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我上次做梦不小心把你的鼻子打了啊,当时你还捂着鼻子来着?3XzJmi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草地上,站在湖的前方,湖面上是银河与星辰。3XzJmi
默玟想靠近,看看她眼中是否藏着某片她从未遇过的星云。3XzJmi
风惊扰了湖,开始泛起涟漪,拍打着星九河的小腿,直到膝盖沉入水中。3XzJmi
紧接着,一阵激烈的提琴试音的片段将默玟从梦中拉了回来。3XzJmi
南林中学的学生趁着六点钟吃完饭的一个小时在操场上玩着雪,他们的笑声似乎能够超越空间,传入默玟的耳中。3XzJmi
她看着里面一个接着一个的学生,他们在白雪上漫步,将雪球搓成团,塞进另一个人的衣领,随后开始相互追逐,扑倒在雪面上。3XzJmi
她又看向街道,下班后的人疲惫地拿着公文包,路过操场外的栏杆,同刚才的默玟一起看着学校内的笑语。3XzJmi
她又看到准备去附近步行街的华亚联大的学生,他们手上拿着关东煮和串串香,融化着下落的雪。3XzJmi
默玟没玩过雪,她只见过雪被自己冰冷的掌心融化,变成毫无特色的水,随后被自己甩干净。3XzJmi
或者是收集一些雪,趁着它们还没化,拿显微镜看看它们的构造,但没过多久,它们也失去了观察的意义。3XzJmi
她有时也会见到双亲下楼,像孩童一般在雪中嬉闹,她们也对自己发出过邀请,但她每次都拒绝了。3XzJmi
把雪塞到对面衣服里面会很开心吗?可雪很冷,默玟怕冷,她无法与那些把雪塞到别人衣服里的人和享受雪被塞到衣服里的人共情。3XzJmi
导师算么?她对待默玟很亲切,时长会笑着,也不会让默玟去做些跑腿的活,但她们的关系仍旧是固定在了学生与老师之间,这个边界之外的事情,就没有丝毫的过问了。3XzJmi
安晞汀是个乐观的人,她常常在校,也会抖石墨烯笑,也会对自己的生活有所过问,但默玟自从离开家,住在外面独居后,默玟就不再主动找她了,并不是不愿意,而是没有必要。如果她不会主动去找,那依旧算朋友吗?3XzJmi
石墨烯双腿残疾,需要安晞汀无时无刻去照料,她性情冷漠,但对默玟依旧是充满关心,她小时候让默玟趴在她那无知觉的腿上,讲着药物动力学与药剂学,像是讲睡前读物一般。她在医学方面知道的东西比默玟还要多上数倍,她更像是一位陪伴默玟从小到大的老师,而非朋友。3XzJmi
她是富家小姐,她和石墨烯一样双腿残疾,但她给自己设计了义体,靠着这个专利她也已经不知道赚了多少钱,是个不折不扣的顶级天才。她时常会笑着说默玟是笨蛋,默玟内心倒也没多少波澜,但她和默玟仍十分遥远,几乎不跟默玟有什么来往,除非在学校偶遇。3XzJmi
她在自己面前崩溃,哭泣,疯狂,生气,最后诀别,默玟不知道她在哪,可能离开,去了另外的城市,也可能回到了那个让她绝望的家庭,度过一个黑色的人生,甚至,可能已经死了。3XzJmi
她还能再见到梦中之外的星九河么?还能遇见一个跟星九河一样的人么?3XzJmi
她不愿意再遇到了,她不想见到别人崩溃,安抚总是一件会牵引出无限后续的麻烦事,安抚一个对过去绝望的女孩更是如此,她会依靠自己,即使默玟表现出如此淡漠,想要撇清这般依靠,但结果总是让她愈加疯狂。3XzJmi
她该怎么做?如果再回到那天晚上,她该怎么做?如果再回到那天晚上,她该怎么做?如果再回到那天晚上,她该怎么做?3XzJmi
如果再回到那天晚上,她会不会选择去见证她的死亡,去看一朵早已枯死的花变得腐烂?3XzJmi
但她经历了这一切,这些日子烙印在了她的心中,让她失去了对绝望之人漠然的本领。3XzJmi
星九河短暂地让她对未来迷茫,但随着她离开,那未来又清晰无比地出现在她的面前。3XzJmi
她曾对星九河说过,她不想要清晰无比,一眼看得到头的未来,她在等一个能够改变自己平淡未来的人,而这个人出现在了自己的生活中,她却叶公好龙,开始恐惧,拒绝,将她驱逐出了自己的生活。3XzJmi
任何自怨自艾不过都是无病呻吟,她没办法改变任何东西。3XzJmi
默玟眨了眨眼,操场上的学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狼藉地雪地。3XzJmi
一位穿着连衣裙的女生出现在操场的中央,赤脚漫步走着。3XzJmi
她从来没有见过穿着连衣裙的女生,但她仿佛总是见到过。3XzJmi
在默玟片刻的思绪后,那名穿着连衣裙的女生化为了雪花,随后变为了雪水。3XzJmi
她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道上,看着一家又一家店铺,熟悉而陌生。3XzJmi
再往前,就是步行街的入口,暖色的灯光照亮着下落的冰冷的雪。3XzJmi
她已经在这里住了五六年了,一次都没来过这条街,这条街上的任何事物,都如此是陌生的。3XzJmi
她看着路过的一个个行人,视野穿过无穷无尽的街道,却没找到一个她想看到的人。3XzJmi
“Yesterday, all my troubles seemed so far away,3XzJmi
Now it looks as though they're here to stay。”3XzJmi
一阵悠扬的器乐和人声从远处飘来,是一首80多年前的老歌。3XzJmi
默玟循着声音往前,看到了一家唱片店,门口站着四位年轻人。3XzJmi
“Why she had to go I don't know she wouldn't say.3XzJmi
“I said something wrong, now I long for yesterday.”3XzJmi
人们从默玟身边穿过,未在这支不知名的乐队面前停留。3XzJmi
主唱睁开眼睛,看着默玟,直到歌曲结束,眼神却不曾离开。3XzJmi
“Yesterday, love was such an easy game to play.3XzJmi
“Now I need a place to hide away.3XzJmi
“Oh, I believe in yesterday.”3XzJmi
弹唱结束,她的声音仍没有结束,萦绕在默玟的耳旁。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