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宫没有费心继续交谈。他的双翼——仅仅是用魔术观察它们就让他感到阵阵头疼:与卫宫身体的其他部分相比,它们似乎存在于更多的维度之中——只是一振,便推动他公然无视物理定律地向前突进。幸运的是,大流士有他自己的方法来扰乱世界的法则。3XzJp1
伴着魔术回路一瞬的闪耀,他从剑的轨迹上消失,直接出现在卫宫身后,紧接着由于卫宫的翼膀试图将其吞没而立刻再次消失。他重新出现在房间的另一侧,不断眨眼以消除由于刚才那次与卫宫的翼膀短暂接触而在他视野中形成的黑点。3XzJp1
这出乎他的预料。他在公园里见过卫宫和Lancer战斗,曾以为自己了解对方的力量,但显然他低估了另一位御主。3XzJp1
卫宫的翼膀再一次拍动。大流士以毫厘之差将自己置换出攻击轨迹,让另一位御主的剑刃撕烂另一堵墙壁。3XzJp1
两位御主的战斗持续了数分钟时间。大流士试遍了他掌握的每一种伎俩,而在一千年的战斗和半定期地杀死其他魔术师后,他积累了海量的战技。他试图扭曲己身发出的光线和声音以创造自身的镜像,但卫宫无视了它们,他炽烈的双眼看穿了幻象。他试图加速物体,并将它们作为武器向他掷去,但卫宫总能预判它们的来袭,并尽数闪避。他试图对Berserker仍然困住他的从者们的位置发动攻击,结果卫宫展开翼膀,打偏了他的攻击。3XzJp1
卫宫是在拖延时间,他意识到,前者的盟友正在赶来,只要前者不断攻击大流士,就可以迫使大流士继续躲避,浪费他的时间。一旦其盟友们到达此处……大流士并不看好自己的结界挡下那群人的机会。3XzJp1
好吧,既然如此。那么他将不得不动用自己最危险技艺中的一项。他避开另一次攻击,集中思绪,开始准备。卫宫再次带着不符物理规律的加速度冲来——但这次,大流士没有躲开。3XzJp1
在剑刺入大流士胸膛的同一瞬间,他展开了自己的术式。稍有不慎,他就会丧命。尽管剑刃看起来直接刺穿他的胸膛,并扎入了他身后的墙壁,但没有血液流出。大流士扭曲了自己躯体的空间,令剑穿过自身没有血肉的部分。虽然很疼,但与让人偶们运作的术式相比,这就是小儿科。3XzJp1
在用自己躯体钳制住卫宫剑的同时,大流士将自己的双手按在这名青年的肩膀上。他能感受到在后者数层衣物中,和在衣物下的肉体中律动的力量——强过任何魔术师在没有援护情况下所能操纵的力量。3XzJp1
大流士的下一步行动并不优雅。在魔术层面,这就相当于拿起一架精工打造的望远镜,并用它砸头致死。他在开发出这项技艺后仅在实战中使用过一次,因为它造成了大片狼籍,而且没有留下任何可供他使用的东西。3XzJp1
他念出了咏唱的咒文,某种最后使用者已于八个世纪前去世的方言中的单个词汇,可以被粗略地译为“解体”。他将双手分开,预计两只手各会有卫宫士郎的半侧身躯贴着,如此一来就算是魔术师杀手的继承人也会被立刻杀死。3XzJp1
大流士使用的术式需要绝对的专注,这意味着他能清晰感觉到术式在他手中瓦解。现实在他的抓握下破碎。3XzJp1
血从他的眼、鼻和口中流出,他的魔术回路因施放魔术失败的反噬而不断痉挛。随着令他豁免剑刃伤害的术式分崩离析,他感觉到了躯体正在被插入自己胸口的魔力武器割裂而引发的前所未感的剧痛。3XzJp1
尽管视野一片模糊,但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忽视痛楚,试图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卫宫仍站在他面前,用炽烈的双眼瞪着他,但他身上有某种不同的东西,一种大流士辨认不出却让他想起……3XzJp1
“【【吾非如此简单之物,】】”披挂着魔术师杀手子嗣外表的实体开口了,“【【汝无力解体吾之存在。】】”3XzJp1
大流士听到这声音,因再次发作的疼痛而喊叫出声。墙壁颤抖着,数层结界在它的力量下彻底崩溃。3XzJp1
“你……你不是人类。”他喘息着,语气与其说是谴责,不如说是赞赏。3XzJp1
“【【我比你更像人类,大流士·爱因兹华斯,】】”对方的声音平静稍许,但依然蕴含着力量和威胁。3XzJp1
大流士试着想出摆脱眼下局面的办法……但没有办法。什么办法都没有。他会死在这里,不是吗?他输了。3XzJp1
“啊……啊啊啊啊!”他笑了出来,尽管疼痛如此剧烈。“干得漂亮!干得漂亮,卫宫!”他笑了,同时咳出一大口鲜血,将他的牙齿染成了红色。“我想你之前不是在虚张声势。你的父亲……一定很自豪!”3XzJp1
“【【在这种情况下,是的,我想他会如此。但是,大流士·爱因兹华斯。你以为有那么容易吗?】】”3XzJp1
大流士忍着被剑刺穿的痛苦,皱起了眉头。”你——咳——在说什么?”3XzJp1
“【【我告诉过你:大流士·爱因兹华斯,我看清你了。我已看清你真实的面目。我看到你空洞的灵魂紧紧缠绕后裔的肉体,窃取他的人生,以让自己能像条丑陋的寄生虫般苟延残喘。】】”尽管大流士作为成年人,在他出生的那个时代算得上特别高大,卫宫却好像居高临下一般俯瞰着他。3XzJp1
“【【你别想逃走再去窃据另一人的肉体。Berserker!】】”3XzJp1
那名从者放开自己的两名姐姐,召唤出一把镰刀,向两位御主一跃而来,她美丽的面孔因憎恨而扭曲。看到这把武器触动了大流士的回忆:那是不死杀之镰(Harpe),在神话中,珀尔修斯就是用这把武器杀死了美杜莎。一把据说拥有杀掉不死之物力量的武器。3XzJp1
当他意识到,尽管他付出如此之多的努力以确保自己在抵达阿卡夏记录前不会死去,可不死杀之镰(Harpe)很有可能可以真正、彻底地杀死他时,他的思绪几乎僵住了。但他不是靠当个傻瓜活过一千年的。相反,他立刻意识到这意味着最后的胜机——或者说,就算不是胜利,也是复仇和逃脱毁灭的机会。这具躯体的失败已成定局,圣杯战争的失败也是如此,这一点显而易见,但如果他逃脱,他就可以卷土重来,继续自己的研究,终有一天抵达根源。3XzJp1
如果他能逃脱。如果他能用这具躯壳灼烧的魔术回路放出最后一个魔术。3XzJp1
当不死杀之镰(Harpe)的利刃越过卫宫咽部,直抵他的咽喉时,大流士将他沾满鲜血的手伸向另一位御主的胸膛。以他目前的状态,他所能做的仅仅是行使最简单的置换魔术:置换两个大致相似物体的位置。他和卫宫都是人类、都是御主:再加上此地仍然在支援他的结界,足够了。没错,卫宫抵抗了解体术式,可那跟置换完全不是一回事:他本身不会受到攻击,只是对屋内空间的重新排布。理论上讲,卫宫根本不会移动——他们周围的其他物体会动。3XzJp1
他不知道卫宫能否从不死杀之镰(Harpe)割喉的那一击中幸存,但他愿意赌一把后者做不到。他举起手——3XzJp1
【【为了我的孩子们!】】3XzJp11
——然后僵在原地。他动不了了。另一个意志,一个他以为早已消亡的意志,阻止了他如此行动。他既无法碰到卫宫,也无法放出魔术。3XzJp1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听着扎卡里的大笑声。他的宿主欺骗了他,大流士意识到,拒不回应大流士发出的任何挑衅,假装已被完全抹除,在他们共有存在的最深处等待时机。突然间,大流士怀疑,当时在卫宫已经跟上后继续原先让Archer将敌人吸引至自己巢穴计划的决定,是否完全由他自己做出,抑或是他的后裔记得不死杀之镰(Harpe)在美杜莎传说中扮演的角色,把一切都赌在那上面,并不易察觉地影响他采取了更冒险的选择,3XzJp1
又或许扎卡里不过是被贯穿他们胸膛的剑刃和魔术回路受到的反噬唤醒。这两种可能都言之有理,但现在大流士再也没机会发现真相了。3XzJp1
在Berserker的全力挥动下,不死杀之镰(Harpe)插入了他的咽喉。它撕开皮肤和肌肉,直达脊柱,几乎将他枭首。然而对身体的损伤是大流士最不关心的。3XzJp1
疼痛。爱因兹华斯家的建立者从未感受过此等疼痛。令他成为他自己的一切,他苦心保存千年的一切,正在烟消云散,锚定他存在的魔术正在神代武器的触碰下分崩离析。3XzJp1
他无法抛下扎卡里的躯体。他无法逃脱,无法仰仗爱因兹华斯家系魔术置换自身的存在。他被困于此处,胸口被那把尺寸异常巨大之剑贯穿,咽喉被那把古老的镰刀切入,而死神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闪耀着暗金色的光芒。3XzJp1
“【【我告诉过你,我会毁灭你。】】”死神开口说道,随后将力量注入剑中。火焰自剑刃上燃起,将构成名为大流士·爱因兹华斯之存在的一切焚烧殆尽,直到只剩下血流不止、脸上带着微笑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扎卡里。3XzJp1
他终于自由了。3XzJp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