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地撑住地面喘息，阿华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脖子，扭头看向湖面。3XzJpZ
她想喊出易尧的名字，脑海却浮现记忆中那副冷漠的神色，呼声卡在了喉咙深处。记忆深潜的副作用显现，易尧对第八律者的所作所为让她战栗不已，手脚都暂时不听使唤起来。3XzJpZ
湖面冒出一大串气泡，一个身影从水底掠过，炸开水花跳了上来。身上的衣物尽湿，易尧把额前湿漉漉的头发往上捋去，呲着牙向阿华走来。3XzJpZ
易尧解下上衣，双手拧了几圈，将湖水甩到一边的草地。他的分机里可没备好衣服，现在站在那儿比阿华还要狼狈，湖水顺着裤脚不断滴落。3XzJpZ
阿华缓了好一会，总算回过了神，低着头朝易尧伸出手。易尧顺手把上衣递给了她，正想着到山外的城镇买些衣物，眼角就瞅到一缕火光。3XzJpZ
走神的阿华扭过头来，眼前的衣物已被火焰覆盖，转眼间就化成了一地灰烬。3XzJpZ
手中的火焰是崩坏能操控不当的表现，她原本只是想用升腾的高温蒸发布料，结果却出现出力过猛的情况。3XzJpZ
那段记忆还在脑子里难以压下，阿华面色挣扎，觉得体内崩坏能的汇聚速度又快了几分。不仅是崩坏能的强化，连自我精神强度也上升了一大截，已经无法用寻常的借口安慰自己。3XzJpZ
阿华抬起头看向易尧，忽然觉得记忆中律者能做到的事情她也可以，即使是叫他任由自己摆布。可这显然不正常，玩弄人心的想法如附骨之蛆，在脑中徘徊不定。3XzJpZ
阿华死死咬着嘴唇，右手不自觉地把手心的布灰攥紧，眼中的赤芒愈发鲜艳。她身躯摇晃了下，直直地看着易尧，嘴唇翕动：3XzJpZ
“第八律者的权能我知道，和精神和认知相关。如果我也能不借羽渡尘做到她做过的事，是不是、是不是就说明我也是律者？”3XzJpZ
易尧看着自己仅剩下巴掌大的上衣欲言又止，先把这话头丢到了一边，劝慰道：3XzJpZ
“别着急下判断，说不定有其他的可能，比如说你是羽渡尘成精了。”3XzJpZ
“羽渡尘？”阿华眼睛都红了，指着自己说道：“我又不是傻瓜，羽渡尘只是劣化的律者权能，而我现在的精神强度连当初的符华都逊色一筹，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3XzJpZ
阿华气的又哭又笑，在原地踱步转圈，跺着脚表达心中的慌乱：3XzJpZ
“我就是那个律者，怎么回事？怎么我就不是人了，还真给她说中了——都怪那个老古董！”3XzJpZ
“别给她说话，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也早就知道了不是？”3XzJpZ
阿华现在心中真是慌的不行，逮着个人就要呵斥两句，从手足无措到气急败坏转化的无比自然，牙齿咬的嘎吱响。3XzJpZ
“是猜到了一些，不过不用这么生气吧，你看着像是要咬上来一般，冷静冷静。”3XzJpZ
易尧捂着尚且赤裸的胸口，看上去活像个被逼良为娼的的良家妇男，用无奈的眼神指责着阿华。3XzJpZ
阿华噎了一下，磨着牙齿靠近易尧，看上去真准备给他咬上一口：3XzJpZ
“我一想起前几天还气势汹汹地找符华吵架，结果现在发觉自个才是律者，你叫我怎么冷静？”3XzJpZ
“律者就律者呗，又不稀罕，圣芙蕾雅学院里都出三个了，除了芽衣你不都见过了。”3XzJpZ
易尧掰着指头数数，瞥了阿华一眼，又加了几根指头：“哦，加上你就是四个，毕竟你现在用的是赤鸢的身体，极东魔窟名不虚传。”3XzJpZ
认真地算一下，好像除了陈天武是野生的律者外，其他律者都和天命教会有关。四舍五入就都是奥托的锅，所以对抗崩坏约等于殴打奥托，这一结论让他又觉得手痒起来。3XzJpZ
“这不是稀罕不稀罕的问题，我是律者，律者诶！你知道有多危险吗？”3XzJpZ
“能说出这句话来，就说明你已经能控制自己的毁灭本能，危险性只是隐患。”3XzJpZ
看着面色涨红的阿华，易尧知晓她心中的焦虑，伸手向阿华的头顶伸去。3XzJpZ
“静下心想想，赤鸢既然愿意说出那些推论，定是早就意识到了你的身份。不过是律者而已，你不是只拥有毁灭本能的怪物，不会轻易伤害他人。上次见面的争论后，赤鸢没有叫上其他人来围攻你，想必也是看出你的本性不坏。”3XzJpZ
“胡扯！”阿华拍开了易尧的手，不爽道：“分明是她虚弱打不过我，每次都把话说的那么直白，我看她就是想找茬打架。”3XzJpZ
“是么，你回想一下，每次相见都是谁先气的摩拳擦掌的？”3XzJpZ
“琪亚娜也是律者，但赤鸢却愿意使用羽渡尘燃烧自己帮助琪亚娜，因为她知道空之律者的恶行从来都不是琪亚娜的本意。琪亚娜和布洛妮娅也不会在意你是律者，因为她们本身便是例子，早就知道律者也可以为人类而战。你的记忆继承自赤鸢，告诉我，记忆中的那些朋友会因为你是律者而刀刃相向吗？不会，她们的敌人从来都是肆无忌惮毁灭文明的崩坏，但那不会是你，哪怕你是一名律者。”3XzJpZ
易尧趁热打铁说道：“第一律者曾摒弃崩坏的天性为人类而战，如果你抱有相同的信念，琪亚娜她们所在的逆熵一方会为你敞开大门。而且凯文也对你发出了加入世界蛇的邀请，我觉得他肯定看出了什么，世界蛇需要律者的力量。”3XzJpZ
气氛沉寂了一会，阿华想象了下琪亚娜她们知道自己是律者的情况，的确不会那么糟糕。3XzJpZ
至少自己除了把奥托殴打了几十遍也没做什么坏事，改邪归正——呸呸呸，自己根本就没邪过，一腔热血满是正义才对啊。老古董思想陈旧了些，但琪亚娜和布洛妮娅应该会欢迎自己吧，她可是诚心想要帮助她们的。3XzJpZ
可是阿华又想到了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和赤鸢争辩的那些情景，心里像是多了块疙瘩，哽在胸口迟迟不去。要是有那么容易放下“符华”的身份，阿华又怎么会被赤鸢几句话撩拨的恼火不已。她就是喜欢“符华”，喜欢那个为人类付出千年岁月的仙人，由衷地希望自己就是“符华”这般英雄。3XzJpZ
易尧叹了口气，又劝道：“如果你在意的赤鸢不会因为你是律者大动干戈，你记忆中的琪亚娜她们也不敌视你的身份，又有什么值得你耿耿于怀。时代变了，你不用再扮演其他角色，你可以做自己了，真正的自己！”3XzJpZ1
阿华左右走了几步，抬着头一会后又低了下去，忽然就攥紧了双手。她看到了路边的一块巨岩，二话不说就擂了几拳，打的碎石迸裂后才恨恨收手。3XzJpZ
阿华不像是想通了什么，反而钻了牛角尖，咬着嘴唇顶向易尧的目光。3XzJpZ
“我就是在意，我就是不开心，为什么我会是律者？我以为我是仙人，入魔必诛惩恶扬善，要帮着琪亚娜她们打败其他的坏蛋，结果不分青红皂白后发现自个才是最该被讨厌的律者。凭什么？崩坏它和我商量了吗！”3XzJpZ
阿华把拳头举到两人之间，看着易尧，冷声道：“你不也是一样吗？因为我顶着这张脸才待我好，我又不是看不出你高兴的模样。你和老古董是一个口气，都把我当做不知事的小孩，不愿和我直说。”3XzJpZ
“我承认一开始是把你当做赤鸢，后来不一样，我知晓你和赤鸢不一样。只是你的性子直戾，我想让你好受些才慢慢引导你自己去想，省的一言不合就把自己气成黑色的了。”3XzJpZ
易尧坦言道，还指了指阿华自太虚山后就化作灰色的头发，表示自己早已没把她当做这个世界的符华。3XzJpZ
阿华扭头抓起自己的灰色发尾，那是和记忆中无二的颜色，让她心中隐隐作痛。3XzJpZ
她的神情变的恼怒，一言不合转身而起，倏忽地消失在易尧面前。3XzJpZ
精神反馈出周围的异样，易尧察觉是阿华使用心理学隐身隐去了行踪，不让自己找到她离开的方位。他刚想探查周围的环境找寻痕迹，身遭就刮起狂烈的气流，将林草湖山吹的呼呼作响，把那些可能存在的尾迹扫了个干净。3XzJpZ
易尧摇了摇头，其实不用追查阿华遗留的痕迹，他也能猜出她的去处。3XzJpZ
右手从湿透的裤袋里取出分机，易尧划开屏幕，看着上面的日期。他抬头看向天空，心里计算着自己剩余的时间，遗憾地叹了口气。3XzJpZ
魔力被唤醒，易尧的视线扫过上面的圣痕，心中作出了某个决定，唤出一只狐狸的灵魂翻身而上，他目标明确地朝山林外奔去，准备回到赤鸢那里。3XzJpZ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