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这片被称为瓦肯萨斯大陆的异世界,眨眼间便已经度过十载,但由于穿越过来的身体曾属于一位年仅八岁的孩童,所以舟刻的身体年龄甚至比起穿越来的时候,还要年轻一些。3XzJng
那时的记忆虽然有些模糊了,但一些事情舟刻还是记得很清楚。比如他醒来的时候身处一处冰窟,断了的右腿如何的疼痛,以及被自己的“养父”格雷克救起时感受到的温度。想不记住都难,因为自他穿越来的那一天开始,这些回忆就会通过梦境一次又一次地在夜晚闯入他的意识,而随着长大,梦中那个有一种古怪熟悉感觉的女子也更加频繁地出现。3XzJng
“可惜这次又没能问一问她的身份。”舟刻摇了摇头,把烦乱的思绪甩飞,双手撑在木制的围栏上,看向远处已经渐渐出现的地平线。3XzJng
自把舟刻抱回家那年开始,他的“养父”格雷克便总是拿出一些神奇的小玩意给他把玩,包括但不限于照不出东西的镜子,看上去脏兮兮的水晶球,还有各种书籍、道具。每次在舟刻遵从小孩子的“天性”去把玩它们的时候,格雷克便总是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块笔记板在写写画画。3XzJng
直到舟刻十二那年,他才得知自己的养父居然是那个举世闻名的“皮尔普基金会”的第30任会长。而以前给自己把玩的那些道具,其实是在对自己对“觉”这种能量耐受性的测试。而自己也不负众望地,对这种能量完全没有任何适应性,几乎是摆在眼前也无法察觉,更不要提去使用它了。3XzJng
但即便如此,格雷克依旧还是让自己进入了基金会的法拉索伦大学进行系统地学习,碍于会长的脸面,学院里的人对他并不算糟糕,但背地里,“身为格雷克会长的养子却毫无天赋”这样的嘲笑与质疑却比比皆是,舟刻也因此而出名。3XzJng
舟刻在学校里也是出了名的不善交集,他也乐于不跟这些目光还局限于眼前的蠢货交流。虽然没有“觉”方面的资质让舟刻无缘调查员的身份,但舟刻却在战略眼光和战术操作上被判为天才。3XzJng
正巧西路防卫同盟对芬里克帝国的关系有所缓和,同时又本着大家都是人类,都需要面对“幻境”的原因。基金会的分部也开进了芬里克帝国,而第一个分部的选址,便被定为芬里克帝国在诺兰王国的飞地——“米里斯”。3XzJng
从学校毕业之后,格雷克便将舟刻调往米里斯的基金会分部,并给了他一个副部长的名头。尽管舟刻知道这个副部长只是个虚职,而且被他拿到免不了被人嚼舌根,但舟刻不在乎。他只想从总部出去,免得跟那些满身铜臭满嘴谎话的议员们交流,这种麻烦事教给自己的养父就好了。3XzJng
此刻的舟刻,正漂浮在米里斯以北的海面上,搭乘着一艘从弗尔特出发的蒸汽明轮。3XzJng
俯身从船舷探出头去,看向下方暗蓝色的深海,舟刻的心里也不免产生了一阵的激动,但他脸上还是平静,只是淡淡地注视着那双放在自己手边的胳膊。3XzJng
“新官上任,在这装什么深沉?”戴芬斯趴在舟刻旁边,从腰间别着的箭袋里抽出一根弩箭,在手中无聊地把玩着。3XzJng
“你好像对我很不满。”舟刻收回窥视深海的目光,眼神轻轻瞟了一眼那只深深插入船舷的弩箭。刚才这只弩箭如果偏了十公分,他敢保证现在它一定插在自己的脑袋上。3XzJng
走过去,舟刻伸出手拔了拔那根箭,拔不动……舟刻只好抿了抿嘴,悻悻地笑道:“箭术不错,力道很足。”3XzJng
“呵。”戴芬斯发出淡淡的嘲笑,即便是听到了舟刻的夸奖,他的眉头也没有丝毫的舒展过:“我不需要你的肯定,总部的家伙。”3XzJng
“……”完了,这把话说死了。舟刻也看出来了,这个叫戴芬斯的家伙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跟自己沟通,满是一幅赶自己走的样子。3XzJng
“所以……我是抢了他的饭碗?不应该啊,副部长虽然不是个显眼职位,但也不该让这么个喜欢板着臭脸的家伙上台啊……”舟刻低头默默思考着,而在戴芬斯的眼中,却变成了舟刻的服软。3XzJng
于是他立即抓住由头,准备大肆嘲讽一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但是……3XzJng
“戴芬斯!”就在事情即将向着戴芬斯期望的方向转变的时候,一道温柔而清亮的女声,从不远处的船舱传来。3XzJng
沿着通往内舱的楼梯拾级而上,一个散发着温柔气息的少女出现在舟刻的面前,他记得这个女孩,在出发前的档案上。3XzJng
“……维妮塔,”戴芬斯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了除了敌视以外的表情,语气中也带起了一丝无奈:“队长喝醉了,你不该在这里的。”3XzJng
“然后呢?然后就看着你把我们的副部长赶走?如果我晚来一些,是不是你要逼着他游到岸边?”3XzJng
维妮塔走到两人中间,有些嗔怪地看着戴芬斯,将后者逼得脸色涨红,只得摆手离开,留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吧,真出了事可别找我!”这样的狠话。3XzJng
但任由谁都看得出,戴芬斯这不过是嘴硬的表达而已。而维妮塔,却是在目视着戴芬斯走下船舱,消失在视野中后,摇了摇头,才转头看向面前这位年纪不大的白发青年。3XzJng
“你好,我的名字是维妮塔,是米里斯分部的后勤调查团成员,平时负责的是所有调查员的后勤工作,我们的工作还是很重要也很辛苦的,以后还请副部长多多照顾了。”维妮塔向舟刻深深鞠了一躬,似乎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有诚意一些,还微微停顿了一会儿。3XzJng
“……不用这么客气,”被这样对待,舟刻也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主动报上了自己的姓名:“我叫舟刻,啊……当然,你也可以叫我总部登记的名字,米哈伊尔,但是我自己不怎么习惯就是了。”3XzJng
“舟刻……”维妮塔重复了一边舟刻的名字,似乎是为这个有些麻烦的读音而感到困扰,精致的眉毛皱了皱:“听上去不像是西陆的人呀,而且跟米里斯东面的那些部落民也不像,倒是和更东边的塞里斯有些类似呢……”3XzJng
然后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捂住嘴唇轻笑起来:“这么说来你或许会跟我们分部最近招待的贵宾有些共同语言呢。”3XzJng
“贵宾?”舟刻没有在意维妮塔口中的其他信息,因为这些内容在基金会的资料里都有记载。包括但不限于米里斯东面的游牧部落民,还有更东面那个很明显是华夏的还保留着但帝制国度。3XzJng
舟刻不是没有想过去那个被这里的人称为米里斯的国家看看,但那里与西陆这边的交往早就已经断绝了,往年还有海路商道上的往来,这些年却根本杳无音信。3XzJng
而且帝制……这个制度总会让舟刻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他害怕自己会被气到。3XzJng
然而现在的他,对于维妮塔口中这个会对自己感兴趣的“贵宾”,显然更感兴趣。3XzJng
“是呀,那位贵宾可是废了老大的劲才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辗转而来的。”维妮塔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却故意不透露一点关于“贵宾”的消息。3XzJng
“……真是恶劣啊。”多次询问未果,舟刻只能笑着摇了摇头,承认自己败在了维妮塔这一关上。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戴芬斯对维妮塔毫无办法,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情了。3XzJng
船慢慢地向米里斯靠近,这个速度很慢,但熟悉米里斯这附近海域的水手清楚,这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3XzJng
这片该死的水域里遍布暗流、漩涡、甚至可能有第二次蒸汽战争时期芬里克帝国丢下的水雷。3XzJng
本来众人就该在这种情况下靠岸的,但突如其来的一阵骚乱却吸引了舟刻的注意。3XzJng
水手中忽然产生了骚乱,舟刻费力地挤过人群,来到他们之间,然后就看到了让他感到震惊的一幕。3XzJng
一个水手打扮的青年,正坐在一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身上。他的手中抓握着男人的领带,而另一只手,则在男人的身上不断地抓取,撕扯,不时从男人已经支离破碎的面部上取下一块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皮肉,然后淡然地丢入口中。3XzJng
“快去叫人……”舟刻看着面前的惨象,考虑到此刻的青年还算稳定,于是轻轻吩咐身后的维妮塔,却感受不到维妮塔的气息。3XzJng
转头一看,维妮塔在看到出事的一瞬间就收敛了笑容,几乎是头也不回地朝船舱走去。3XzJng
“……”舟刻摇了摇头,虽然有维妮塔这样聪明的人对分部的未来不算坏事,但看来要收拢这帮家伙的心思,还是道阻且长。3XzJng
舟刻刚把视线转回来,却发现原本端坐在中年男人身上的青年已经不见,而在旁边聚众的水手中胆大的几位已经围了上去。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舟刻得到了这个死去的男人居然是前几天还跟自己谈笑风生的船长这件事……3XzJng
“喂……”一道听上去毫无感情的声音传入舟刻的耳中,那声音有些古怪,虽然年轻但带有着一丝难以言明的粘滞,就好像是陷入了深海。3XzJng
舟刻的头僵硬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自己的下方,那个青年正趴在自己身前,慵懒地吮吸着沾满鲜红的手指。3XzJng
“你是那个什么基金会的人吧,快点把我抓起来吧。”青年没有抬头,只是用自己冰冷的瞳孔看向舟刻,在接触到阳光的瞬间,舟刻敏锐地看到,青年的瞳孔变成了明显的竖瞳。3XzJng
“为什么……”本着对基金会的关心,舟刻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问清楚这个送上门来的家伙的底细。3XzJng
却没想到随着海浪拍上船舷,青年的身体忽然一颤,一改先前慵懒的姿态,猛地站了起来:“不要问那些有的没的,我是人!我跟你们一样!我杀了人!我需要接受你们的……”3XzJng
“啪嗒、啪嗒”粘稠,潮湿,阴冷的气息从船舷边传来。3XzJng
“那些海浪……它们带上了些别的东西。”青年喃喃道,他的眼神无光,有些灰心丧气地抱着脑袋,缓缓蹲下:“太晚了……”3XzJng
“什么……”舟刻还未来得及发问,从船舷边一跃而上的黑影就代替青年回答了这个问题。3XzJng
“深潜者!”人群中有人尖叫,胆大的水手举起武器,但更多的,还是无意义的,杂乱无章的奔跑,这是生命在面临死亡威胁下的第一反应。3XzJ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