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经波折,众人通过险峻的楼梯,深入渐浓的雾气,来到那紧闭的门扉面前。3XzJpO
“雨都城门是内部关闭,从外面是打不开的。”米尔瓦领着他们来到岩间的某处缝隙。3XzJpO
“从里面也打不开,”特殊视觉之下,洛看到门内附着的白气——那是一种类似元素的物质,但主观感悟上又与元素不同,“门里面施了封印,施术者就没想让任何人进出城市。”3XzJpO
“没你想那么复杂,好进去得很。”米尔瓦摊了摊手。3XzJpO
“这是宫廷那帮人的手笔,平时都在行宫那边养尊处优,从不见他们在雨都露过几面。”3XzJpO
“雨都但凡出点事,这帮不了解具体情况的贵胄就出来自大地指手画脚、一意孤行,结果这次聪明反被聪明误,顾上了大门,没顾上下水道。”3XzJpO
“与其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雨都议会里面的文官蠹虫,”米尔瓦讥笑着,“该传染的,还不是一个都跑不了?”3XzJpO
“跟我来吧,正门进不去,我还知道几条小路。”她拍了拍自己的爪子,甲壳相撞发出清脆的咔咔声。3XzJpO
城市外围鲜有建筑,多是些起拦截作用的牛马墙分布周边,偶尔能看到几堵高墙封死山洞,整个城市死寂得过分,只有洞顶滴下的露水能够证明他们尚未失聪。3XzJpO
螳螂领着他们来到一处墙根,稀薄的水汽中,一处裂缝隐约可见。3XzJpO
那罅隙极窄,最多只能通过半个人,想要进入城内,只能侧着身顺着缝隙蹭进去。3XzJpO
但这也只适用于米尔瓦这样细瘦的虫人,人类想要通过,恐怕还要再把自己竖着切成两半才行。3XzJpO
“这条最方便,条件也最好。剩下几条——下水道、排酸池、马陆公共交通维修地道……”3XzJpO
“如果你不嫌弃下水道的大蛆、排酸池的变异水母,以及公交维修暗道里面堆成山的虫子屎,我不会拦着你。”3XzJpO
“那就这条吧,我是无所谓,”洛回过头,看了一眼后面牵着小家伙的银,“他可能——”3XzJpO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银狼原先站立的地方,一只幼狼坐在原地。3XzJpO
“应该够小了吧。”面对如此多道注视,银有些不好意思地埋下头。3XzJpO
“我一直以为他也是人类,”米尔瓦虚掩住嘴,笑弯了眼睛,“挺可爱的,可以摸耳朵吗?”3XzJpO
“不可以!”相比米尔瓦,小家伙更是肆无忌惮,直接上手摸起了狼脑袋。3XzJpO
这都什么人啊……他心里郁闷地嘟囔着,蜷在洛靴子后面,眼睛里写满了“求救”二字。3XzJpO
“奥卡伦有句俗语:狼耳朵与老虎须子无异,”洛半开玩笑地为银解围,“小心被咬啊。”3XzJpO
“好小气哦。”米尔瓦耸耸肩,有些遗憾地看着银毛茸茸的身体,仿佛为自己无福消受而有些不甘心。3XzJpO
女孩子们难道都这样吗?银忽然想起自家主人还没离开白夜学院的时候,每次一带它出去散步,绝对会有一帮女学生跑过来撸狗。3XzJpO
好在洛平日里和那帮普通学生打交道不深,还能带着狼赶紧跑路,否则,银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3XzJpO
“走吧。”洛全身化作黑雾,墨色的粒子飘进那高墙的缝隙。3XzJpO
萦绕墙壁的白光轻如薄纱,在稍作阻拦后立刻放松,黑雾顺利通过夹缝,于城墙另一侧凝聚人形。3XzJpO
那股力量刚刚分明是想阻拦自己,为什么在最后关头又放了行?3XzJpO
城墙构造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简单的有点要命,标准城墙普遍是砖石土木混合筑砌,还要辅以望塔、箭窗等设施方便士兵巡逻与监视,从而在满足保卫城镇的基础上提供抵抗职能。3XzJpO
可面前的城墙,既无箭窗,也无望塔,甚至连供士兵上城墙的通道都没有。3XzJpO
唯一亮眼的,只有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会出现的蛇形图腾,与那雕花货币上的图案一致,图腾整体闪烁着白光,封印正是由他们构成。3XzJpO
“魔纹铭刻工艺?”他上前摸着冰冷砖石上的刻痕,痕迹交织纵横,勾出那图腾的轮廓。3XzJpO
魔纹铭刻工艺复杂,因过高的从业门槛,铭刻师数量稀少,通常要价颇高,这导致魔纹铭刻价格不菲,整体性价比也极低。3XzJpO
平民修行者鲜少使用带有魔纹的物品,有钱人家对此也是又爱又恨,如果自己家孩子实在没什么修行天赋,那就只能用钱去砸两方面——资源与魔纹。3XzJpO
迄今为止,他也只见过乔森·布鲁克林用过带魔纹的东西。3XzJpO
像雨都这种在城墙上大面积刻录魔纹的情况,他还是头一次看见。3XzJpO
“这或许就是他们抵抗瘟疫最大的底气,”他暗自腹诽,回忆着那本该阻拦住自己的苍白元素,“但城墙之上并无兵士,兴许是魔纹补足了城墙缺失的世俗抵抗功能。”3XzJpO
“你居然没被打回来?我还以为封印会直接把你送回去呢。”米尔瓦第二个穿过缝隙,她拍拍身上的土。3XzJpO
“刚才忘了告诉你,宫廷的封印为了保证首都居民安全,无论是瘟疫元素还是其他常规元素,都会被阻拦在外,只有肉身进入不会。”3XzJpO
“他们这封印也没想象中那么严丝合缝。”她略带讥讽地评判一句。3XzJpO
洛没有应答,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他说不上来,只能徒劳地留个心眼。3XzJpO
小家伙和银终于从缝隙里钻出,狼迫不及待地变回人形,对视上米尔瓦的复眼,不禁挪了挪脚,离二人远了些。3XzJpO
“雨水”混着泥土从洞顶的钟乳石落下,一抹凉意出现在洛的鼻尖。3XzJpO
水滴淅淅沥沥地落下,建筑群被水雾模糊,整座城市笼罩在暴雨中。3XzJpO
他打了个寒颤,抹去鼻头的水滴,抬手戴上斗篷的帽子。3XzJpO
什么意思?洛刚想发问,高处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风声——那是风掠过衣袍的声音。3XzJpO
近百铁枪遮天蔽日,从“天空”的各个角落投射而出,萤火虫灯盏微弱的光让迅速靠近的矛头闪烁着柔和而诡异的光点,似坠落的群星,落地交织成藩篱一样的铁笼,将其囿于圆圈中央。3XzJpO
无论街头巷尾,还是天上地下,一盏盏余火在阴影中点燃,游魂一样的患者们越靠越近,某些兵士的甲胄缝隙间落下脓黄的污血。3XzJpO
“惊喜吧?”米尔瓦的声音无比激动,丝毫没有一丝郑重的样子,“这就是民风淳朴的雨都人对咱们的欢迎。”3XzJpO
“礼尚往来!”她张开背后的甲壳,露出骇人的薄翅,整个人倏地消失在原地,又倏地出现在空中。3XzJpO
不过眨眼功夫,镰刀般的利爪便精准刺入甲胄的缝隙,腥臭的血喷出,旋即带着头盔的虫首砸落在地。3XzJpO
脓血混着“雨滴”落下,虫群之中,那道细瘦的身影灵活穿插在虫与虫的缝隙之中。3XzJpO
暴雨之下,螳螂立于尸山血海之上,淡然地清理着地面上还在活动的散兵游勇。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