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戴芬斯失去联系之前的位置了,越是靠近,面前空间就剥落的越是厉害,大片大片的墙面裸露着破洞,透过洞口可以清晰地看到另一边那片纯白色的古怪空间。3XzJpR
那些空间中有一些细微的东西蠕动着,卷曲着,在用自身的色彩填补着空间,但是这个过程很慢,几乎微不可察。3XzJpR
舟刻对这些辛勤劳作的小东西不感兴趣,而它们也没有能够与之交流的智能,这自然也是蜃影的一种,但似乎对自己没有什么敌意。于是舟刻给它们起了个名字:修补者。3XzJpR
地面上布满了被爆炸掀起的碎石和废料,但它们一沾地就成了液态的色彩,变成一团可以随意揉捏的怪异物质。3XzJpR
舟刻的脚步停下了,他的面前出现一枚纯白色的,类似与茧一样的物体。规模不大,但是完全将通道堵死,茧很厚,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是看到无数的“修补者”搬运着细小的色彩,从茧的许多缺口中走出。3XzJpR
抬起脚,舟刻伸手撕扯向构成那片茧的白色丝线,出乎意料的是,那些丝线并没有多么结实,反而脆弱的像是豆腐,轻轻一碰就被撕碎了。3XzJpR
然而就在舟刻随手扯下一大把丝线,正准备迈步向前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时间仿佛变得极慢。接着那枪口迸发出火焰,一颗弹丸从中射出,直穿过舟刻的眉心。3XzJpR
“砰”舟刻啪地一下坐在地上,身上冷汗像水一样留下,颤抖地伸出手,犹豫着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没有伤口,但是那股疼痛,还有一瞬间死了一般的感觉,那种真实的感觉,简直......3XzJpR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而且很熟悉,舟刻认得这个脚步声,如果艾尔莎也在场的话她也认得。回过头,彼得那张熟悉的面孔就出现在舟刻的面前,似乎从未变过的微笑,那副关心人的神态。3XzJpR
“你一定有很多疑问。”彼得微笑着,一伸手,四周的茧丝就飘了过来。彼得握住一截,眼中却露出深沉的怀念与悲伤,轻轻叹了口气,他一挥手,茧丝就在舟刻面前编织成一张舒适的座椅。“请。”3XzJpR
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彼得,舟刻并不信任他,自然也不愿坐下。他选择站着解决问题,毕竟身后还有戴芬斯在等着自己。3XzJpR
“你究竟是谁?彼得。”舟刻开口问道,他轻轻将面前的椅子推到一边,面无表情地盯着彼得:“或者我换一个问题,你是真的彼得吗?”3XzJpR
张了张嘴,彼得有些错愕,但随机摇头轻笑:“我还真没想到你会问的这么直接,但是你说得对,我们现在也早已不是先前的那副关系了。毕竟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你也找回来自己的记忆。”3XzJpR
“别打岔了彼得,”舟刻打断了彼得的话,面前的这个彼得时刻在散发着善意,但出于对同伴的担心,他必须粗暴一些:“如果你没有别的话要说,等我把我的队员救出来之后再说也不迟。”3XzJpR
说着,舟刻就转身朝着茧的方向走去,他要继续深入,去寻找戴芬斯的踪迹。3XzJpR
“你看到的是我的记忆。”彼得的话却从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但是却又有些虚弱地扶着椅子。3XzJpR
“你说什么?”舟刻一愣,然后猛地转过头去:“为什么这里会有你的记忆?”3XzJpR
彼得没有说话,只是扶着椅子站在原地,然后微笑地看着舟刻。3XzJpR
脑子里的一根线忽然合上了,画室在酒吧附近,彼得的巨幅肖像,还有现在出现在幻境中的彼得的记忆封印。3XzJpR
忽然回想起画者在信中绘画的满满的人像,那个轮廓,似乎跟面前的这个男人,有几分相似。还有维妮塔所说的,彼得与画者之间的特殊关系。3XzJpR
“你才是这个幻境的关键,对吧。你才是关键所在。”舟刻朝着彼得走了两步,眼神热切地快要喷出火来:“那幅画,根本不是构成幻境的关键要素,你才是。”3XzJpR
“你说得对,”彼得面对着舟刻那副热切的表情,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画者,是你给他起的名字吧,我想他会喜欢的。”3XzJpR
“画者到底是谁?”舟刻问道,他朝着彼得前进几步:“你一定知道的,对吧。”3XzJpR
“唉。”问到这个问题,彼得反而是没有回答,露出一副沮丧而惋惜的表情:“关于这个问题,你会得到答案的,但不会是从我的口中。对不起,身为幻境的一部分,我的本质不允许我给你们过于出格的帮助。”3XzJpR
“帮助......”舟刻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就是那个一直在帮助我们的人,给我指引的也是你,对吧。”3XzJpR
“嗯,”彼得回答道:“的确是我在给你们提示,但是你说的指引,我似乎没有什么头绪。”3XzJpR
舟刻接着问道:“那我该如何才能找到关于那个画者的线索?”3XzJpR
“它就在我的记忆里,”彼得朝前面茧的方向怒了努嘴:“你得自己去找出来,你已经距离真相很近了。”3XzJpR
“我很乐意,但是很可惜,我不能,也无法踏足那片记忆,”彼得的脸上露出尴尬而惋惜的神色:“我想,这就是他为何要用这些回忆作为你那位朋友的囚笼的原因。”3XzJpR
“你是我见过第一个不怀有敌意的蜃影,彼得。”舟刻看着面前的彼得,脸上的表情也柔和起来:“如果不是还有任务在身,我们可能会成为朋友。”3XzJpR
“我可是蜃影哦,是你们的敌人。”彼得笑了笑:“其实我的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催促着我动手呢,说不定下一秒我就要袭击过来了哦。”3XzJpR
“......”舟刻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我会了解你的一切,在这个承载着你记忆的茧里,对吧。能告诉我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吗?”3XzJpR
“......”这次却轮到彼得沉默了,他的表情有些犹豫,似乎极度地不愿提起那段记忆。3XzJpR
但彼得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然后回答道:“没事的,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们这些年轻的孩子,总让我回忆起曾经。你只要记得,不要迷失在里面,千万不要。”3XzJpR
“我会牢记你的教导。”舟刻向着彼得微微躬身,然后转头阔步走向那枚雪白的茧,这一次茧没有用坚韧的丝线阻挠他,而是主动张开了口,像是静候宾客到来的酒店,大门敞开,将舟刻拥入怀中。3XzJpR
彼得站在原处目视着舟刻走入那封印了自己记忆的茧中,直到那倒开口闭合,直到舟刻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又过去许久,他才仿佛刚刚回过神来,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3XzJpR
抬起头,此刻彼得的眼里没有了笑意,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那视线仿佛能穿透过去,看到属于外界的天空。3XzJpR
他回忆起意识重回现实的那天,那个他熟悉但又不再熟悉的身影将他的身体扶起,回忆起那个人呼喊他名字时的神态和心情。彼得就已经明白,自己已经被迫背上了一份过于沉重的债务,而那一切,却源于自己寄予他人的未来。3XzJpR
那时候的他,如此意气风发,即便受人诋毁,受尽挫折也从未放弃自己的梦想,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己才会如此期盼着那份未来。3XzJp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