，“老人和小孩都得吃饭，孩子要为自己的未来拼，父母也得为孩子的未来拼。”3XzJnB
“干了这一票，后面升职加薪，孩子老婆一起沾光。”3XzJnB
“您要是怕牵连后代，就把孩子送到首都去上学，那里教育资源更好，如果孩子能留在首都发展，那就再好不过。”3XzJnB
“等到您自己觉得什么时候合适了，就急流勇退，辞官到某个小城养老，此后不问政事，不失为一个好退路。”3XzJnB
“您不用急着现在回答我，时间还长，可以回去好好考虑。”3XzJ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