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二十三.佛陀,实际穿越者 2

  酒店。3XzJp1

  日式庭院。3XzJp1

  马老师盘坐在床上,静静的看着烈在庭院里站桩。3XzJp1

  百会穴自上,两脚平行而立,左右分开与肩同宽。默立,平稳呼吸,心态平和。3XzJp1

  稍微屈膝似蹲似坐,重心平然而落于两脚掌,膝部略有弯曲,臀部如坐高凳,两手胸前环抱,与肩同宽,五指撑开,平举,手心向内,与双乳相对,略向内旋腕,两掌拇指朝上,虎口开出圆状,中间间隔一拳,上拉,意念之中,如抱一个浑圆球体3XzJp1

  两眼似闭非闭。3XzJp1

  内抱外撑,脚似扎根,下颔微收,沉肩坠肘,虚胸实腹,塌腰泛臀,松垮屈膝,两腿自张,涌泉百会自垂一线以相合,肘膝脚三尖共一面以相照。3XzJp1

  上吊百会,下坠会阴。3XzJp1

  上下齿,轻轻相靠。3XzJp1

  嘴闭鼻张,呼吸自然。3XzJp1

  即使是以马老师挑剔的眼光去看,也挑不出一丝毛病的形意浑圆桩。3XzJp1

  如果录下来,大概是可以直接作为参考标准的拳架吧。3XzJp1

  未习拳,先站三年桩。3XzJp1

  桩功历来都是中华武术不可无视的组成部分——与西方搏击相迥异的,中国武术比起肌肉,大概更在于筋骨——那些结缔组织,以及更好的用力习惯,讲究相同的力量,最大限度地发挥。3XzJp1

  站桩功夫,打熬筋骨。3XzJp1

  这并不好练。3XzJp1

  不论身心。3XzJp1

  身上来讲,站桩总归是件难事,开头有若搬山,不过须臾功夫,便觉得肌肉酸胀,挥汗如雨下,两股战战不可动,处处觉痛,于是未曾相继,折于第一日,此九成九也。3XzJp1

  过一日者,少矣,其中有九成,数日后,觉苦,休憩一日,于是断绝。3XzJp1

  站桩功夫是打熬功夫,风雨无歇,时间积下来的功夫,是闯筋骨关。3XzJp1

  心上来说,内敛也是功夫,人一站,身不动,心便乱动起来。3XzJp1

  有道是心猿难伏,意马难收,人心思动,心里头的杂念一到安静时刻,便山呼海啸的喷涌而出,于是一时间念头纷乱不可控,胡思乱想开去,自然心浮气躁。3XzJp1

  静生定,定生慧,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说法,单从武术而言,杂念愈少,练的愈快,反应愈准。3XzJp1

  视而不见,听而不闻。3XzJp1

  来者不拒,去者不留。3XzJp1

  念该念者,生该生念,拳至应落处,身避该避拳。3XzJp1

  站桩,也是收心功夫,念愈少,人愈纯,是闯心里关。3XzJp1

  一收一松的功夫,是为站桩。3XzJp1

  静下心,摆出架势,放松肌肉,身体大大小小十一节各自落位,摒弃杂念,慢慢的进入到站桩状态,这是大部分中华武术家的站桩日常。3XzJp1

  但烈不一样。3XzJp1

  他决定站桩。3XzJp1

  于是便站桩。3XzJp1

  今年是烈习武的第几个年头,便是烈学会站桩的第几个年头。3XzJp1

  有停歇过吗?3XzJp1

  大概是没有的。3XzJp1

  刮风下雨,烈日寒霜,三伏九寒,只要路过庭院,永远能看着那个小萝卜头一脸坚毅的站在那儿——空地,亦或廊桥。3XzJp1

  白林寺的僧人,甚至常常会觉得,那个小萝卜头,与庭院是一齐的,与整个武德充沛的白林寺,都是浑然一体。3XzJp1

  直到站桩功夫的练习结束,从庭院中走出,路过的僧人才会惊觉,啊,那里还有个站桩的烈小龙。3XzJp1

  于是烈永周变作了烈小龙,烈小龙练成了烈海王。3XzJp1

  没有人对烈永周额外接受郭海皇的教导有疑问。3XzJp1

  因为那是烈小龙。3XzJp1

  对武术最崇敬,最虔诚的烈小龙。3XzJp1

  是烈小龙!3XzJp1

  除了他,谁还有资格呢?3XzJp1

  当然,这和烈小龙吸引了过多白林寺第一恐怖生物马老师的注意力,导致大伙比较同情他没有半毛钱关系。3XzJp1

  绝对没有。3XzJp1

  浑圆一体。3XzJp1

  坐如钟,站如松。3XzJp1

  房间里,大概已经没有了马老师与烈永周,取而代之的,是铜钟一座,青松一颗。3XzJp1

  纯粹的静谧。3XzJp1

  夜融入了这片沉默。3XzJp1

  风动无声。3XzJp1

  直到钟响。3XzJp1

  “说起来,永周啊,来日本的时候,老刘给你钱了吗?”3XzJp1

  一开口,便将先前的气氛砸的一干二净,马老师充满铜臭味的发言简直玷污了武术。3XzJp1

  现在,马老师,向中国武术道歉!3XzJp12

  “没。”3XzJp1

  双手下摆,松劲。结束站桩的烈自然的回答道。3XzJp1

  破坏气氛?3XzJp1

  这不过是家常便饭,起码这一次没有一边抹着花脸一般在站桩的自己面前蹦跶。3XzJp1

  “嗯?老刘也没给我拨钱,几个意思?”3XzJp1

  “您缺钱吗?如果缺钱的话,我这里还有。”3XzJp1

  结束站桩,烈鼓胸,长出了一口气。3XzJp1

  一道白雾刺进了略带凉意的深夜。3XzJp11

  气贯长虹。3XzJp1

  “缺钱?那倒是不缺。你马老师我打家劫——劫富济——化缘来的钱还有不少呢。只是老刘居然不给钱,先把这事儿记小本子上,到时候再和他算账。”3XzJp1

  在烈完全无法理解的角落,马老师轻车熟路的掏出了一本略带年代感的小本子,掏出笔就往上写。3XzJp11

  “19x2年,老刘打发叫花子还不给钱,记一笔。”3XzJp1

  顺带着,向前翻动了两下,马老师兀地一拍手。3XzJp1

  “啊,对了,烈,这次在日本,如果有什么大额的开销,找愚地小老弟就行。”3XzJp1

  “他欠了您钱?”3XzJp1

  几乎是小心求证的开口,烈舒展着身体。3XzJp1

  没别的意思,就是居然有人能欠马老师钱欠的这么久还没被打死。3XzJp1

  愚地独步,你好强大!3XzJp1

  “不不不不,我现在才想起来,你看,这里记着呢。”3XzJp1

  灵巧的跳进房间,烈带着一身汗,凑向了马老师那神秘的小本本。3XzJp1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小字。3XzJp1

  “19x4年,愚地独步上门挑战,踢碎了寺内具有四十六亿年悠久历史的佛血石一块,手印为证,供认不讳,赔偿待人清醒后再计算。”3XzJp11

  下面,是一个完全被血糊住了的,勉强看得出是个大拇指印的东西。3XzJp1

  哦,还有一个,怪清晰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缺了一块的指纹。3XzJp1

  两片嘴唇抿成了一条线。3XzJp1

  “佛血石?”3XzJp1

  “啊,就是你之前从后山随便捡的,准备拿来偷偷模拟海王打岩,结果却把自己手磨得皮开肉绽,收起来准备日后再打的那块。”3XzJp1

  烈:?!3XzJp1

  “诶呀,那天不是刚好把那块石头搬到竞技场里头,结果被我不小心一脚踢碎了——哦,是愚地独步踢碎的,和他被我打到昏迷以后伪造的现场没有一点关系。”3XzJp1

  马老师,你这屑人啊!3XzJp1

  按了按眉心,知道自家老师本性是个什么吊人的烈平静地带上了痛苦的面具。3XzJp1

  毁尸灭迹,祸水东引就算了,我说石头哪里去了。3XzJp1

  居然还顺手敲了一笔竹杠!3XzJp1

  四十六亿年前的佛血石?3XzJp11

  四十六亿年前就流血的佛陀?3XzJp11

  佛陀,实际穿越者!3XzJp11

  愚地独步只要不是脑子坏掉了,就绝对不会认吧!3XzJp1

  也许是表情太过明显,也有可能是马老师实在是太过熟悉自己这个弟子,只靠着面部表情,马老师就读出了烈的疑惑。3XzJp1

  “不认?怎么可能不认。”3XzJp1

  缓缓地从床上站起,疏松了一下五指,一节节的合拢,马老师慢慢捏住了自己,额,沙包大的拳头。3XzJp1

  空击。3XzJp1

  破空之声,荡开来。3XzJp1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3XzJp1

  “永周啊,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3XzJp1

  迟疑了。3XzJp1

  显而易见的,烈回想起了神心会本部下,那抽象的抡语注释。3XzJp1

  张口,闭口。3XzJp1

  烈最终,还是说出了一定是错误的正确答案。3XzJp1

  “君子喜爱钱财,但都是通过正当途径得来的。”3XzJp1

  “不,是‘既然君子喜欢钱财,取走他们便是有道理的。’”3XzJp1

  眼皮,在抖动。3XzJp1

  烈只觉得。3XzJp1

  马老师,您念的是甚么歪经!3XzJp1

  真分明,是抡语吧。3XzJp11

  是吧,绝对是吧!3XzJp1

  您读的著作,记录的是孔子的言行,还是恐子的言行!3XzJp11

  “永周,你不会以为,这是论语里的句子吧。”3XzJp1

  简简单单的读个脸,马老师就猜出了烈在想什么。3XzJp1

  “这句话,是出自《增广贤文》。”3XzJp1

  “硬要说论语里头的,大概是‘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这一句吧,”3XzJp1

  烈!实际丈育!3XzJp1

  “那么,你知道,这一句是什么意思吗?永周。”3XzJp1

  烈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3XzJp1

  “钱和地位,是每个人都向往的,但是,以不正当的手段得到它们,君子不享受。”3XzJp1

  烈知道这是对的。3XzJp1

  但烈也很清楚,这会是错的——3XzJp1

  “烈,你居然说对了啊!”3XzJp1

  嗯?3XzJp1

  什么?3XzJp1

  对的?3XzJp1

  马老师居然没有念歪经?3XzJp1

  不敢相信地睁大了双眼3XzJp1

  “不过,至于什么是正确的方法?”3XzJp1

  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马老师觉得,已经很清楚了。3XzJp1

  赞美这个,格斗的世界。3XzJp1

  马老师,实际腕力家!3XzJp1

  如果愚地独步不愿意承认这张欠条,那就打到他承认为止!3XzJp1

  再次按了按眉头,重新适应了马老师节奏的烈很自然的神游天外。3XzJp1

  站桩收心是功夫,马老师讲话的时候无缝衔接发呆,也是门功夫。3XzJp1

  照这个趋势下去,烈迟早有一天能够练出一心二用,左右互搏的技巧。3XzJp1

  饿了。3XzJp1

  烈正在发呆。3XzJp1

  饥肠辘辘。3XzJp1

  完全没有得到满足的幻胃,在站桩收心之后,更饿了。3XzJp1

  几乎是雷鸣一般的轰隆声,在耳边幻响着。3XzJp1

  好像,饱餐一顿啊。3XzJp11

  和马老师一样。3XzJp1

  既然之后有那么多可以品尝的家伙,还不如一开始把那个叫做末堂厚的家伙让给我。3XzJp1

  聊胜于无啊。3XzJp1

  那种斗争的本能,在烈的脑海里盘旋着。3XzJp1

  要不是长久以来的养气功夫,和郭老师学的克制,大概,烈现在已经开始和那群厚颜无耻的街头钓鱼佬同流合污了。3XzJp1

  深夜时分。3XzJp1

  灯红酒绿的时刻。3XzJp1

  夜猫子一窝一窝的在外面游荡着。3XzJp1

  处处都是纷争的导火索。3XzJp1

  那群没见过世面的刀混,就在街头巷尾这么游荡着。3XzJp1

  甚至不需要额外做什么。3XzJp1

  只需要秉持着正义的一端,阻止那些不太正义的事情——3XzJp1

  斗争的机会,便会源源不断的涌来。3XzJp1

  还需要钓鱼吗?3XzJp1

  大概是不用了的吧。3XzJp1

  只需要往外头一走,就会自然而然地形成整张蜘蛛网上的巨型猎物。3XzJp1

  一波又一波的家伙,会顺着命运的下坡,向自己滚过来。3XzJp1

  钓鱼吗?3XzJp1

  不,鱼儿就会自动的钻进鱼篓里来。3XzJp1

  按照马老师的奇怪说法的话——3XzJp1

  只要打倒一奇怪的黑社会,他就会寻找自己的老大,老大就会为了面子来向自己复仇,然后被自己打倒,然后找来更大的老大,然后再被自己打倒——3XzJp1

  如此循环往复。3XzJp1

  从街边最末流的刀混打起,一路成为日本最强的黑道吧!3XzJp1

  烈海王的日本黑道之旅!3XzJp1

  最强中国武术拳法家,绝赞成为一人成军的最强黑道势力!3XzJp1

  烈头目道,堂堂连载!3XzJp1

  下期休刊!3XzJp1

  莫名的,烈的思维就这么飘到了亚空间起步的位置。3XzJp1

  嗯,这样子的话,一个晚上可能解决不了呢。3XzJp1

  真想痛痛快快的打一个晚上啊。3XzJp1

  “啊,说起来,永周,我们晚上吃的什么来着?”3XzJp1

  马老师的询问,将烈重新拉回了现实。3XzJp1

  “吃的少林拳法的三崎健吾和合气道的——哦。”3XzJp12

  神游天外到思维短暂掉线的烈快速链接了一下神经网络,接受了一下马老师之前的废话,做出了回答。3XzJp1

  “就那碗,您说咸到发齁,怀疑日本卖盐的,全被打死了塞您碗里的哪份豚骨拉面。”3XzJp1

  “哦哦哦,想起来了,就那碗面,再多吃两口我都得犯高血压。中午吃的什么?”3XzJp1

  “玄米茶,味增汤,秋刀鱼,白米饭团,腌萝卜,以及腌萝卜。您说嘴里几乎要淡出个鸟来,差点想起自己还没上梁山的日子了。”3XzJp1

  “..........”3XzJp1

  决定不再问下去,自己主动出击的马老师,选择点出了问题的关键。3XzJp1

  问题的关键,就是关键的问题。3XzJp1

  “所以,烈,您还没有意识到问题。”3XzJp1

  挑眉。3XzJp1

  烈看向了马老师。3XzJp1

  “我们为什么不整点中餐呢?”3XzJp12

  “我说了,您说既然来了,就要品尝一下当地的特色,否决了我找个中华酒家的中餐店的提议。”3XzJp1

  “哦,有这回事吗?”3XzJp1

  马老师格外屑地挑了挑耳朵。3XzJp1

  烈,很陈恳的,实事求是道。3XzJp1

  “是的。中午在……”3XzJp1

  “啊?”3XzJp1

  “中午……”3XzJp1

  “嗯?”3XzJp1

  “……大概是我记错了。”3XzJp1

  “嗯~”3XzJp12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