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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Step 质问与爱抚 1

  “彼得!彼得!”身上的伤口很疼,已经变形成怪物的身体很疼,灵魂被啃噬灼烧的感觉很疼,被子弹打中的感觉很疼。3XzJpZ

  “彼得”没有停下,或者说他不敢停下,不能停下。彼得曾经已经离开过一次,如今好不容易出卖自己将他赎回,怎么能,怎么敢让他再一次离去!3XzJpZ

  而另一边,舟刻看着彼得将昂起的头低下,重新睁开眼睛,问道:“已经完成了?”3XzJpZ

  “是的,我想他马上就会到了。”彼得点了点头。3XzJpZ

  “真是恶趣味啊,用火车的汽笛声来呼叫他。”舟刻叹了口气,读取过彼得记忆的他自然知道火车的汽笛声意味着什么。3XzJpZ

  但彼得只是摇了摇头,温柔地笑着:“是他的主意,我想,也是为了铭记。”3XzJpZ

  “好了,”舟刻横抱起地上的戴芬斯,他身上的颜色已经恢复了一些:“帮我个忙,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去。”3XzJpZ

  “……那你呢?”彼得接过戴芬斯,然后抬头问道:“如果见不到我的话,克兰策可能会发疯的哦。”3XzJpZ

  “呵……”舟刻轻笑一声:“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有没在发疯的时候吗?不如说,就是要他越疯越好。”3XzJpZ

  “既然你已经有了计划,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彼得抱着戴芬斯,身体渐渐融入地面,穿过颜料构成的大门,就像那些克兰策绘画失败的蜃影。3XzJpZ

  舟刻目送着彼得离开,就听到从远处的走廊方向,传来怪物的嘶吼。3XzJpZ

  舟刻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然后打开肩头的通讯器:“喂,大姐头,听得到吗?”3XzJpZ

  “……是副部长吗?”通讯器里传出的却是维妮塔的声音:“艾尔莎她受了很重的伤,现在我已经让她休息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吧。诶!艾尔莎你不可以……”3XzJpZ

  维妮塔说到一半,就听到通讯器被夺走的声音,接着艾尔莎的声音就从通讯器里传出:“你懂什么?你那样说那小子不听见我说句话能放心吗?”3XzJpZ

  “喂,舟刻,”艾尔莎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还是尽可能地表现出轻松:“我没事,但是彼得不知道去哪了,你要小心!”3XzJpZ

  “没事的,他是来找我了。”舟刻听到艾尔莎的声音才放下心来,接着解释道。3XzJpZ

  “什么?”旁边墨璃的声音又插了进来:“你在哪?在那等着,我马上来!”3XzJpZ

  “不,你们现在哪也别去。”舟刻说道:“维妮塔你知道怎么去三楼的画室吧。”3XzJpZ

  “嗯,不过现在说这个干嘛?”维妮塔问道。3XzJpZ

  “你们全部进入画室,接下来,那里是幻境的原爆点,是整座幻境的中心,也是幻境与现实的交汇点,”舟刻说道:“所以那里在幻境解除的时候,也最安全。”3XzJpZ

  “你找到解决方法了?”艾尔莎问道。3XzJpZ

  “你们先去,等结束了我再好好说给你听。”舟刻说道。3XzJpZ

  “……维妮塔,你带路,我们去画室。”艾尔莎沉默片刻,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3XzJpZ

  “啊?哦!”维妮塔将艾尔莎扶起,用肩膀支撑起她,墨璃则拿着剑在旁边紧惕着四周流窜的蜃影。3XzJpZ

  舟刻松了口气,正准备把通讯器放下,艾尔莎的声音又从通讯器里传出。3XzJpZ

  “所以,那些平民呢?”艾尔莎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如果画室是最安全的地方,那那些沉入梦里的平民,他们会怎么样?”3XzJpZ

  “……那不重要,”舟刻张了张嘴。3XzJpZ

  “那怎么会不重要……”艾尔莎打断了舟刻的话:“舟刻,基金会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那些在幻境中毫无抵抗能力的平民,如果我们调查员抛弃平民独自求生,那还有什么被称为调查员的资格?”3XzJpZ

  “……”舟刻没有反驳,只是摇了摇头:“时间不会等我们准备充分,敌人也不会。在面对抉择的时候,调查员的生命比起平民更加珍贵。”3XzJpZ

  “不……”艾尔莎说道:“如果说一切行动都是以利益作为底层逻辑,那么抛弃我们独自离开去寻找支援,才是最佳选择。但是你选择了回来,甚至打算独自面对那个怪物。”3XzJpZ

  “我过去总是认为,你对身边的一切都不感兴趣,是因为我们做的不够好,是因为我做的不够优秀。”艾尔莎压抑着情绪:“但是有一天晚上,我听到了你推演沙盘时说的话。”3XzJpZ

  “如果B队在失去50%的成员后没有选择撤退,而是继续推进的话,这场攻坚是否会败还未可知。唉,不论怎么推演,这场都得死5千多人,这可不是个小数字啊。”3XzJpZ

  “数字,我当时就在想,难道人命在你的眼里,不过是纸上的一个数字吗?那些战争中死去的士兵是,那些过去事件的调查员是……”艾尔莎咬着嘴唇。3XzJpZ

  “艾尔莎……”舟刻声音依旧平静,仿佛是在陈述一件不容置疑的真理:“那些人早就死了,我只是在思考另一种可能。”3XzJpZ

  “不!”似乎是被舟刻平淡的态度惹怒,艾尔莎问出了她已经想问很久的问题:“那么调查员呢?现在还活着的人呢?我们呢?我呢?”3XzJpZ

  “我们也是可以随时舍去的棋子吗?”艾尔莎的脸上流下一串泪痕。3XzJpZ

  “……”舟刻说不出话,但他得承认,自己面对生命,或者说这片世界的生命,的确是有些轻视了。3XzJpZ

  “过客……吗。”舟刻忽然想起自己将身世告知给彼得之后他脸上的表情,那除了惊讶之外,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3XzJpZ

  “艾尔莎……”维妮塔被艾尔莎的突然爆发吓到了,在她眼里,这位分部的王牌从来都是一幅游刃有余的态度,如此失态,还是第一次。3XzJpZ

  “……”艾尔莎的声音颤抖,她粗重地呼吸着,但通讯器那头却迟迟没有回应。3XzJpZ

  轻轻叹了口气,艾尔莎的眼中露出浓浓的失望,低着头,声音低沉:“维妮塔……我们……”3XzJpZ

  “基金会调查员艾尔莎,”少年的熟悉声音传入耳中,依旧是沉稳的,充满安全感:“我作为本次行动的总指挥,允许你疏散平民的申请。但请原谅我,无法与你们同行,我还有更重要的客人需要招待。”3XzJpZ

  “……嗯!”从最初的恍惚中清醒过来,接着涌上来的就是一阵狂喜,艾尔莎在情绪激动中,用力地点了点头。3XzJpZ

  “愿,基金会的英灵们护佑你们。”舟刻关闭通讯器,将它重新插入胸前的口袋,那里面,一枚银币静静地躺着。3XzJpZ

  “呼……”一切安排已经妥当,如果不出所料,大姐头和那些不让人省心的队员们应该会安全地离开。3XzJpZ

  舟刻找了只还没有损坏的椅子坐下,他抬起头,看向酒馆的天花板,那里布满了构成茧的丝线,恍惚中甚至能够看到其中记录的画面。3XzJpZ

  忽然,舟刻感觉到了那种气息,一种危险的气息从远处的走廊那边传来。紧接着怪物出现了,它拖拽着自己的身体,从那边的尽头蹒跚地走来。3XzJpZ

  诚然,在颜料构成的酒馆里,只要克兰策愿意,无论多重的伤都能通过吸收周围的色彩来瞬间治愈。但代价就是这一片色彩的永久失去,就仿佛是在绘画的油布上戳了一个洞,永远也无法填补。3XzJpZ

  克兰策不能,也不愿意让彼得在那样一个纯白的,无趣的世界里生存,所以即便已经身受重伤,他也没有吸收任何一丝色彩。3XzJpZ

  “彼得……彼得呢?!”克兰策朝着舟刻怒吼道,听到彼得的呼救,四下寻找发现没有重要之人的身影,面前还有一个专门消灭蜃影的调查员。答案似乎呼之欲出。3XzJpZ

  “克兰策,”舟刻没有站起来,他将手炮平放在大腿上,看上去没有要拿起来的意思:“彼得已经到了他应该去的地方,现在该轮到你了。”3XzJpZ

  “你杀了他?对吗!你杀了他!”克兰策咆哮着,四肢畸形地支撑在地面上,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迅速朝舟刻爬来。3XzJpZ

  “我要杀了你!”眨眼间克兰策就冲到了舟刻面前,他畸形变异的脸怼在舟刻的脸上,距离非常近。3XzJpZ

  但舟刻脸上没有丝毫惧意,他迎上克兰策的脸,伸手主动抓住他的双臂。3XzJpZ

  克兰策看着舟刻毫无惧意的脸,心里涌上一股不妙的感觉,但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什么名堂。3XzJpZ

  “你想耍什么小聪明?”克兰策问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无论你做什么都是没用的。”3XzJpZ

  “克兰策,”舟刻摇了摇头:“记忆是一种独特的东西,它承载着你的过去,现在,也可以预测未来。”3XzJpZ

  “少装神弄鬼!”克兰策咆哮道,想要抽出手攻击舟刻,却忽然发现双手无法行动。3XzJpZ

  低头一看,自己的双手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白色的丝线,顺着丝线的方向望去,所有的线都连接向舟刻身后的那枚记忆之茧。3XzJpZ

  从座位上站起来,舟刻来到记忆之茧旁边,伸手轻抚着茧的表面。3XzJpZ

  “记忆之茧,她就像是包容一切的海,蜃影的本质,源于某种极其深重的执念。作为母亲的茧不愿见自己的孩子受苦,所以执意为你分担。”舟刻轻声念着,看着克兰策的怪物形态渐渐消退。3XzJpZ

  “你早就知道,所以你才把我引过来!”克兰策不甘地喊道,大声地谴责着舟刻。3XzJpZ

  “不,我不知道……”舟刻摇了摇头,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的茧,茧也回以温柔地光:“是她告诉我的,当我在她体内时,她表示了对你这位孩童的担忧。”3XzJpZ

  “不过,不过是我为了达成目的而创造的赝品!居然妄想违抗我?”克兰策大声喊着,他的肢触变成色彩,接着凝实成尖锐的利器,朝着面前的茧砍去。3XzJpZ

  “噗”色彩化作的利刃刺入茧中,然后粗暴地将这位温柔的母亲撕毁,即便是克兰策的眼中,也出现了一丝哀婉。3XzJpZ

  但情绪的波动一闪即逝,克兰策挣脱了茧的束缚,巨大的身躯朝着舟刻扑来。3XzJpZ

  维妮塔3XzJpZ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