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忙到深夜，望和大哥才统计出难民的具体数据，一共九千一百二十三人——六千三十户，平均一户不足两人。kXXrb
望跟着老爹干过一段时间，感觉也没什么麻烦的，但全盘接过担子之后才明白父亲之前让自己处理的不过是皮毛。kXXrb
在资源紧缺的西北，一万人的吃穿住都要精确到个人，谁和谁一个帐篷，谁和谁干哪件活合适，如何监督，如何确保治安……总之问题多到焦头烂额。kXXrb
这还是望和重岳一起处理的结果，以前都是父亲自己办，实在想不通他是怎么做到的。kXXrb
“所以千万不能让爹再干了，”望推了推身旁的大哥：“你说呢。”kXXrb
重岳不理他，望继续推搡：“听见没有，你在听我说话不？”kXXrb
然后就被瞥了一眼：“你总是如此，没有能力，非要担责。”kXXrb
“你高兴便好……平日就你嫌我唠叨，四妹一说就不吭声，那我也不多言。”kXXrb
“你让村编排劳力和分配住所，却未曾考虑父亲和他之间的威望差，这些人提防心极重，如若不是我出面……”kXXrb3
如数家珍般，重岳罗列了望整整十分钟的“罪行”，最后免不了叹口气：kXXrb
“因为你性子傲，前几天我也任由你胡闹，但现在不行，依这样下去，父亲的心血会垮。”kXXrb
还想犟两句，但，这种事不能犟，又垂下头缄口继续走，许久，又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依旧没说话。kXXrb
直到重岳准备出声安慰时才又失神自语：“那我又该怎么办，哥，我只能看着他死。”kXXrb
这话问得没心没肺，也让望有些愣神，语气染上了些许怒意：“你说什么？”kXXrb
“再过几年，我也许会离开这里，”重岳看得很开：“父亲迟早会对我们说，放下荒村的一切，然后，亲眼看看这人间。”kXXrb3
生老病死是大地上生灵的终极宿命，即使强如岁，也依旧敌不过死亡，重岳早就看明白这些，再悲伤，再不甘，也无能为力。kXXrb
“因为他即使诸事不问，再过些日子也会长眠，你这几日都在胡闹，不曾考虑过他和兄弟姐妹们的想法，不如珍惜眼前，再多陪陪他。”kXXrb
重岳知道二弟顾家，但，从岁与人成为亲人开始，这便是不可逆转的悲剧。kXXrb
望沉默着走了一会：“多一天是一天，我坚持我的决定。”kXXrb1
“那你便不许再对父亲胡闹，村中事物，我可以帮你。”kXXrb
两兄弟赶着夜朝村子走去，但难民处只有麟青竹在看管，重岳怕出岔子，便回头赶了回去。kXXrb
走到村口，那里早早地站了个亮堂的身影，是村，见望走来便几步走上前，平日里的愁容一舒展，喜悦道：kXXrb
不是木头，也不是什么其他可以发亮的东西，但比村里用的灯亮的多，便好奇道：kXXrb
村又从口袋里掏出了许多小物件——什么发光项链，小取暖炉，都是新奇玩意。kXXrb3
里面似乎有一块透明的黄色石头，感受不到危险，应该没有问题。kXXrb5
“对，”村笑道：“它能燃很久，有了这个就不要木头了。”kXXrb
“而且我见过这石头，出村几里外就有，虽然没这些个好看，但他们说也能燃。”kXXrb
村越说越兴奋：“您瞧，咱村大晚上乌漆嘛黑，老是有人甩，有了这灯就不一样，到处都亮。”kXXrb2
确实如此，但望依旧有些疑虑：“这些东西是谁告诉你的。”kXXrb
这些天来了不少商队，大多数是陈家的，但也有其他商人看中了荒村的潜力，做了不少投资……这些商队也大都打着陈家的名义。kXXrb
望不懂这其中的九九，不过只是一些石头，应该没问题。kXXrb1
“而且，”村又道：“他说还能用这些石头换粮食，十倍重十倍重地换，要多少有多少。”kXXrb2
说到这语气一顿，按理说这样的买卖是绝对赚的，各取所需。kXXrb
但村长习惯了过问魏公的意见，现在话事人换成了望和重岳：kXXrb
“没什么问题。”望一口同意。kXXrb3
这些破石头好用，能换粮食，而且还可以渐渐拓宽商路，荒村就这一块地，没办法对付整个西北，得要外面支援进来，所以没必要不答应。kXXrb1
“好，”村还有些迟疑：“他说这买卖事关重大，一定要和魏公亲自谈……”kXXrb
望当然是回绝这个提议，况且一堆破石头换粮食的事，有什么事关重大的？反正顶破天也只是缺斤少两。kXXrb
“这石头叫啥？”kXXrb1
“啊，”他皱眉想了想，老半天才想起来那人跟自己说的名字：kXXrb
“好像是叫，源石。”kXXrb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