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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回 少雪见死,情动心怜

  雪花如扬沙一般被风卷着从天空飘落,很快就将这片大地盖上了一层薄被。3XzJoP

  阿咬们迈着步子,拖拽着小车沿着道路行进。就算是身为墨魉的它们,在如此冬时也披上了一层兽皮制作的的毯子来保暖。3XzJoP

  画师更是早早就在幼龙的催促中换上了新棉衣。淡青色的绸布下是厚厚软软的新棉,下身的裙子内里也穿了一条保暖的里裤,绣花小鞋也被加了绒的兽皮小短靴替代了,不知道这小子从哪里弄来了一条兽皮大氅,披上后能将她整个人都裹起来。3XzJoP

  身形本就纤细娇小的夕被幼龙包的像个粽子,她本想拒绝这么夸张的装扮,但每每被他催促、关切,用那双眼睛望过来的时候,身子就不由自主的听话去做了。3XzJoP

  幸而这套装扮确实有够暖和。夕裹着大氅,蜷在车厢里,像是将头埋进肚皮靠毛发御寒的小松鼠,冷气是半点影响不了她的。3XzJoP

  “如何停了?”3XzJoP

  车子不再前进,是到了吃饭的时辰,还是阿咬们怠惰了不想走了?3XzJoP

  夕掀开了一点车厢帘子,露出半张俏脸同车夫阿玺询问着。3XzJoP

  “前面有丧事,先生。”3XzJoP

  阿玺远远的就见了那道灵幡,还有风中带来的哭声。3XzJoP

  有人在这冬时死去了。是因为饥饿?还是因为疾病?又或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过冬衣物御寒保暖?3XzJoP

  阿玺想着,便让阿咬们提前将车停靠在了道路一侧,以免与这送葬的队伍撞上,那样既冒犯了死者,也沾染了晦气。3XzJoP

  “原来如此。”3XzJoP

  夕放下了帘子,过了十几息,她又揭开帘子,坐在了幼龙身后。3XzJoP

  “先生……我不冷的。”3XzJoP

  画师的大氅将他也一并裹了进去,夕的香气与温度与面前的冷风撞在一起,纷纷乱乱地洒在了阿玺面颊上。3XzJoP

  “安静就是。”3XzJoP

  夕浅浅落眸,看着阿玺已变得红彤彤的耳朵,低下头轻轻的吹着热气,又着手将他握着缰绳的小手攥住,连带着尾巴一并带进了热乎的大氅里。3XzJoP

  幼龙的衣物虽也厚,但他既不带帽子,也没有她这件厚厚的被子一样的大氅,一路吹着冷风,再活泼健康的身子也不搁熬。3XzJoP

  “先生……”3XzJoP

  阿玺没有再说话,因为送葬的队伍已经近在眼前了。3XzJoP

  死者显然是有些富裕的钱财的,因为他还有一口棺材,要比那些死了以后用草席一卷就埋了的人好很多。3XzJoP

  阿玺见得了举着旗子的那人,似乎是死者的儿子,披麻戴孝的,一步一步走的很沉重。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孩,那孩子揪着父亲的衣服亦步亦趋,小脸上还带着些许茫然,似乎并不能理解如今的情况。在他们身后走着一位妇人,她怀中抱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稚嫩的哭声远比众人的哭泣响亮。3XzJoP

  人,是会死的。从幼时的懵懂长到知天命而死也不过六七十余载。3XzJoP

  阿玺只见得了人的死亡,为其略感悲伤,而尚未明悟什么。3XzJoP

  可夕不同。3XzJoP

  画师一向思灵才敏,见小知大、见生知死,从一朵花萌芽,她便能看到、见到这朵花成熟后的艳丽模样,亦可想象到它枯萎时的惨切。3XzJoP

  人是会死的。3XzJoP

  不只是眼前的这些人,不只是壮硕的青年,懵懂的幼儿,无知的婴孩……3XzJoP

  她的阿玺……也是会死的。3XzJoP5

  “先生。您怎么了?”3XzJoP

  夕的搂抱忽然变得很紧、很用力,似乎是怕这冷风将他卷走一般。3XzJoP

  阿玺张开手,反握住夕的掌心,微微扬起头看向她。3XzJoP

  “……无事。”3XzJoP

  夕只是低头,轻轻压着幼龙的小脑袋,将他抱得紧紧的。3XzJoP

  ——3XzJoP

  自家先生不高兴。3XzJoP

  阿玺是知道的,可他猜不到原因。3XzJoP

  因为到了冬季,山野间的景色都是一样的荒凉、一样的苍白,夕自然是没了什么绘画的兴致,每日睡醒就把自己裹起来躺在车厢里,偶尔吃一些点心,或是喝些茶。3XzJoP

  莫非是这样,所以才不高兴的吗?3XzJoP

  阿玺是知道夕的画瘾的,每日都会动笔画点什么,如今已有十多日没有画画,觉得无聊了,不高兴也是正常的。3XzJoP

  应该找些东西给先生解解闷。3XzJoP

  阿玺想着。3XzJoP

  可放眼望去,这片大地的颜色基本都是一样的,他如何能找到不同的色彩了?3XzJoP

  “先生,先生!您快看呀!”3XzJoP

  夕被幼龙的声音吵醒,撑着身子揭开了帘布。3XzJoP

  “是梅花!”3XzJoP

  桃李莫相妒,夭姿元不同。3XzJoP

  犹余雪霜态,未肯十分红。3XzJoP

  一刷白的天地间,偶有几朵不同的色彩落在其中。3XzJoP

  一阵风拂过这片林地,将那薄雪卷起,只留下了千万朵迎着寒风而放的红梅。3XzJoP

  “……弗错。”3XzJoP

  夕只看了一眼,余下的目光便都落在了兴奋的幼龙身上。3XzJoP

  她自是高兴的,但不只是因为这偶然的梅花,也因为阿玺的这点小心意。3XzJoP

  “附近可有镇子?若是有,今年便在这里住下吧。”3XzJoP

  “好呢,先生!”3XzJoP

  附近确有一个镇子,似乎这片林地里的梅树就是这里的人栽下的。3XzJoP

  镇子里的人似乎是做采矿生意的,因而客栈很多,多是供往来商人采买矿石所用。3XzJoP

  阿玺运气一向不错,找到的这家客栈还有几间好房间供人长住。3XzJoP

  付了钱与押金,阿玺开始整理挑好的房间。3XzJoP

  将画师所需的物件都摆在显眼的位置,随后便是将床铺软,免得夕睡觉时硌到尾巴。洗漱用品也一一摆好,收藏在画中的衣服也取出一些供来换洗。3XzJoP

  “阿玺,晚上吃什么?”3XzJoP

  夕难得的主动问了阿玺,而不是由他来问的时候再想菜谱。3XzJoP

  “先生想吃什么呢?阿玺吃什么都可以的。”3XzJoP

  不过冬季可选择的东西不多,鳞类难得,菜类也只有腌菜,肉类很贵,主食多是豆饭,粟米之类。3XzJoP

  “吃面。想吃面了。”3XzJoP

  近几天都在吃豆饭,吃的夕嘴巴都没味了,想吃点汤面犒劳一下唇舌和肚子。3XzJoP

  “嗯嗯。那先生稍等,我这就去准备。”3XzJoP

  阿玺点了两碗羽鸡汤面,虽花的钱多了一些,但鸡汤熬的很香,不让舌头和肚子受苦也是物有所值了。3XzJoP

  “先生,今晚早些睡吧。”3XzJoP

  晚间的风很大,吹的窗户啪啪作响,好在阿玺睡前检查了一遍,才没有发生睡得正香被冷风卷起被子的情况。3XzJoP

本章结束