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的昼时与夜时等长,自此之后便昼长夜短,不管是外出行路还是耕种都可以行的更远,做的更多。3XzJpB
一辆驮兽车沿着土路缓缓而行,俄而近矣,才见得那翘首以望的幼龙。3XzJpB
这座村庄的农人们驱策着驮兽拖拽着木犁行走在酝养了整个冬季的田地间,把更为肥沃的土壤从大地深处翻倒出来。3XzJpB
阿玺又去同驱车的老伯打听起村庄今年种植的作物来。3XzJpB
“都是些麦、淑,种的久了,秋个能收上来多少自己心里也有个数。”3XzJpB
“多少也是有几个子的。只是这几年官老爷们收的粮食多了些,又把不少年轻人都找去当兵了,就剩下我们这些老东西,一年忙到尾,来年再看,也存不住多少东西。”3XzJpB
箕幽道地处大炎东北边境,对外常有贼寇袭扰,对内又有不少流窜的盗匪,多招兵也是情有可原。3XzJpB
但也不至于把一个村子的全部青壮都拉去当兵吧?北境的情况这般严重吗?3XzJpB
阿玺看向田野中,才发觉在这里的都是妇女老人,没见到一个青壮男子。3XzJpB1
“好像是有个什么野狐还是山虎的匪帮,在几百里外的山里扎了营寨,四处劫掠,郡守老爷带人去打了。”3XzJpB
这些都是牛老伯进城听那些说书先生讲的,具体咋回事他也弄不明白,但和这小娃娃扯扯淡吹吹水还是可以的。3XzJpB
“这样啊。那等匪帮被剿灭了,大家应该就能被遣回各乡了。”3XzJpB
和老伯聊完,阿玺便凑到了在车上望着远处的小山赏景的画师身边。3XzJpB
幼龙与老人的话画师自然是都听到了。些许匪盗她并不放在心上,但这小子如此担忧,还是稍微绕远一些,免得他在那里不得安宁惹她心烦。3XzJpB
虽说是绕路,但阿玺完全不知道画师要去哪里,就算绕路了,他又要选择哪条路走呢?3XzJpB
“几百里外的……应该是沽水旁的山。绕过去的话,走去涿郡的大路比较安全呢,先生。”3XzJpB
画师自是不在意的,她来这里只是忽然兴起想看看这里的景色,如今兴致已经过了一半,与其仔细研究接下来的路线怎么走,不若想想之后要去何处。3XzJpB
这座小村庄与其他村子并无不同,只因那郡守要征讨匪患,遂将村中青壮都引走,致使现在一眼看去有些萧条。3XzJpB
牛老伯姓石名盘,家中除了他还有一个糟糠老妻,一个与阿玺年纪相差不大的小牛娃,那是他们的孙儿。3XzJpB
石氏老太给了幼龙两碗豆粥,这大概是没有儿子儿媳照料的他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的饭食了。3XzJpB
画师怠于吃他准备的饭食时,就会画点食物打打牙祭,阿玺跟在她身侧,偶尔也能吃到一两根肥美的羽兽腿。3XzJpB
不过现在借宿在旁人家中,还是吃些真正的热乎食物比较好。3XzJpB
这间屋子似乎是老人的儿子儿媳的,收拾的比较干净,大概是在等他们回来好住下。3XzJpB
画师已习惯借宿的时候睡画出的新被褥,柔软干净不提,翌日离开时也只需挥手即散,方便的嘞。3XzJpB
用手帕擦去唇边的粥痕,画师看向往外取羽蛋的幼龙,不明所以。3XzJpB
“春分可以竖羽蛋,竖而不倒的话,不久就会有好福气到来哦。”3XzJpB
他只是轻轻一摆,一颗羽蛋就稳稳的立在了桌子上,令人有些惊讶。见自己成功,没想过一次就成的阿玺高高兴兴的望向画师,将小手里攥着的那枚粉白色羽蛋递给她。3XzJpB
画师本不愿理会,只是这小子的眼神太过明亮……若是不应,未免太闹人了。且只是竖起一颗羽蛋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3XzJpB
羽蛋落在桌子上,咕噜噜的滚了下来。若不是阿玺手快,地上就要多出一颗碎蛋矣。3XzJpB
虽然幼龙知趣的什么也没说,但画师可见得他眼中的惊奇,似乎她立不起来这颗蛋是最不应该的一样。3XzJpB2
第三次接住羽蛋,阿玺看了看蛋壳,有些担忧的看向画师。3XzJpB
虽然起了好胜心,但画师也知道这玩意不能硬来莽上。于是在沉吟片刻、再三思虑后,她用指尖捏住蛋壳,一点一点的压向桌面。3XzJpB
大抵是气氛到了,一旁的幼龙将自己的小脸都捂住,又从指缝中窥向桌面,一副紧张的不敢去看,偏偏又忍不住好奇想看的模样。3XzJpB
羽蛋被按在了桌子上,随着画师的指尖一点一点脱离,它也开始摇晃起来。3XzJpB
在幼龙的惊叹中,画师如同得胜的将军一样昂首挺胸、翘着长长的白尾回到了床上。3XzJpB1
阿玺将蛋重新握住,忽视了蛋壳底下的那点墨渍,和画师诉说着在春分这日立起羽蛋会迎来什么样的好福运。3XzJpB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