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的齿轮转动着铭刻有罗马数字的钟表圆盘，流逝的时间走过着没有任何尽头的永恒概念，延续的空间触及着那些可以拨动起现实法则的涟漪，它们的存在就像是阿尔托莉雅手指间握住的羽毛笔一般，在一张完全摊开的羊皮纸上书写着记录的痕迹，无论是人类的未来，还是幻想种的过去，他们的故事都在祂的注视下迎来着最后的结局。3XzJpB
面对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文书以及卷轴，保持沉默的阿尔托莉雅选择着自己的接受，这不光是因为她已经对自己的工作习以为常到不厌其烦的程度，更是因为它们就是自己做出选择后应当承担的责任与结果，就像是戴在自己头顶上的金王冠一样，是她永远都不可能摆脱掉的诅咒，权利代表着永恒，而力量则取代着不朽，全知全能的她高坐在以世界为基础所搭建起来的宝座上，平静而又麻木注视着终焉与尽头所为她呈现出来的一切。3XzJpB
漆黑的墨水顺着笔锋的划动，一点一点的流淌在了那些充满着问题的羊皮纸上，阿尔托莉雅做出着选择，书写着答案，解决着问题，审阅的速度就像是一台维持着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没有停歇，没有空隙，没有犹豫，仿佛所有的决定都在她摊开羊皮纸的那一刻就已经得到了解答出谜题的答案，而在宫殿里往来不断的白衣仆从们也在阿尔托莉雅的速度下，将一座又一座被书海所堆积起来的山峰搬走，又将一座又一座新的书山填不上它们留下的空缺，阿尔托莉雅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维持着可能永远都停不下来的审阅，直到她的耳边响起了一阵轻柔的女声时，她才短暂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但也仅仅只是几秒钟的概念。3XzJpB
对方的疑问并没有得到了阿尔托莉雅的回答，即便是现在的她就坐在阿尔托莉雅用来批阅政务的桌子上，她也没有得到了她的任何一句话语，就连微微的抬头都没有做到，在她看来，她的冷漠便是她对于她问题答案的最好默许，而对于这样的结果，摩根也是表现出了意料之中的笑容，紫黑色的王冠下飘荡着漆黑的面纱，在那里盛放着一双充满苦涩的眼睛，她不光是在因为如今的自己而感到苦涩，也是在为这个绝望而又残酷的世界感到着苦涩。3XzJpB
当然，身旁的她也在这份苦涩之中，或者也可以说是祂，承接住她已然破碎天命的他，至于那些苟活在星之内海废土上的幻想种，摩根很难为此做出属于她的评价，毕竟根据圣美洛尼亚帝国的相关历史记录，幻想种也是导致这个世界陷入到如今困局的元凶之一，如果说众神是直接的推动手，那么幻想种就是间接的推动手，虽然他们大部分的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是作为神代残余的他们显然是继承了众神遗失的财产，延续神代的繁荣是他们在千年历史以前的执念，他们不希望属于自己的世界要归于下一个弱小而又卑微的物种，他们更不希望自己的国度与文明要回归到星之内海的永恒平静，即使是面对天外之敌，他们也在所不惜。3XzJpB
很明显，星空的威胁是众神招之而来的，为了他们永恒的霸业，为了他们不朽的权利，伟大而又傲慢的他们在抗拒世界意志的疯狂里为自己招来了真正的毁灭，来自星空的深渊，来自宇宙的恶意，而这样的结果也让摩根突然的理解了梅林的疯狂。3XzJpB
可怜而又可悲的他，不得不疯狂，因为他没有选择，就像阿尔托莉雅一样，他们都没有选择，只不过相较于阿尔托莉雅，梅林更加的让她感到滑稽与可笑，就算是坠入自我毁灭疯狂里的他，也在祂的注视和默许下完成着他存在的最后一点价值，随着外乡人的到来，另一个世界的显现，维度的轮廓，他不计代价的疯狂也在祂的眼中失去了价值。3XzJpB
想到这里，摩根放下了手里的卷轴，也不再去关注上面的内容，她慢慢的抬起头来，望向了头顶上的天花板，那里没有任何的装饰，那里充满着干净的空白，摩根看着那片除了宏伟以外就什么都没有剩下的天花板，不由自主的将它的表现成果放在了阿尔托莉雅的身上，在她的眼里，祂的存在就是一个宏伟到足以吞没掉所有意义的黑暗深渊，除此之外便是毫无色彩的广阔，毫无价值的延续，毫无声音的回响，一切的一切都漂浮在他们所能够真实看到的表面，浑浊而又混沌的真相。3XzJpB
看了一会，摩根慢慢的低下了头，她看着那张被自己放在腿上的卷轴，面无表情的闭上了眼睛，在一声微弱到足以不会发出任何声响的叹息里，她就像是放下了自己内心里的所有的顾虑一样，缓缓地朝着身边的阿尔托莉雅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口问道。3XzJpB
突如其来的问题打破了沉浸在这里的平静，停顿的空隙就好像原本流动的时间都已经不在具备自己该有的意义，摩根没有转过身去，更没有低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阿尔托莉雅，她选择等待，在沉默之中等待着祂做出回答的话语，但是很可惜，祂并没有选择任何的回答，而是反问，一句让摩根同样陷入沉默的疑问。3XzJpB
摩根愣了一下，虽然她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但是手指间微微抓紧住桌面的动作依旧暴露出了她内心的激动，矛盾的感觉让摩根再一次的感受到了自己精神上的疲惫，她低着头，冷漠的笑着，无声的笑着，悲伤的笑着，直到她颤抖的身体停了下来，稳重的呼吸声才在她的口中被重新的吐了出来。3XzJpB
“既然都已经知道了答案，那么你也就没必要再继续的问我了，你爱着那么无可救药的妖精，而我爱着这些饱受磨难的人类，我们都在付出着爱，不求回报的爱，让他们无法理解的爱，宏观的爱是我们的愚蠢，也是我们的诅咒，所以你那句你爱人类的问语，不觉得自己显的更加的愚蠢吗？”3XzJpB
听到这里，阿尔托莉雅微微的抬起头来，她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摩根，沉默的眼睛流露出了一抹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情感，随后她便将自己的目光重新的放在了桌面上的文件，一边继续的批阅，一边低头朝着摩根简单的开口回答道。3XzJpB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其他的人类？新世界的通道一旦打开，你的帝国必将会走上和我一样的选择，入侵泛人类史，更何况，你的帝国是拥有这份绝对的实力，相较这个世界所需要面对的灾难，泛人类史的末日简直就是一个若有若无的玩笑，就算是你打算准备采取较为温和的方式完成对另一个世界的征服，我认为帝国的臣民也不会那个耐心，当然，前提是你要有这个想法。”3XzJpB1
“征服是必然的结果，牺牲也是不可避免的过程，人理的阻碍只是一时的苟延残喘，泛人类史的挣扎终将会在帝国的铁蹄下烟消云散，只不过我们需要再次之前将这个世界的灾难遏制于此，否则就算是打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也是无济于事的延续。”3XzJpB
“是的，为了保险起见，清除它们是必然的选择，否则新世界的土地也会因为它们的存在，而被受到最为肮脏的污染。”3XzJpB
“他们是钥匙，一把能够打开其他门锁的万能钥匙。”3XzJpB
“那我呢？我不属于人理，我属于没有可能的异闻带，我在你的眼里是否算是一个意外？”3XzJpB
“是的，你是一个意外，带来着另一种可能性的意外。”3XzJpB
“但是那样的可能性相较于迦勒底的价值会是有限的吧？”3XzJpB
“是的，你的可能性很有限，但如果使用得当，价值也不会弱于迦勒底的人类。”3XzJpB
听到阿尔托莉雅的回答，摩根忍不住的露出了一抹疲惫而又悲伤的笑容，她看着头顶上那片好似广阔到没有任何边界的天花板，淡淡的感慨着祂对于那份所谓可能性的执着，直到她重新的低下了自己的脑袋，扭头看向了身后对自己不再多发一言的祂，缓缓的开口问道。3XzJpB
“不，代替是没有任何用处的选择，梅林是推动的棋子，而你是改变的可能，你需要成为妖精们的新神。”3XzJpB
“……你……你你这已经不是赶尽杀绝那么简单了……你这是要把整个妖精种族都给……”3XzJpB
“献祭？这样的说法是一种不够准确的结论，摩根。”3XzJpB
“……但……就算是把所有的妖精都给塞回进世界的本源里，依照现在可能剩余的数量来看，它们也不足以满足燃料的需求，而且这个决定要是真的能够实现，你应该早就做了，搁置了怎么久，等到我们这些外乡人的到来，你才准备怎么做，不光是因为梅林所剩不多的价值，你还在盘算着什么其他的东西吧？”3XzJpB
停下手中的笔，阿尔托莉雅在摩根的注视下缓缓的抬起了头，平静到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在充满着麻木的凝视里看向了摩根的眼睛，她靠着身后的座椅面无表情的对着摩根缓缓地说道。3XzJpB
“我自己。”3XzJpB1
没等到摩根从阿尔托莉雅的回答里反应过来，阿尔托莉雅便重新的低下头继续的批阅那些堆山积海一般的文书以及卷轴，摩根看着阿尔托莉雅，迟迟没有从自己的沉默里说出一句话，她慢慢的扭动回了自己的头颅，望向了天花板上的宏伟，直到她的沉默变成为了一声微弱到堪称微风拂过的叹息。3XzJpB
自言自语的摩根如此的感慨着，她坐在阿尔托莉雅的办公桌上，不知为何的流露出着自己过于可悲的怜悯，她压抑着内心里不断涌现而出的情绪，回想着那位属于泛人类史摩根所说出的每一句话语，也渐渐的明白了她对于这位亚瑟的评价。3XzJpB
——可怜而又可悲，只不过祂不是梅林，他的可怜和可悲完全不属于梅林，如果非要进行对比，那么泛人类史摩根对于梅林如同小丑一般的评价，恐怕都是变的保守而又不够准确，毕竟梅林在得知真相以后就陷入了自我毁灭的疯狂，而他则还在坚持到底的抵抗着那个注定将要到来的毁灭。3XzJpB1
“呵呵，弄到现在，身为暴君的你显得就像是救世主一样，真是太令人感到……”3XzJpB
突如其来的回答让摩根愣住了，她缓缓地扭过头去，而阿尔托莉雅则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平静的批阅着桌子上的文书以及卷轴，剧烈波动的情绪在摩根的眼睛里浮现着自己的存在，直到摩根在自己彻底发出声音的短暂笑声里才缓缓地控制住了险些爆发出来的情绪，她颤抖的合上了自己的嘴唇，咬住了上面的皮肉，在忍耐之中无奈而又麻木的闭合上了自己的双眼。3XzJpB
宫殿的大门被缓缓的打开，伴随着钢铁摩擦石板的沉重声响，摩根看到了走向自己与阿尔托莉雅的加拉哈德，而他也在看着坐在桌子上的摩根，眼神里涌现出了一丝难以理解的复杂，只不过这份情绪的存在极其的短暂，以至于可以说是从未存在一般。3XzJpB
“我找到她了，王。”3XzJpB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