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外的战斗进入白热化，塔内的世界中，新一次的轮回也已经按下起始键。3XzJpB
大雨倾盆，已无淅沥之声，反倒如雷声滚滚，隆隆作响，似是天空在开裂、无数幽魂锤击地面，声势浩大。3XzJpB
乌云很低，低到似乎触手可及，路上已无行人，蔓延的静谧笼罩着破碎而染血的城市，让人心生彷徨与难以言喻的恐惧。3XzJpB
“露西亚，没事吧？”林凌在路边撑着破烂的黑伞，努力将雨水挡住，让身侧少女衣物不至于湿透，同时带着少女往避雨处前行。3XzJpB
“没事，这次你的记忆还在？”露西亚自世界重塑的恍惚中醒来，将雨伞略微推了推，让林凌也能被遮住：“这次你身上有什么变化吗？”3XzJpB
“嗯，塔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将我的记忆完全隔绝，但细节也许仍然需要你补充一下。”林凌略做思考，伸出右手指尖，让露西亚得以看清其上的事物。3XzJpB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回我应该能较快的掌握新的权能——我能感觉到，他们本就属于我，有关权能的记忆，我也记得很清楚。”林凌笑了笑，握拳收起权能，又四处望了望：“先看看这座城市是怎么回事吧，塔这次已经撕破脸了，我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帕弥什浓度不低。”3XzJpB
经他这一提醒，露西亚也感觉出不对：“根据街上的残骸来看，这里依旧是之前那座城市，但似乎已经经历了帕弥什的灾难。”3XzJpB
倒塌的房屋、四处可见的干涸血迹、清晰而密集的弹孔与爆炸的痕迹、烈火炙烤的焦痕、诡异的红色水洼。3XzJpB
这个时代没有智械，所以没有感染体，但他们面对的却是某种程度上更难缠的异合生物。3XzJpB
如果是小规模还好，如果是大规模的帕弥什爆发，没有足够科技抵挡、又没有能力研制出血清的人类毫无疑问会陷入相当危险的局面。3XzJpB
这次的轮回，塔已经一点时间都不愿给、也不愿遵循世界本身的规律了。3XzJpB
林凌眉头紧皱，熟悉而怀念的景色被塔变成断壁残垣，熟识的街坊邻居消失不见，这让他感到愤怒——哪怕这只是一次虚假的轮回。3XzJpB
“那个……”一个有些耳熟的女声响起，似是带着些许尴尬：“伞，还有吗？”3XzJpB
林凌有些好笑地看着被淋成落汤鸡的炽阳，揶揄道：“你的火焰呢？放不出来了？”3XzJpB
“你……”炽阳一口气没上来，脸色一黑道：“没伞就算了，我自己去寻么一把。”3XzJpB
“等等，好像还有这一招。”林凌看着眼前的黑伞，回忆了片刻，从模糊的记忆中回想着异聚的方法，抬手用帕弥什异聚出另一把黑伞，又顺手把自己和露西亚头上的伞补好、扩大了几圈。3XzJpB
“……谢谢奥。”炽阳接过伞、打开，看着其上的刮痕和孔洞眼角抽搐了一下。3XzJpB
“你的权能是怎么回事？”林凌皱了皱眉，索性直接开口问道：“怎么异聚个伞都做不到了？”3XzJpB
“都到这份儿上了，也无所谓了。”炽阳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我身上的权能，其实就来源于你。”3XzJpB
炽阳瞥了他一眼，努力缩起身体避免淋湿，同时眼神四处寻找着能够避雨的地方：“也是，经历了这么多，你也该猜出一点了。”3XzJpB
“你应该经历过高维视角了吧？”她寻到一处避雨点，离开林凌和露西亚几米远后收起伞，眸子似是看向高天，轻声道。3XzJpB
雨声依旧，但代行者的耳力无须怀疑，林凌也听到了她说的每一个字。3XzJpB
回想着记忆中蓝与紫交错的世界，回想着那种万千信息与模因掌握手中的感觉，林凌点了点头：“你来自高维？”3XzJpB
“【我】来自高维。”炽阳收回视线，将雨伞杵在地上抖了抖：“准确来说，现在的我是高维意识的投影。”3XzJpB
“这要从最开始讲起了。”炽阳毫无形象地抓了抓头发，自从来到塔内世界，她仿佛是回了家一般放松地有些过头：“你的到来，并不是一场偶然。”3XzJpB
“事情的起因是某次世界线变动，由于基本模因变更失败，你所在的这个世界从千千万万个平行时空中被割裂，岌岌可危。”3XzJpB
莫名的，林凌理解了她说的话——这是版本更新失败了啊！3XzJpB
“高维观测者的任务之一，便是监控世界的发展，这种情况的错误显然是不被允许的，但他们又没什么好办法，”炽阳耸了耸肩：“观测者只是观测者，有自己的规矩。”3XzJpB
“对。”炽阳爽快承认道：“还记得当时的——时空锚点投放完毕，定位成功，界际许可申请成功吗？”3XzJpB
“不，那是慈悲者，另一位意识投影，她当时发出的声音太大，连我都听到了。”炽阳摇了摇头：“你可能要问能不能给你送回去，这个你得去问她，我不知道。”3XzJpB
“理论来说差不多，但有个问题。”炽阳有些无奈：“关于是否把你叫过来，高维生命体内部狠狠地掐了一架，分裂成了两派，他们那一派的信息我就不是很清楚了。”3XzJpB
“我们这一派认为，自己的世界应该由自己搞定，而他们认为，把你拉过来是对这个世界伤害最小的方式。”3XzJpB
上次与炽阳交锋之时，她曾说这个世界是她们背后高维生物集中力量的试验，但即使是这样的试验也被慈悲者一方以这种手法影响，必然会想要除掉林凌。3XzJpB
但同时，想要把林凌送回原来的世界却也十分困难，如果在一开始除掉他，他余下的权能仍旧会对世界造成影响，加上林凌高维的本质十分麻烦，故而只有在塔中才能更为妥善的处置。3XzJpB
她上次给出的信息说的可是林凌是炽阳所在的势力拉过来的，而不是慈悲者。3XzJpB
而且上次她说如此多代行者产生的原因是炽阳高维意识下放干涉的结果，但现在来看，这分明就是林凌的影响。3XzJpB
后者还好解释，毕竟伊什梅尔下放意识就没有这么大阵仗，一看就是炽阳这个BYD在之前骗我，但前者呢？3XzJpB
林凌是炽阳拉过来的，和慈悲者拉过来的有什么不同？3XzJpB
林凌也没有客气，直接问出口：“你上次说我是你拉过来做苦力的，这次却说我过来是慈悲者的手笔？”3XzJpB
炽阳沉吟着，似乎是在思索这句话是哪一段剧情（162章）（省流：前文说一切的起始是炽阳降维导致能量溢出，召唤林凌收拾残局，现在看来明显是假的），片刻后耸了耸肩，解释道：“高维生物没你想的那么万能，有些东西我也是不知道的，至少没伊什梅尔知道的多。”3XzJpB
“当时我说你是我拉过来的还能稍微降低点警惕度，如果我说你是慈悲者拉过来的，你直接和慈悲者联手我就玩不了了。”3XzJpB
……勉强解释的通，现在看来，当时炽阳的计划在摆烂中透着些许愚蠢，高维生物怎么可能真的那么愚蠢？3XzJpB
大概不能吧。3XzJpB1
“……”林凌沉默，片刻后道：“拉我过来有什么作用？”3XzJpB
“打破世界壁能造成信息模因的短暂互通，高维观测者就能借着你身上携带的信息，补全世界底层变更失败的模因。”3XzJpB
“不，必须是你。”炽阳摇了摇头：“能穿越世界屏障的灵魂需要极为坚韧，又要有足够在这个世界生存的能量，还要有能有影响这个世界的性质、或者品格。”3XzJpB
“……”林凌深吸口气，目光直视炽阳的双眼：“那么，你们为什么要在这个世界掀起帕弥什？”3XzJpB
他这一路已见过众多悲剧，而这一切的源头，正是帕弥什。3XzJpB
“这个世界的人们已经遭受了太多苦难，我所见到的高维者的行径，无论是提前降临塔也好，还是提前触发红潮也好，都在给这个濒临破碎的世界添上致命的筹码。”3XzJpB
炽阳沉默片刻，眼神缥缈，反而开口问道：“你对这个世界的人有什么看法？”3XzJpB
“？”林凌皱了皱眉，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人呗，还能怎么看？”3XzJpB
“我还以为，来自更高维的你会理解我们的想法。”炽阳微微闭眼，再次睁开时，眼眸深处却是一汪死水，冷漠、高远、古井无波——就像是一位观测者：“对于我们来说，低维世界不过是一场游戏。”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