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风水很糟【4064】
铁指钩在红色木板上沿，沉重的躯体却轻盈落在深红色地毯上。413hf
黎明轻巧地落在图书馆内。他没有在图书馆内发现任何人，无论是他的眼睛还是对心智的感知，都告诉他这点。413hf
奢侈的红心木被制作成图书架，在那上面罗列着书皮精美的典籍，借着常亮的魔法灯照射，黎明几乎可以判断出它们中的一部分是套着封皮的。413hf
书皮上列着秀丽的字体，就和法师们喜欢使用来绘制魔纹的一致。413hf
黎明读出了其中的几本书脊上的文字，接着便转身离去。不是他感兴趣的内容，既不是魔法，也并非武艺，这里的书籍更多是那些专业性的知识。413hf
就像是很多冒充自己有学问的人们填充在书架上的那些摆件。甚至还有一些是对某人演讲的记录——这些东西几乎没有任何养分。413hf
在黎明看来，这座图书馆或许更应该被称作是藏书馆，单纯只是将那些书籍藏在这里充门面的。413hf
或许艾蕾娜在这里的话，会愿意浪里淘金——或者粪里淘金，但他暂时没有这个意愿。413hf
他忽略了这里能够堆成小山的藏书，静谧而飞快地摸到了金红色的门边。近距离观赏了一回上面漂亮的纹饰，413hf
黎明在心里重新复习了一遍自己在白天出门打探情报时了解到的一些东西——相比于更多时间投入学习与魔法实践中的艾蕾娜·坠月，黎明知道应该在什么地方去打探消息：市井、酒馆，尤其是酒馆，那些微醺的、喝醉的人们总是会将不少隐秘的消息透露给有心人们。413hf
那些人总说吉纳尔·肯特，也就是肯特家族的族长，才是这座城市的真正统治者。那是个黑白通吃的危险人物。413hf
他有着自己的产业，有着自己控制的帮派，有着自己强大的人脉。他做着合法的生意，也在暗地里控制着城市的地下——最重要的是，他不仅有钱有关系，手底下还有大量的私兵。413hf
溪木城并不是一个产出铁矿的城市，尽管靠着森林，也产出大量的木炭，这里的锻冶却并不发达。高品质的金属，尤其是那些金属制品、盔甲、武器这类的装备，都是高价从外界进口来的。413hf
这里的人们更偏向于使用沉重的皮制甚至木质装备来保护自身，而肯特家族就连宅邸门口的守卫都装备着一整套的铁质盔甲。413hf
哪怕其中的很大一部分都是经过翻新的旧货，那也是质地轻盈，性重比优秀的钢铁造物，和那些沉重、厚实甚至不灵活的重型皮铠、木质护甲完全不同。413hf
这并不是一座大城市，而是个出产珍贵原木材的小城罢了。413hf
黎明还听见有人窃窃私语——他那狼一般敏锐的耳朵能够轻易听见这种悄悄话——他们说实际上这座城市的酒业都是肯特家族实际控制的。413hf
进口的酒品是他们接洽的，河边码头的工人全是他们的黑帮控制，就连那些品质难以捉摸的私酒都是他们的手笔！413hf
还有人提到肯特家族售卖的那些酒口感跟外界品尝到的不一样，随后他马上就被酒保丢出去了。413hf
听到这点，黎明便已经知道酒馆里肯定也有着肯特家族的眼线。而艾蕾娜计划和他的第二个碰头地点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安全。413hf
不过黎明倒是不在意这点，只要他们两个人不会在其中受伤送命便够了。413hf
若那些人所说的都是事实，吉纳尔·肯特便是这座城市不折不扣的地下城主，甚至是地下皇帝。就连正派城主家里的藏金都没有肯特家族的多，而他掌握的城市产业也不能与这个家族相比。413hf
黎明觉得这个家族确实很危险。因为他还听人说吉纳尔·肯特与天辰象牙塔之间的一些关系，以及他有一个魔法天赋不错，却极为乖张、有着怪癖的小儿子。413hf
尽管不像是这个家族中其他成员那样分别执掌着家族不同的产业，黎明却曾经听到过那支骑兵队里有人提到这个“少爷”的事情。413hf
这个角色黎明是绝对不会放过的，哪怕是因为他觊觎艾蕾娜，并且在那些士兵们口中那个“少爷”想要艾蕾娜的尸体做什么龌龊的事情。413hf
他的手轻轻搭在剑柄上，推开了门。那扇足有六米高，沉重的大门开了一条缝，黎明悄悄地钻了过去，凭借着自己对于那些仆役与巡逻者之间的视觉差闪到了走廊的另一头。413hf
他就想一头若无其事的熊，悄悄跟在一名毫无察觉的女仆身后，他沉重的黑影几乎踩在那女仆的影子里，就像是一头壮硕的巨熊将要吞掉一名青春曼妙的女孩。413hf
随后这瓦肯海姆人就闪身溜进了楼梯间。被他尾随的女仆就连风声都没能察觉到。413hf
黎明发觉自己走到了一处奇怪的建筑内部，二层本应当是起居用房，卧室、书房、客房等一系列起居房间都应该设置在这一层中。413hf
但在黎明看来，与其说这里是起居用房，不如说是囚笼。413hf
与三层那种金红色的大气相反，这一层总给他一种阴沉沉的感觉。这里的灯具很少，就连走过的仆役手中也只握着特意罩着暗色灯罩的提灯。413hf
黎明可以确定其中燃烧的不是火焰而是某种魔法的照明物，就他看来这实在是太过于奢侈了。413hf
他清楚那些魔晶能被用来作为广泛的魔能能源，但能够容纳这些魔能的魔晶却是相当罕见。413hf
稀有的魔晶矿脉中能够开采出零散的这种矿产，但大多数品质都极为拙劣，只够进行低级的、对精密度不高的施法补充。413hf
而高品质的魔晶矿脉在布莱都尼亚全境都找不到几座。而且大部分都是次生矿。413hf
倘若仅仅只是在固定的光源中使用或许还能理解，但肯特家族竟然能够用这些东西来给仆役们作为照明工具？413hf
哪怕只是用最粗劣的魔晶来作为一次性能源使用，那每个月的花销也是天文数字！413hf
这该死家族的底蕴比黎明想象的还要丰厚，但他反倒是兴奋起来：这意味着当他劫掠成功后，能够得到的收益会更大！413hf
那些魔晶还需要法师为它们进行充能才能够使用，哪怕是最低级的那些。413hf
进口那些充能的魔晶不仅在运输方面不安全，价格也极为昂贵，黎明不认为他们会这么做，而按照这个思路去考虑，或许和传闻中的一样，这个家族与天辰象牙塔之间有格外深厚的联系。413hf
甚至这种联系已经超越了寻常的友谊与利益关系。或者他们家族内部本身就有不少法师。413hf
无论是哪一种，黎明都需要在劫掠兼复仇的计划中添上他们。413hf
他继续行进着，这里的佣人仆役们看着有些浑浑噩噩。整个走道不仅七拐八扭，还格外幽暗，一点儿不像是被魔法灯具照明的样子。413hf
这不仅很不对劲，而且还让人担心起这府邸内的风水。遗憾的是，黎明对于风水的了解仅限于这两个字本身，以及所谓什么穿堂风，什么不能让外界直接看穿整个府邸之类的东西。413hf
具体到实际的风水，他是完全不懂的。或许瓦肯海姆的那些巫师们，或塞瑟女巫们也会了解一些，但他没有学过。413hf
黎明只觉得走在这走廊内，他那滚烫的血液都有些被冻结凝固了。甚至这不是出于害怕，而是某种神秘力量的作用。413hf
他猜测这和灵魂有关，但在他的视觉内，却完全看不见有哪些亡者的混沌色彩。倒是那些灯具中的光芒好像有点不对劲。413hf
他没有在这一层中逗留，这座宅邸的二层被他基本判断为在劫掠开始后必须要血洗的地方，因为这里必然居住着这个家族的中坚力量。413hf
他们之间背地里有什么尔虞我诈什么大院斗争黎明毫不在意，他只知道这个家族想着要他与艾蕾娜死——主要是艾蕾娜，他本身甚至可能只是被连累的，但黎明不在意。413hf
他在很多城市里也都是通缉犯，大多数时候是杀人，或者行使那些不为文明世界包容的暴力。413hf
无论如何，黎明是要这个家族家破人亡的。至于是否要彻底血洗，或者说杀全家，那就得看今天能够调查到的情况。413hf
虽然对于黎明来说，哪怕有误杀的，那也不会动摇他坚硬的心脏，但他还是需要考虑一下艾蕾娜的想法。413hf
并不是所有人都和这个灵魂深处就是不羁与狂野的暴徒一样铁石心肠、贪婪与崇尚暴力、混乱的。413hf
仆役们似乎并不是特别愿意在这一层中停留过长时间。他们在行走时甚至不会左顾右盼，更不提转头回望了。413hf
仿佛是一旦这么做了，就会有恐怖的东西从背后直接吞噬他们，或是将他们变成石头一般。413hf
因此除了一些不适以外，他倒是在二层潜入地十分顺利。413hf
当那些好不容易在巡查或者家务中脱离了二层的仆役终于得以在一层的楼梯平台上得到喘息时，黎明就已经悄然从扶手上翻过，落在大厅洋馆式阶梯的角落。413hf
他现在所处的是一间巨大的客厅，布莱都尼亚贵族们喜欢用它来举办宴会，在宾客们到齐并通过佳肴、聊天热场之后，他们才会作为压轴从楼梯上登场，并开始将宴会带向另一个流程。413hf
但这些东西和黎明是不沾边的，若是他来到一场宴会上，他会做的事情更多是大吃大喝的同时，利用自己的敏锐的耳朵去捕捉流言蜚语。413hf
尽管有着敏捷无声的脚步，他那庞大的身形依旧使得他无法在众目睽睽下进行潜行。而对于社交能力上的缺乏也让他难以与那些社交老手相处。413hf
那倒不如让他们继续强化自己作为粗鲁的野蛮人的形象，并且以此忽视他的破坏性。413hf
这座大厅前边相当广阔，却被几道门廊阻断了通往后方的道路。这使得它的面积反倒不如三层的仪式房。黎明在勘探过这里的环境之后，便悄悄溜进了真正的餐厅。413hf
他猛地将自己的身体藏进了巨大水晶灯投下的阴影中，因为他发现几个厨师正在餐厅的后厨里做夜宵。其中一个正从后厨里出来，没有发觉黎明就藏在离他不远的地方。413hf
他没有走向大厅，没有走向本应送去的二层，反而带着不知哪个熬夜仙人点的餐走到了餐厅所在的另一扇门内。413hf
黎明跟了上去，在大门自动关闭之前便钻了进去。她发现自己走在一条长长的阴暗走廊里，一侧挂着帘子，是华贵并且难以染上的紫色天鹅绒做的；那厨师就走在长廊内，没有注意到背后跟着一名不速之客。413hf
黎明必须将希望寄托在这个厨子不会突然转身上，因为他发现从走廊的这一头到末端都不存在任何能够给他提供藏身之处的角落。413hf
假如他只有艾蕾娜那样的体型，他能够在被人发现之前钻进天鹅绒帘子后面，抓住窗台，将自己的脚也藏起来。413hf
但他是一个身高足有两米五的巨型野蛮人，他的长度宽度和厚度都不允许他做出这种事情。413hf
这走廊很是阴暗，却也没有可供藏身的影子。黎明看着厨师的影子被朦胧的昏黄色灯具拉长，然后对面的门开了，他跟过去，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被厨子发现。413hf
还不是长舒一口气的时候。当那门打开，黎明就又感应到了几个头脑的存在。当他走近这里面，那些存在更多了。413hf
与上面那些大部分情绪积极的人相比，黎明看到的新的脑子就消极太多了。大多是恐惧，甚至死灰般的绝望。413hf
这是一处通往地下的黑暗楼梯间，不再是用木头建设，而是冰冷，甚至可以说潮湿的石砖垒砌。413hf
接着他看到那厨子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险些将手上的托盘摔下。黎明顺着厨子的视线看去，也着实惊了一下——就在这楼梯间的上方，挂着一颗丑陋的头颅！413h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