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丰川祥子认为她被痴汉袭击的时候,眼神重新聚焦的古笃也以为摊上了麻烦事儿。3XzJpd
虽说似乎从来没有人有那个胆子去占他的便宜,但他还是偶尔会被异性搭讪的类型,如果真的碰上痴女也不会太意外。3XzJpd
只是在对上了丰川祥子那双琥珀色的双眸的时候同样否定了这个想法。3XzJpd
清澈的琥珀色眼眸微微泛起涟漪,哪怕厚重的雨幕也没法掩盖它的光芒。3XzJpd
好像一颗沾满泥土却还依旧倔强着熠熠生辉的黄宝石。3XzJpd
女孩仰着头由下及上地注视着自己,仿佛她是那只哪怕一无所有也骄傲地昂扬着脖子的白天鹅。3XzJpd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在这个瞬间,仿佛是互相都对对方使用了急冻光线,两人在暴雨中像是两座被冻结的冰像一动不动。3XzJpd3
看来是同类型的替身使者,古笃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偏偏是这种时候。3XzJpd
他可没有和别人抱在一起舔伤口的打算,于是在两人僵持快一分钟了过后还是主动开口道:“淋了一身的雨,还是赶紧回去泡个热水澡,别在路上浪费时间,当心别感冒了。”3XzJpd
打破了僵持的氛围后,古笃也是能够顺利地动起了身子。3XzJpd
丰川祥子有种赢了什么的错觉,这让她跌到谷底那糟糕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些。3XzJpd
也就对现状没有任何帮助的那么一小些。不过拖这种感觉的福,思绪在这一秒终于彻底回到了现实世界。3XzJpd
回到了这个只有好像永远不会停的大雨,和那个有些性感…的男人的世界。3XzJpd1
或许是方才近在咫尺他的喉结,又或许是湿透的衬衣贴在身上隐隐浮现显瘦但菱角分明肌肉的轮廓。3XzJpd
但最主要还是那双眼睛,好似被群狼的利齿咬进了脖子老虎。3XzJpd2
那只奄奄一息却还高傲地俯视着群狼的那双眼睛,简直就像在宣布他才是猎食者一样。3XzJpd
自己现在也是同样的眼神吗?透过那双明亮的眼睛,打量着倒印其中自己的丰川祥子心想。3XzJpd
男人迈开脚步和她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俊朗分明的五官,还有黑发鬓角下坚毅的侧脸似乎触发了祥子记忆殿堂中一方角落的回忆。3XzJpd
“粉丝先生?”她不确定地问了一句。3XzJpd1
古笃停住了脚步,心不在焉的他这才仔细打量和他撞在一起的那个女孩。3XzJpd
白色的秀发因雨水粘粘在了脸上,可这也没法掩盖住她精美的面庞。3XzJpd1
娇小的身体好像下一秒就要被这暴雨压垮,更让其增添两分让人新生保护欲的娇柔感。3XzJpd
无论是外貌还是身材都有一种介于女孩到少女之间的青涩感。3XzJpd
古笃注意到了对方因雨水而和身体紧贴密合的衣物,偏偏还是淡色的,于是他连忙移开了视线。3XzJpd
注意到他的动作,丰川祥子也是后知后觉又退了两步,用左手护住了含苞待放的胸前。3XzJpd
古笃侧望着街道,车辆路过溅起的水花中倒印出了女孩的身影,在模糊不清的一滴滴水珠中那个身影看起来好像更加不妙,于是他的视线又换了个方向。3XzJpd
刚才心不在焉的两人都没注意,但在思绪终于回到当下的现在,意识到互相处境后毫无疑问被名为尴尬的氛围凝结住了空气。3XzJpd
但是作为心理年龄的长者,古笃还是顶着尴尬开口了:“CRYCHIC还好吗,你最近怎么样,有写出来新曲子吗?”3XzJpd4
这是有过社会阅历,重活一世的他。一个心理年龄肮脏成年人惯用的话术,虽然对方的话题似乎在从自己的身上引了起来。3XzJpd
但实际上除开公事,或是对方对你有意思,基本上是不会有人乐意听你滔滔不绝讲自己的事的。3XzJpd1
相反,如果把话题抛回给对方,让对方感受到了你的重视,那他一定会非常乐意地连绵不绝说个不停。3XzJpd
天也就能更顺利地聊下去了,当下古笃也是本着这个原则,准备和丰川祥子随便寒暄两句走人的。3XzJpd
“CRYCHIC 被我解散了。”祥子回答,声音听不出喜怒,“就在二十分钟前。”3XzJpd
三个问题只回答了第一个,强行压制到听上去很平静的声线,什么情况古笃已经再明白不过了。3XzJpd
你可真是该死啊,别人才刚被扒拉出一道口子你就迫不及待往里灌盐了是吧,古笃在心底骂他自己。3XzJpd
“那个…对不起。”古笃道歉。3XzJpd5
这一次他垂了一下头,眉宇间有些许自责,比刚才只是象征性说了抱歉两个字要正式得多。3XzJpd
说实话,古笃现在只想离开,但在心底的负罪感的驱使下还是又开口说了一句:“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明明只有一面之缘。”3XzJpd
丰川祥子摇摇头:“想不记得很难吧,你外国人的特征很明显,而且明明一次LIVE都没开过,就被人认出来了要签名。3XzJpd
而且那个人还说什么只是我的粉丝,作为同行还是有点傲气的,等你们乐队其他人变得更厉害了我再来把你们乐队的签名收集全。”3XzJpd
“哈哈…”古笃干笑了两声,“我猜你对我印象深刻的理由,不仅是这样,其实更是因为那时候我说的你们的坏话。”3XzJpd
没想到丰川祥子这回竟是珉了珉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但你说得对,只不过是过家家的乐队而已。”3XzJpd
这回轮到古笃愣住了,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察觉到了这时候如果放任不管的话,面前这个女孩的三观信念或许会受到震荡,从而将她的未来朝一个不知好坏的方向拉扯过去。3XzJpd
不,肯定是更坏才对,因为他所认知到的那个丰川祥子一定是一个非常正直,接近“正确”的人。3XzJpd
所以古笃立马神色肃然地反驳,“不对,那是不对的。3XzJpd
我当时立马也和你道歉了吧,承认了那其实只不过是心生妒意,一时失言的疯言疯语。”3XzJpd
“可你说得对,只不过像是学生的社团,我们当时根本不知道乐队…”3XzJpd
“我说了,那是不对的!”古笃再一次打断,他直视着丰川祥子的双眼,“丰川小姐请你安静听我说完。3XzJpd
是,这个世界上百分之99的乐队不如你们一样幸运。3XzJpd
在生活的重压下,一切都被无限放大,对音乐的追求,对现实的妥协,为未来的迷茫和不安。3XzJpd
明明大家都在一个台上合奏,却心思各异,这种事对于一个组了很久的乐队再正常不过了。3XzJpd
有人想的是唱口水歌有什么不好,至少有钱。有人想的是只是为了唱口水歌还组什么乐队,失去了个性就和死了一样。3XzJpd1
还有的人想的是家中等待你“浪子回头”的亲人,想的是朝不保夕的那个未来。3XzJpd1
这是当时我们对话时,我口中的乐队,也是大部分乐队的真实写照,但我的确是讨厌着这样的乐队的。3XzJpd
对于一只乐队,某个成员的能力突出是非常常见的事,大部分人会选择更好为未来。3XzJpd
这样一来,乐队成员的更替也自然而然变得稀松平常,大家不过是偶尔在人生的道路上小小同行一段的陌生人而已。3XzJpd
这是很多乐队人被迫学到的第一课。”3XzJpd1
“玩乐队的人,喜欢音乐的人,又能有几个做到不感性的?每个人都是怀揣着一腔热血,满腹理想主义地加入了这个圈子。3XzJpd
谁不想成为那个特殊的人?谁不想认清对自己乐队和同伴的感情后,像是小说里一样和大家齐头并进,和大家一起走到终点?3XzJpd
但.....真正的赢家太少了,大家几乎走过一段时间都会被生活打败。3XzJpd
平凡无法呐喊出声的自己,理想和现实的落差,亲人的不理解,同伴接二连三地离去。3XzJpd
丰川祥子品味着这些话,不久前古笃向她询问签名时,她没办法对任何一个字共情,可现在,她稍微有些理解这文字里面所蕴含的感情了。3XzJpd
雨水从古笃额前的碎发低落,有神的双眼透过碎发间的缝隙认真地注视着丰川祥子,让她不由感到一种好似支撑感的力量。3XzJpd
他换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但,绝大部分人都这样,就一定能表明这是对的吗?3XzJpd
如果能够得到幸福,为什么非要去选择不幸呢,难不成就为了去反驳对方贬低你太年轻,对真正的乐队一无所知?3XzJpd
本质上是在泥潭里面打滚的人,嫉妒衣着整洁的你们讲出的话。3XzJpd
因为除了经历过的这些苦难之外,他们没有任何能够在光鲜亮丽的你们面前拿得出手的东西。3XzJpd
于是他们将这些苦难糅合上“绝大多数”这个形容词,来定义了所谓“真正”的“理所当然”的乐队。3XzJpd
他们…...也只不过是可怜虫而已,因为如果苦难真的没有价值的话,那他们的人生算什么,一个笑话吗?3XzJpd
所以只有在将泥水泼到你们身上的时候,他们才能够感觉到活着。”3XzJpd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