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会穴自上,两脚平行而立,左右分开与肩同宽。默立,平稳呼吸,心态平和。3XzJp1
稍微屈膝似蹲似坐,重心平然而落于两脚掌,膝部略有弯曲,臀部如坐高凳,两手胸前环抱,与肩同宽,五指撑开,平举,手心向内,与双乳相对,略向内旋腕,两掌拇指朝上,虎口开出圆状,中间间隔一拳,上拉,意念之中,如抱一个浑圆球体3XzJp1
内抱外撑,脚似扎根,下颔微收,沉肩坠肘,虚胸实腹,塌腰泛臀,松垮屈膝,两腿自张,涌泉百会自垂一线以相合,肘膝脚三尖共一面以相照。3XzJp1
即使是以马老师挑剔的眼光去看,也挑不出一丝毛病的形意浑圆桩。3XzJp1
如果录下来,大概是可以直接作为参考标准的拳架吧。3XzJp1
桩功历来都是中华武术不可无视的组成部分——与西方搏击相迥异的,中国武术比起肌肉,大概更在于筋骨——那些结缔组织,以及更好的用力习惯,讲究相同的力量,最大限度地发挥。3XzJp1
身上来讲,站桩总归是件难事,开头有若搬山,不过须臾功夫,便觉得肌肉酸胀,挥汗如雨下,两股战战不可动,处处觉痛,于是未曾相继,折于第一日,此九成九也。3XzJp1
过一日者,少矣,其中有九成,数日后,觉苦,休憩一日,于是断绝。3XzJp1
站桩功夫是打熬功夫,风雨无歇,时间积下来的功夫,是闯筋骨关。3XzJp1
心上来说,内敛也是功夫,人一站,身不动,心便乱动起来。3XzJp1
有道是心猿难伏,意马难收,人心思动,心里头的杂念一到安静时刻,便山呼海啸的喷涌而出,于是一时间念头纷乱不可控,胡思乱想开去,自然心浮气躁。3XzJp1
静生定,定生慧,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说法,单从武术而言,杂念愈少,练的愈快,反应愈准。3XzJp1
站桩,也是收心功夫,念愈少,人愈纯,是闯心里关。3XzJp1
静下心,摆出架势,放松肌肉,身体大大小小十一节各自落位,摒弃杂念,慢慢的进入到站桩状态,这是大部分中华武术家的站桩日常。3XzJp1
今年是烈习武的第几个年头,便是烈学会站桩的第几个年头。3XzJp1
刮风下雨,烈日寒霜,三伏九寒,只要路过庭院,永远能看着那个小萝卜头一脸坚毅的站在那儿——空地,亦或廊桥。3XzJp1
白林寺的僧人,甚至常常会觉得,那个小萝卜头,与庭院是一齐的,与整个武德充沛的白林寺,都是浑然一体。3XzJp1
直到站桩功夫的练习结束,从庭院中走出,路过的僧人才会惊觉,啊,那里还有个站桩的烈小龙。3XzJp1
当然,这和烈小龙吸引了过多白林寺第一恐怖生物马老师的注意力,导致大伙比较同情他没有半毛钱关系。3XzJp1
房间里,大概已经没有了马老师与烈永周,取而代之的,是铜钟一座,青松一颗。3XzJp1
“说起来,永周啊,来日本的时候,老刘给你钱了吗?”3XzJp1
一开口,便将先前的气氛砸的一干二净,马老师充满铜臭味的发言简直玷污了武术。3XzJp1
现在,马老师,向中国武术道歉!3XzJp12
这不过是家常便饭,起码这一次没有一边抹着花脸一般在站桩的自己面前蹦跶。3XzJp1
一道白雾刺进了略带凉意的深夜。3XzJp11
“缺钱?那倒是不缺。你马老师我打家劫——劫富济——化缘来的钱还有不少呢。只是老刘居然不给钱,先把这事儿记小本子上,到时候再和他算账。”3XzJp1
在烈完全无法理解的角落,马老师轻车熟路的掏出了一本略带年代感的小本子,掏出笔就往上写。3XzJp11
“19x2年,老刘打发叫花子还不给钱,记一笔。”3XzJp1
“啊,对了,烈,这次在日本,如果有什么大额的开销,找愚地小老弟就行。”3XzJp1
没别的意思,就是居然有人能欠马老师钱欠的这么久还没被打死。3XzJp1
“不不不不,我现在才想起来,你看,这里记着呢。”3XzJp1
灵巧的跳进房间,烈带着一身汗,凑向了马老师那神秘的小本本。3XzJp1
“19x4年,愚地独步上门挑战,踢碎了寺内具有四十六亿年悠久历史的佛血石一块,手印为证,供认不讳,赔偿待人清醒后再计算。”3XzJp11
下面,是一个完全被血糊住了的,勉强看得出是个大拇指印的东西。3XzJp1
哦,还有一个,怪清晰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缺了一块的指纹。3XzJp1
“啊,就是你之前从后山随便捡的,准备拿来偷偷模拟海王打岩,结果却把自己手磨得皮开肉绽,收起来准备日后再打的那块。”3XzJp1
“诶呀,那天不是刚好把那块石头搬到竞技场里头,结果被我不小心一脚踢碎了——哦,是愚地独步踢碎的,和他被我打到昏迷以后伪造的现场没有一点关系。”3XzJp1
按了按眉心,知道自家老师本性是个什么吊人的烈平静地带上了痛苦的面具。3XzJp1
四十六亿年前的佛血石?3XzJp11
四十六亿年前就流血的佛陀?3XzJp11
佛陀,实际穿越者!3XzJp11
也许是表情太过明显,也有可能是马老师实在是太过熟悉自己这个弟子,只靠着面部表情,马老师就读出了烈的疑惑。3XzJp1
缓缓地从床上站起,疏松了一下五指,一节节的合拢,马老师慢慢捏住了自己,额,沙包大的拳头。3XzJp1
显而易见的,烈回想起了神心会本部下,那抽象的抡语注释。3XzJp1
“不,是‘既然君子喜欢钱财,取走他们便是有道理的。’”3XzJp1
真分明,是抡语吧。3XzJp11
您读的著作,记录的是孔子的言行,还是恐子的言行!3XzJp11
“硬要说论语里头的,大概是‘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这一句吧,”3XzJp1
“钱和地位,是每个人都向往的,但是,以不正当的手段得到它们,君子不享受。”3XzJp1
如果愚地独步不愿意承认这张欠条,那就打到他承认为止!3XzJp1
再次按了按眉头,重新适应了马老师节奏的烈很自然的神游天外。3XzJp1
站桩收心是功夫,马老师讲话的时候无缝衔接发呆,也是门功夫。3XzJp1
照这个趋势下去,烈迟早有一天能够练出一心二用,左右互搏的技巧。3XzJp1
完全没有得到满足的幻胃,在站桩收心之后,更饿了。3XzJp1
好像,饱餐一顿啊。3XzJp11
既然之后有那么多可以品尝的家伙,还不如一开始把那个叫做末堂厚的家伙让给我。3XzJp1
要不是长久以来的养气功夫,和郭老师学的克制,大概,烈现在已经开始和那群厚颜无耻的街头钓鱼佬同流合污了。3XzJp1
只需要秉持着正义的一端,阻止那些不太正义的事情——3XzJp1
只需要往外头一走,就会自然而然地形成整张蜘蛛网上的巨型猎物。3XzJp1
一波又一波的家伙,会顺着命运的下坡,向自己滚过来。3XzJp1
只要打倒一奇怪的黑社会,他就会寻找自己的老大,老大就会为了面子来向自己复仇,然后被自己打倒,然后找来更大的老大,然后再被自己打倒——3XzJp1
从街边最末流的刀混打起,一路成为日本最强的黑道吧!3XzJp1
最强中国武术拳法家,绝赞成为一人成军的最强黑道势力!3XzJp1
“吃的少林拳法的三崎健吾和合气道的——哦。”3XzJp12
神游天外到思维短暂掉线的烈快速链接了一下神经网络,接受了一下马老师之前的废话,做出了回答。3XzJp1
“就那碗,您说咸到发齁,怀疑日本卖盐的,全被打死了塞您碗里的哪份豚骨拉面。”3XzJp1
“哦哦哦,想起来了,就那碗面,再多吃两口我都得犯高血压。中午吃的什么?”3XzJp1
“玄米茶,味增汤,秋刀鱼,白米饭团,腌萝卜,以及腌萝卜。您说嘴里几乎要淡出个鸟来,差点想起自己还没上梁山的日子了。”3XzJp1
决定不再问下去,自己主动出击的马老师,选择点出了问题的关键。3XzJp1
“我们为什么不整点中餐呢?”3XzJp12
“我说了,您说既然来了,就要品尝一下当地的特色,否决了我找个中华酒家的中餐店的提议。”3XzJp1
“嗯~”3XzJp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