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一切都很刺眼，昏黄的天空仿佛世界末日一般。3XzJmi
“好烦啊。”她在空旷的房间内说着，仿佛马上默玟就会从洗手间或者从未打开过的卧室中走出来，问自己“怎么了”。3XzJmi
又要如何保持理性呢？她又爱哭又爱生气，根本没办法像默玟一样，挺直着身子来好好交流。3XzJmi
要如何保持愤怒呢？她对默玟没有恨，她也不觉得默玟做错过些什么，她的恨都是对她自己的，对默玟又能有什么愤怒呢？3XzJmi
那脑海中想起了喝醉的EnZyMe的声音，不免觉得耳根发热。3XzJmi
她走到阳台，清冷的风吹过脸庞，这才觉得好受一些。3XzJmi
她穿上外套，走到门口才发现自己忘带钱和钥匙了，但一抬头，发现猫眼的下面用胶带站着一张50元纸币的一角，门把手上挂着钥匙。3XzJmi
按下向下的按钮后，电梯开始缓缓上升，开门后，里面空无一人。3XzJmi
正在电梯门刚刚关闭时，一双手伸进了电梯门中间，电梯随之重新打开。3XzJmi
“啊。下午好。”她赶忙进了电梯，按下了向下的楼层，随后擦了擦她头上的汗，“我8点半的演出啊，急死我了。”3XzJmi
“对啊，忘定闹钟了，一觉睡了12个小时真是该死啊...”3XzJmi
“这有啥好抱歉的。”电梯到达后，EnZyMe笑了笑，随后向外跑去，刚跑几步，就扭头看向了星九河。3XzJmi
她看向对面的南林中学，一股既视感浮现在自己脑海中。3XzJmi
她把视野从南林中学的大门处移开，走向跟自己在同一条街道的那家中餐馆。3XzJmi
但刚准备进去，几个熟悉的面孔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3XzJmi
“好久不见啊，徐雨婷。”为首的是染了一头红棕色头发的女生，她嘴唇打了个穿环，叼着香烟看向星九河，“两个星期没来上课，还以为你死了呢。”3XzJmi
过去的阴影重新追上星九河，在一瞬间击垮了她两个星期以来塑造的人格。3XzJmi
“跟以前一样呆逼啊，真是废物。”站在旁边的另一个女生轻蔑地说。3XzJmi
“怎么，要不要走一趟？”女生朝她走来，一口气吸光了嘴里的烟，随后把烟头朝星九河丢去。3XzJmi
“别没事找事。”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精准地夹住了烟头，随后弹开。3XzJmi
“你他妈又是谁啊？”为首的女生显得十分不爽，看向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拳头已经紧握了。3XzJmi
“3班的刘若云，是吧。”默玟不紧不慢地说着，“父亲是炼钢厂的，母亲是纺织厂的，还需要我多说什么吗？需要我带着些家伙去‘家访’一下？3XzJmi
“傻逼。”那女的朝地上啐了口唾沫，随后带着另一个女生快步走开了3XzJmi
待他们走开后，默玟把手放在了星九河的肩膀上，带她走了进去。3XzJmi
“没事了。吃点什么？”默玟问向星九河，后者已经接近崩溃了，除了摇头，没有任何回答。3XzJmi
“一份红烧肉，一份清炒土豆丝，两碗米饭，打包带走。”默玟说着，随后拿手机付了钱。3XzJmi
默玟带着她坐在了餐厅的一角，她离星九河很近，似乎这样能提供更多的安全感。3XzJmi
回到家后，星九河一言不发地吃完了饭，洗了个澡，随后躺在了床上。3XzJmi
默玟看着躺在床上，侧着身子面相墙壁的星九河，长舒了一口气。3XzJmi
她总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毕竟若不是自己提前做过功课，把她爹妈，学校里的霸凌者和班主任的信息都翻了个干净，她还真不知道在当时那个场景能提供什么帮助。3XzJmi
她甚至还觉得只是扒出他们的信息只能算得上是一种仁慈。3XzJmi
进展实在是太慢了，获取一点知识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而这么多时间如果花在获取其他学科成熟的知识的话，她起码能学完一个二级专业本科的所有理论课程。3XzJmi
她的知识库永远是匮乏的，虚无的，而用研究来将其填满则是最慢的途径。3XzJmi
至于为何现在开始搞实验而不是去读书，她不是很愿意承认是星九河的原因，让她想暂时性地离开这个家，去外面找点事做。3XzJmi
但她理性思考所得出的结论就是这样——她觉得星九河很麻烦，和她相处很窒息，很累，所以放弃了在家读书，而是在学校提前准备一下毕设。3XzJmi
但看着星九河这样子，她确实很想反驳自己得出的结论。3XzJmi
默玟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刚准备闭眼时，发现星九河下了楼梯。3XzJmi
默玟有些被吓到了，但星九河很快地打开了挂在床栏杆上的小夜灯，这才照亮了星九河的脸。3XzJmi
她湛蓝的眼睛旁边有很多血丝，眼睛也有点肿，看上去哭了很久。3XzJmi
星九河点了点头，随后带着一丝沙哑和颤抖的声音说道：“过去一点。”3XzJmi
“我说...过去一点。”星九河深呼吸了一口气，用着更大但是更浑浊的声音说。3XzJmi
虽然不适应，但没办法，万一她拒绝了，星九河耐不住压力，直接空中飞人了怎么办？3XzJmi
星九河掀开了杯子，钻了进来，她没有刻意地远离默玟，相反，她靠的相当近。3XzJmi
“不要叫我这个名字。”她打断了默玟，“星九河。我希望你叫我这个。”3XzJmi
星九河声音重新变得颤抖起来，她侧过身子朝向默玟这边，随后伸手拥抱她。3XzJmi
星九河的呜咽声伴随着啜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措辞一般。3XzJmi
“默玟，和我说说话吧。”她的声音颤抖着，整个身子也跟着打颤。3XzJmi
“...嗯，你想说些什么？”默玟的语气则没有丝毫的变化，她的左手自然地放在星九河的腰间，右手却无处安放，只能挤在两人身体的空隙之中。3XzJmi
“不要...讨厌我...”星九河抱的更紧了一些，似乎是用的力气太大了，她的手都在发抖。3XzJmi
“为什么只有好？我想听你说其他的，不要只有一个字，不要只有我一个人在说话...”星九河的呜咽声更加明显了。3XzJmi
默玟感觉她的泪水已经浸湿了她的衬衫，冰冷渗入肺腑。3XzJmi
“不要...我不要这样...”星九河的声音变得疯狂且难以捉摸，她的手指抓着默玟的背，又透过皮肤抓挠着默玟的心。3XzJmi
“你...到底想怎样？”默玟的语气很平淡，但措辞却如霹雳惊雷。3XzJmi
“默玟去了哪？默玟想去哪？默玟到底想让我怎样？想让我离开这里吗？默玟想让我永远地离开吗？默玟...不要让我离开你，我想和你明年去看星空，想和你明年去看银河，一辈子都想和你去看银河...”星九河的语气逐渐变得疯狂，不加克制，她似乎要开始捶打起默玟，她毫不掩饰地大哭起来。3XzJmi
她猛地推开默玟，随后揪住她湿透的衣领，把她往自己这边拖拽着。3XzJmi
“你说啊，说我也想和你明年一起去看银河，说你要盯住我不要酗酒，我昨天酗酒了，喝了好多，默玟，关心我吧，默玟，我需要你...请帮帮我...”3XzJmi
她的语气又逐渐低迷下去，她的嗓子变得更沙哑了，直至无声。3XzJmi
她痛哭着，嘴里的话逐渐变得模糊，到最后只剩下的乞求。3XzJmi
她抓着默玟的衣襟，手逐渐变得无力，似乎是力竭了。3XzJmi
她放开了手，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啜泣声全部消失，只剩下宁静。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