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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火寂

  那是一瓶滚着星空的匣子,里面沾着糖浆、雨水、还有经久不息的拙劣和木讷,它有着几分主人公的落寞,嵌着佛手瓜的香甜与苦涩,在伦敦港大雨瓢泼的夜色中,石斛开在闷热的夏夜里。3XzJn7

  她从神社中醒来,几度奔波,所过之处带着夏末的幽凝,接着是远东,是小城秋末的细水流长,最后是“暴雨”后的满面忧伤。3XzJn7

  匣子回到了她应在的地方,一种不配称为“家”的绝望,包裹着这里的每一颗橡果,和秋霜。3XzJn7

  布雷克斯的远方藏着疯狂与希望,波西米亚的峡岸留存着千年的荣光。3XzJn7

  焰火宣天,油渍包裹着的岁月和土壤,藏匿于池塘下的暧昧的月亮。3XzJn7

  “喂喂喂,你还好吗?快醒醒。”3XzJn7

  「是谁在说话?」3XzJn7

  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眼,入目满是晦涩的眼神,脑海在流转着,靡靡之音绕于耳畔。她听见有人急切的声音,也听见火光潋滟灼烧的侵蚀,刻骨者的心思潜藏着温柔,血腥滋味似铁锈般蔓延。3XzJn7

  那双生了薄茧的手不知轻重地拍打着她,温热而鼓动的血脉让她的意识重回人间,林德尔支起身子,那双棕黄色的眸子带着恍惚。3XzJn7

  “你是……谁?”她有些僵硬地躲过了对方的碰触,话语中满是迟疑,她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并不真切的手,“我……又在哪里?”3XzJn7

  “咦?傻了吗?”3XzJn7

  一只手试探性地在她面前挥了挥,温暖的手心贴着冰冷的额头,嘴巴小声嘟囔着的女孩显得失真般的可爱,与周围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3XzJn7

  “小豆芽,几年不见你是不是把我忘了啊?”3XzJn7

  “小姐,”另一个坐在角落的男生有些无奈地喊到,“快回来,现在是宵禁,再晚一些,其他人就要回来了。”3XzJn7

  「小豆芽,是在说她吗?」3XzJn7

  那双有些麻木的眼珠子转了转,直到对上那头乱糟糟的棕色头发还有一旁的红脑袋,她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唰地一下支起身来,伸向前方的手顿了顿,又缩了回来,有些犹豫,“你们!……怎么在这?”3XzJn7

  她是知道那个老爷子的脾性,总喜欢将自己随便找个地方一抛,然后就是一副托孤样,什么也不留下,让人在破铜烂铁的地方苦兮兮地活下去,接着再扔掉。3XzJn7

  她有些不明白,这次为什么连他们,也会落到和她一样的地步了?3XzJn7

  “什么怎么在这?你这几年出去玩给耍糊涂了吗?”3XzJn7

  艾丽卡不解挠着自己的脑袋,下一秒就睁大眼睛被身后的迪鲁斯猛地蒙上了嘴巴和眼睛然后飞速地把她拢在墙角,“咔”,林德尔似乎听见了她骨头碎裂的声音,而她的骑士却是戒备着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事情。3XzJn7

  她像烂泥一样摊在地上,而男孩却是死死地盯着林德尔,她亦或是,她身后的那个“它”。3XzJn7

  破败的墙上染着褐色的痕迹,粗骨一样的粉末似乎能被指甲轻易地刮下,隐隐绰绰的火光在昏暗的亭角处摇曳着,这里存在第四个人粗重的呼吸。3XzJn7

  「嘘,你听。」3XzJn7

  迪鲁斯没有分给她多余的眼神,他几度刻意地将艾丽卡放置在一个完全阴暗的角落,散乱的四肢躯体,让人下意识地妄断她命不久矣,林德尔那有些迟钝的神经,也开始向自己发出警报。3XzJn7

  那是身体下意识地痉挛,林德尔的腹部猛地开始抽搐着,她的喉头干涩着,生理性的泪水克制不住地涌了出来,梗塞的腹水,泛红的眼角,痛苦的呜咽声就如此突兀地出现在这具完好无损的躯壳中,林德尔身体一呛,便两眼一黑地栽了下去,闭眼前,她看见的是迪鲁斯冰冷的视线。3XzJn7

  随着一声闷响,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也消失了,场上唯一清醒的男孩警惕地缩在角落里,目光死死地盯着倒下去的林德尔,犬齿在不安地磨擦着,大拇指被牙齿咬的毫无知觉,他在心里自顾自地呢喃道:“出来,出来,一定要出来啊……”3XzJn7

  但过了很久,也没有任何动静。这是一场极限的拉扯,但外面的守卫显然比这些大自然的猎手要沉不住气些,一阵不自然的窸窣声响起,穿着皮甲和军装的瘦削男人有着一层不健康的白色,他的腰腹间挂着一串叮铃当啷响的钥匙,还有皮包夹里塞着的手枪。3XzJn7

  男人显得格外冲动,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前滚下,他的鼻翼一张一合地翕动着,拿着钥匙的手抖如塞糠,他不敢让这个女孩死在这里,但是,他也不敢和这些怪胎离得太近,这些德鲁伊都是些神经病的疯子!3XzJn7

  除了斯科特上校,也没人愿意接纳他们这些家伙,真不知道那些老家伙给了斯科特上校什么丰厚的条件。3XzJn7

  这样想着,他用余光瞥见,角落里的那个清醒的男孩像只小兽一样凶狠的眼神,他不是没听说过上一任守班的事迹,对于这样的孩子就像是纸做的老虎,他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想要开解一下自己。3XzJn7

  牢门打开了,接着是检查那个女孩,红发的那个是男孩的玩物不用看管,这个棕发的女孩有着不一样的麻烦,他在心里这般默念着……3XzJn7

  “叮啷”男孩在他的目光下退缩了,他下意识收回了那双戴着镣铐的脚,上面全是青紫青紫的疤痕。3XzJn7

  很好,这个男孩闪躲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战略性地咽了口唾沫,俯下身去……3XzJn7

  他又猛地抬起,对上男孩那充满恐惧和暴戾的双眼,一阵燥热的妒火从他的心中莫名地涌现,他恶劣地笑了笑,然后松开了自己的腰带,解开那个皮扣。3XzJn7

  冰冷的金属质感对准了他,“想要玩游戏吗?”3XzJn7

  “……”迪鲁斯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恐惧。3XzJn7

  男人的手轻轻地按动了扳机。3XzJn7

  “咔。”3XzJn7

  无事发生。3XzJn7

  他戏谑地把玩着这把勃朗宁手枪,对着男孩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崩——。骗你的,保险都没开呢。”3XzJn7

  随后他简单检查了下林德尔的身体,探了探鼻息,在确保林德尔的呼吸还在时,松了一口气,他站起身,心情颇好地向迪鲁斯所在的方向抛了块纸包着的白色物体。3XzJn7

  在退回安全区后,男人略带轻松地吹着口哨,转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临走前,他还颇具潇洒地挥了挥手。3XzJn7

  “赏你的,老实给我待……”3XzJn7

  ——着吧。3XzJn7

  话音未落,接着是一段令牙酸的声音。3XzJn7

  林德尔挣扎着抬起头,落入眼帘地男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的骨头从各个角度开始蜷缩,折断,那张病态的脸上惊惧地想要求救着,却只能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吼声,因为他的喉骨依然破碎。3XzJn7

  迪鲁斯还是戴着镣铐,他的身上也再也没了之前的明朗和笑意,转而的是病态阴郁,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又被一些她看不出的东西瞬间碾碎。3XzJn7

  鲜血重新溅在墙上,又是一条生命的流逝。3XzJn7

  林德尔的脸上粘着血,她的眼睛也因此染上了压抑的颜色,她喉头干涩的要命,渐渐尝出了点铁锈的腥甜,还有那足以溶解肉体,粘稠的酸液。3XzJn7

  她从地上一点一点地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看向他,他的手上拿着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但即便如此,林德尔还是面无表情地踉跄着靠了过去。3XzJn7

  “啪!”3XzJn7

  她用尽了浑身力气扇了过去,迪鲁斯的脑袋毫无反应地垂在右边,黑色的眸子麻木地盯着地面的残局,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3XzJn7

  林德尔朝地上吐了口血腥沫子,再也支撑不住地滑了下去,即便这样,她的眼神依旧冷得可怕。3XzJn7

  “你不该杀他的。”3XzJn7

  “从哪种角度来说,你都不应该杀人的,艾丽卡不会原谅你的,迪鲁斯,你违背了骑士的誓言。”3XzJn7

  “我没有,”迪鲁斯颤抖着手,那颗奇怪的石头应声掉落,他的眼神早已灰暗,看样子早已麻木,他的情绪犹如即将决堤的大坝,顷刻将倾,“保护大小姐是我的责任,只要她能活着,只要,只要她不知道就好了……”3XzJn7

  “只要,只要完成他们的任务就行了……”3XzJn7

  那具男性的尸体,仍然在这,但很快,就像现在一样,他将不复存在,就像现在一样。3XzJn7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