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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猫、狗、狮子还有雨 3

  雨一直下。3XzJmX9

  像是九岁那一年,丰川祥子守候在病重的若叶睦床前。3XzJmX

  彼时也是下着那么大的雨,沉重的雨滴不知疲倦地砸在窗户上,就好像是砸在了丰川祥子的心里,恼人的噼啪声在她焦躁惶恐思绪中回荡。3XzJmX

  无论是当时睦和自己最喜欢的人偶,还是睦精心养育的黄瓜花。3XzJmX

  无论再怎么呼唤睦的名字,就如同朝深井丢了一粒石子,连微不可察水波的反馈,都好像只能是自己的错觉。3XzJmX

  没有反应,无论如何都没有任何回应,就只有睦沉重的喘息和雨落声交替落在丰川祥子的心中。3XzJmX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深入脊髓的恐惧,就好像是要失去什么一样。3XzJmX

  所以哪怕家庭医生再怎么向她保证没事,双亲也都不再纠结,丰川祥子还是在床前守了整整一夜,没有回家。3XzJmX

  现在是第二次了,那种仿佛要失去什么一样的感觉。3XzJmX

  不仅仅是由祥子自己组建,刚刚又亲手解散的,那个像家一样的CRYCHIC。更是某种自出生以来便构成“丰川祥子”这个个体的某种东西。3XzJmX

  三观?信念?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活生生地,从“丰川祥子”这个个体的构成中被撕裂了出去。3XzJmX

  如果说九岁那一次是深入脊髓的恐惧,那么这一次就是头晕目眩的疼痛。3XzJmX

  但她不能停下,在这部分构成被撕裂出去,新的血肉还没成长填充进去的现在,丰川祥子还不能停下。3XzJmX

  雨比祥子来的时候更大了,这导致了街上除了匆匆前行的汽车外,几乎已经看不到任何一个行人。3XzJmX

  在已经下了很久,大雨逐渐转成暴雨的现在,街道上甚至连偶尔一个打着伞的影子都看不见,仿佛是穿越到了异世界一样。3XzJmX1

  丰川祥子就穿行在这样的街道上,仿佛就只是稀松平常地漫步在上学路上一样。3XzJmX

  可沉重的雨幕似乎已经把她娇小的身影淹没。3XzJmX

  雨水像是流淌的溪流,从她的头发、衣角、裙摆哗哗流过,她还是走得那么平稳,那么正常,正常得……像是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异类一样。3XzJmX

  碰。3XzJmX

  忽然,祥子撞上了什么东西,双目无神的她双眼逐渐聚焦,看清了近在咫尺自己撞上的东西。3XzJmX

  那是一个人的肩膀,视线的余光还能看见分明锁骨连接着的那一端。雨水从突出的,男人味十足的喉结滚落下去。3XzJmX1

  “十分抱……”3XzJmX

  丰川祥子下意识想要道歉,可逐渐回神的她意识到了不对劲。3XzJmX

  这种鬼天气外面怎么还会有行人,而且哪怕就算真的是正常的行人,对方明明是面朝自己走的,撞上去的触感明显对方也在前进。3XzJmX

  哪里会注意不到自己那么大一个人。3XzJmX

  是朝自己来的?不是家里来接自己的人,那些人绝对会在自己撞上去之前提醒自己。3XzJmX

  那是痴汉?3XzJmX

  这样想着的祥子眼神一下变得凌厉起来,后退一小步拉开了距离,抬头试图打量那个人的面向。3XzJmX

  于是她对上了一双眼睛。3XzJmX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3XzJmX

  黑白分明的杏眼,可不同于寻常杏仁眼那样清澈干净,这双眼睛气盛且明亮,眼神凝而不散。3XzJmX

  在和他对上的瞬间祥子便觉对方的视线划破了雨幕,透过自己的眼睛窥进了她敏感的内心。3XzJmX

  她对中国武侠小说没有了解,如果有所了解的话一定会用刀客的眼睛来形容,而且还得是那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刀客。3XzJmX2

  虽说祥子是明白断不能以貌取人,可她的心底还是不由得升起了对方绝对不会是个坏人的想法。3XzJmX1

  “不,我才该抱歉。”3XzJmX

  对方的声音有一种粘黏在一起的嘶哑感。3XzJmX

  说完这句话过后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抱歉没注意看路。”3XzJmX

  这一次他的声音正常了许多,低沉不沙哑,隐隐有些悦耳,让祥子联想到了一些乐器的低音部。3XzJmX

  祥子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对方,他确实不是坏人。3XzJmX

  是啊,对于这种说话方式的特点,祥子再明白不过了,她自己刚刚要开口退出CRECHIC的时候第一句话不也是这样吗?3XzJmX

  感觉喉咙被粘住,文字摩擦着喉管。尽力张口,却只能吐出沙哑的语言。3XzJmX

  只是她当时及时调整,压抑着清了下嗓子,才没漏了怯,才没让人察觉到她语气的不对劲。3XzJmX

  看来自己还是太多疑了,也可能是这个时间节点太过于敏感,像只炸毛的猫咪。3XzJmX

  能让一个人在暴雨之中不打伞魂不守舍地前行,还能有什么事呢?3XzJmX

  丰川祥子看着对面那个人想到,现在是两个人了。3XzJmX

  只是误会解除,祥子依然还是用凌厉的目光和对方对视着,大概是是害怕率先移开目光的瞬间,狼狈的自己暴露在了那双明亮的眼睛之下吧。3XzJmX

  平常的祥子不会逞这种没意义的强,但这个节点,她心底好像就是积攒这那一口气,全靠那一口气吊着她走,生怕一下就泄了去。3XzJmX

  巧合的是,对方好像也一个样,道歉虽然是道歉了,但眼神里面没有半点歉意或是软弱,也是一点不怵地直视着祥子。3XzJmX

  暴雨中淋湿的两人不甘示弱地对视着,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上较上了劲儿。3XzJmX

  坂元裕二的《四重奏》里说过,告白是小孩子做的,成年人请直接用勾引。3XzJmX

  勾引的第一步抛弃人性。3XzJmX

  去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3XzJmX

  傲娇别扭的猫咪,强势霸道的老虎,委屈巴巴让人很难放下心来的狗狗。3XzJmX

  如果把这比喻成爱情,两人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两条淋湿的狗?3XzJmX

  不不,这个形容词配这个画面未免有些好笑了。3XzJmX

  这两人不是肮脏的成年人,自然也不会做出“勾引”这等事,他们只是恰逢其时的一对落汤鸡而已。3XzJmX

  如果非要在这三者之间套一个的话…老虎?被淋得湿透了还丝毫不甘示弱地朝对方张牙舞爪。3XzJmX

  好像非要强行套上去的话总还是觉得有些不妥。3XzJmX

  ………3XzJmX

  仔细思索,贴切地来说其实这两人其实既不是老虎,也不是狗,而是猫,不过是披着虎皮的猫。3XzJmX

  是集《四重奏》里形容的三种动物全部特点的,淋湿了的虎皮猫。3XzJmX

  明明已经被雨淋得狼狈不堪,偏偏还要像只老虎一样撑出强硬的模样在对方面前张牙舞爪,生怕被对方留意到自己虎皮下脆弱不堪,伤痕累累的猫躯。3XzJmX

  这是两只虎皮猫故事的起点。3XzJmX7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