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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孤独东京 5

  外头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杂、越来越响,有千百双鞋踏在黑白色地砖上的脚步声,有千百张嘴互相交谈的说话声。Live就要开始了,观众正在陆陆续续入场,藤崎花子几乎可以想象外头的热闹,她也曾不止一次见过那种盛况。3XzJpB

  但这一切与她并无关系。3XzJpB

  横在她眼前的是一扇门,颜色很浅,直白地露出原木的浅棕色;门框很窄,最多能走过一个人,手上若是拿着乐器,还得侧着身,看着就很局促。这间休息室是随意用旧货市场的三合板隔出来的,本就没有什么讲究,无论是保温,又或者隔音,都是不能奢求的事情,于是少女的笑声、吉他的调弦声穿透了木板,从门缝里传出来。3XzJpB

  电吉他的拨弦声与传统的拨弦乐器不同,是干瘪单薄的。就比如木吉他,在制作过程中,人们会对琴体进行掏空,还在掏空的内部粘贴上带有特殊弧度的木条,这样的空间被称为“共鸣箱”。在拨弦的时候,弦震动起来,带动空气与琴板也开始震动,这种震动通过琴板传导进共鸣箱,经过共鸣箱的加工,就会产生独特的声音。金属制的弦、木制的琴板、充满空气的共鸣箱三者共同作用,使得乐器声音饱满,层次丰富。3XzJpB

  但电吉他并没有共鸣箱,在没接上电之前,它那拨弦的声音简直不堪入耳,尖锐、单薄、干瘪……藤崎花子甩了甩脑袋,却并没有什么作用:舞台前传来的人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嘈杂;后台的吉他声也响个不停,还时不时传来女孩们的窃窃私语。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的心越来越乱。3XzJpB1

  伸出手,轻轻搭在休息室的门把上,她已经保持这个动作站了很久。3XzJpB

  她终究得面对大槻悠悠子。3XzJpB

  其实早在上午,冲出门看不到大槻的那个瞬间,她就知道两个人肯定还会再见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被广井菊理拽上电车,望向铁道旁越来越熟悉的高楼时,她虽有些意外,但终究还是接受了。3XzJpB1

  她想了很多,等见到了大槻悠悠子,她一定会诚恳地向悠悠子道歉。她会向悠悠子深深鞠上一躬,然后说,上午的事是我的不对,是我患得患失、优柔寡断,让你失望了。说实话,不管是出于锻炼自我,又或者作为朋友,我都很想加入Sideros,但我现在还差了一些,你能等我吗?3XzJpB

  广井菊理虽然很不靠谱,甚至疑似是个人渣,但话说得没错:只要能把话说开,把自己真实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她与大槻之间根本没有什么问题。3XzJpB

  但她说不出来,毫无来由地说不出来。3XzJpB

  明明话已经在嘴边了,明明手都已经搭在门把上了。只要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讲出那些话,一切就能够解决。哪怕不能加入Sideros,她与大槻间也不会有什么隔阂,以后也能获得大槻的帮忙,从而加入一个适合她的乐队。3XzJpB

  但有的话,就是说不出来。3XzJpB

  人与人之间交流太难了,她想。人与人之间还不熟悉的时候,真心话肯定说不出口,毕竟双方不知根知底,说不上几句话。人与人之间稍稍熟络一些,真心话也说不出口的,因为她害怕自己说得太认真,却被对方当作朋友间的作弄一笑而过。人与人之间真正熟悉了,真心话就更不能说出口了,因为……3XzJpB1

  她也说不出原因。3XzJpB

  或许她与Sideros之间就这样了。这样想着,她放下手,头也不自觉地低垂,转过身去。舞台上的束灯还在做着调试,前头很明亮,反倒显得后台更黑了。3XzJpB

  乐队的事情还得从长计议,没了大槻的帮忙,自己还是得回出租屋里,面对着编曲软件,把demo硬生生地瞪出来。既然不加入Sideros,那金属风格也就没必要再……3XzJpB1

  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后台,她突然看到了一道光。3XzJpB

  这道光落在地上,狭窄且长,是极似老白炽灯的橘黄色,让花子不禁想起了下午上钢琴课时,夕阳从门缝里钻进来的样子。这道光在变形,越来越宽,越来越宽,最终,形成了一个规整的矩形。一扇门打开了,毫无疑问是休息室的小门。3XzJpB

  藤崎花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明明自己站在门口那么久里面的人都没有出来,一走开,里头的人反倒要出来了,运气可真差。不过也很正常,像是长谷川,又像本城,她们都不是那种能安安静静呆到开场的女孩,出来走走转转也很正常,不像大槻悠悠子。3XzJpB

  悠悠子看起来就和自己有点像,是个闷葫芦,心里有点什么事,虽然脸上藏不住,但嘴巴上绝对不会说出来的。或许也正是这样,自己才会和悠悠子慢慢有些交流,虽然不明白悠悠子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总是比其他人好,但既然对自己好,那就是朋友,甚至是很好的朋友。3XzJpB

  大槻悠悠子为自己学了很多东西,在她一周一两次的教导下,唱歌虽不说很好听,但也不会不像以前那样大白嗓,多少有点技巧。在与Sideros的排练中,在乐理课上学来看总谱的方法、合奏室内乐的知识点,都转变成了极为现实的经验……更重要的是,在短短几次的排练中,自己有了某种归属感。3XzJpB

  是的,归属感。3XzJpB

  现在回想起来,她那么执着于寻找乐队,就是为了那种她自己说不清的归属感。因为她从小就一无所有,从小就生活在巨大的不确定中,有一个能够栖息于此地方,这是她的愿望,也是她的奢求。3XzJpB

  在东京的这些日子,她租下房子,有地方能够安睡,不过也只是堪堪够格,物质上的归属在东京这个金钱构成的世界中显得无比脆弱。于是,她想去找些什么,让自己真正感觉属于什么地方,而那个东西,毫无疑问,就是乐队,以及通过乐队结识的朋友。3XzJpB

  她要用音乐去结交要好的朋友,她要用音乐去做自己可以做的一切事,她要用音乐去找到那个自己能够栖身的地方。虽然大槻悠悠子这里可能陷入了僵局,但她知道,她会一直找下去的。3XzJpB

  不管她将孤独地在东京漂泊多久。3XzJpB

  这么一想,她的内心居然有些轻松,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她一个人往舞台外走去,往台下嘈杂的人群中走去。混入人群,在热气腾腾的人群中随音乐沉沉浮浮,感受海浪般的惬意,享受今晚精彩的演出,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3XzJpB

  “藤崎,你去哪?”3XzJpB

  藤崎花子触电般地弹了一下,扭回头看向身后。3XzJpB

  大槻悠悠子站在休息室门口看着她。悠悠子静静地杵在那,却好像感觉站在光里。3XzJpB

  她确实站在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3XzJpB



  ps.我自己都好久没写了,不知道连续地读下来感觉会怎么样……希望这段乱七八糟的抒情不会太突兀吧。 8

  我太菜了。2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